高文希望能找到一份藏在密林里的補給。
也為了湊齊天降神兵合劑,也為了拿到另外方向的精確地圖,也為了更多的魔法道具,當然,高文最懷念那種餅干的味道。
也許當他躺在陽光下的沙灘上,看著海浪一點點舔著自己的腳丫時,不會那么在意口舌上的享受。但當高文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全身都是蚊蟲叮咬的紅腫痕跡,徹夜未眠,還需要時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備四周時,就無比想念這種不花費時間的放松方式了。
根據(jù)學院事先的說法,考核區(qū)域內的補給品會放置在“特殊地點”。比如廢棄的獵人小屋中,人工礦洞的底層,一座高聳怪石的頂端等等,并且沿途會留下記號指示,比如現(xiàn)在高文找到的這個。
高文找到了一顆瘦瘦的白桿木。齊肩高處的樹皮被剝了下來,上面用紅顏料畫了一個箭頭。從這顆白桿木樹皮的切口來看,剝皮應該就是這兩天發(fā)生的事,上面沒有結出樹瘤,還有些濕潤。箭頭應該就是指向一處補給了。
時間漸漸流逝,很快日上中天,算一算時間,高文已經近三十個小時沒有睡眠了,昨晚躺著瞇了兩個小時,但那段時間全都在被燕行藥劑的后遺癥折磨。雖然經過靈晶強化,他的體質顯著強于常人,但無論是白天奪旗時的賽跑,還是晚上和狼群的追逐,都極其消耗體能和精力,到現(xiàn)在終于有些困了。
困和餓高文只能忍受其一。高文不是野外生存專家,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安全的地點睡上一覺,因此只能選擇填滿自己的肚子。他還想吃頓好的,冷冰冰硬梆梆的攜帶干糧肯定不能滿足自己的胃。
如果換成老練的游俠,那森林里到處都是可以果腹的食物,但高文不同,沒有那么豐富的知識。各種有顏色的沒顏色的蘑菇遍地都是,其中約有一半沒毒,剩下的再有一半毒性很弱,以高文的身體素質不會有什么反應,其中毒性最強的可能也就讓他拉個肚子。但高文不敢賭,萬一中了頭獎,那可沒誰能救自己。
幸好高文撞上了一只烈毛鋼豬。
這種豬算是豪豬的亞種,根據(jù)標準的不斷修改,這種豪豬游走在奇幻生物與普通生物之間。當標準稍稍提高,它就從表單內消失,當標準稍稍降低,它立刻就又滾了回來。未覺醒的老獵人獵殺它也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
烈毛鋼豬脾氣暴躁,誰都不怕,就是面對巨龍它也敢撂起后蹄來個沖鋒。也不用費心思想怎么才能悄悄接近,只需要朝它大喊一聲即可。
“嘿!”
高文向它丟了塊石頭,然后拔出長劍,對它豎起了中指。
豎中指這個肢體語言在人類和精靈間是通用的,矮人只有四根手指,沒有生物學意義上的中指,但向它們做出這個動作一樣有效果。烈毛鋼豬當然看不懂這個手勢,但高文向自己挑釁的意圖顯露無疑。烈毛鋼豬哪里受過這種侮辱,立刻雙鼻噴火,剛毛立起,前蹄刨地,然后立刻發(fā)起了沖鋒!
烈毛鋼豬只需要稍稍低下頭,后頸的剛毛就能覆蓋到前方,再加上出色的爆發(fā)力,跑起來就像頂著一面刺盾的推土機。但它只能生活在奇幻生物的食物鏈低端,這是有道理的:他的眼睛太小,而且位置不夠高,一旦低下頭就看不見前方了。
高文向旁邊輕輕閃過,將劍收回胸前,看著烈毛鋼豬從自己面前沖過??礈蕰r機出劍,準確的刺中了它的臀部。烈毛鋼豬越受傷越憤怒,又這樣來了兩三遍,終于躺倒在地,一命嗚呼了。
烈毛鋼豬并不是好的食材,至少比家豬要差上幾個檔次。第一豬毛多而且硬,第二豬肉膻味極重,第三肉質太緊,容易塞牙。它一身的剛毛去味道之后能當針或者牙簽用,賣的上價,但它的肉沒什么人愛吃,只有最窮的人家才會買上幾斤解饞。
高文顧不了那么多,用青草堵住鼻子,用小刀解開一條后腿,取了中央一大塊肉,其余的就都不要了。將豬肉切成塊狀,用樹枝串起來,再點起一堆火,就開始烤肉。炊煙升起,倒有幾分野炊的感覺。
但不是一道炊煙,在不遠處,高文還看到了第二道!
在這里,騎士學院的學員之間是赤裸裸的競爭關系,學院也從來沒有諱言過這一點。根據(jù)以往的經驗,大部分的隊伍是抵達不了雪線的,一部分被殘酷的大自然剔除,一部分則是被自己的同學淘汰。
并不能算反目成仇,也不是自相殘殺,只能算是游戲規(guī)則。當你逼迫對方舉手投降,打開求生圓筒,再等導師抵達現(xiàn)場后,不僅可以在名冊上獲得一個星的好評,還將可以拿走對方身上的所有道具。這種“切磋”是良性的,即便是至交好友也會愿意在此時交個手。
這種“切磋”是良性的,但并不意味是“公平”的。期中考核模擬的是現(xiàn)實中的小隊戰(zhàn)斗,沒有“騎士精神”,鼓勵偷襲,提倡以多欺少。對方不會因為高文孤身一人而放棄人數(shù)優(yōu)勢,而一定會一擁而上。
算戰(zhàn)績,高文殺死了一頭半的月狼,再加上一次精彩的逃生,表現(xiàn)并不差,就算在這里被淘汰,也不應該被勸退。但這個道理在高文,拉爾夫,里德和湯姆身上說不通。所以高文不能在這里被淘汰。
這還不是最糟的結果。這里距離出發(fā)點還不算太遠,遇到從其他出發(fā)點出發(fā)的隊伍的可能性并不大,那道炊煙下極有可能就是跟自己同一出發(fā)點的那只小隊。往最壞的地方想,如果遇上,他們很可能不會與自己進行“良性”的切磋,而會是生死相搏。
就在高文掩埋掉自己升起的火時,高文看到那第二道炊煙也消失了。在自己發(fā)現(xiàn)對方的同時,對方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來不及處理那頭烈毛鋼豬了,高文趕忙躲進了一幫的高草中,靜靜的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