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蒐上的那點(diǎn)事情,安箏公主心里很清楚,但是因?yàn)槲牡鄄]有將心思打到他們頭上來,所以對于這個事情她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但是這一次,絕不能讓它就這么過去。
安箏公主吩咐人將這個營地從里到外認(rèn)認(rèn)真真的搜查了一遍,動靜可以說是鬧的越來越大,不過片刻的功夫,這整個營地的人都知道貞國公府的蒔儀郡主不見了。
往年里,在春蒐上失蹤的女眷多半不是出自名門世家,是以鬧過之后便悄無聲息。
謝明瀾坐在帳篷里,聽著外面那來來回回急匆匆的腳步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那蒔儀郡主是好是壞?!倍歼^去這么長時間了,也沒有消息傳來,江淮凝的一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說話的語氣里也多了一絲的擔(dān)心,那蒔儀郡主可是文帝的親甥女,就算骨子里再是如何,也不能對她下手。
“以前那些失蹤的女眷會怎樣,那蒔儀郡主便是什么樣?!敝x明瀾微微抬起眼,看了坐在身旁的江淮凝一眼,就又低下頭來,摩挲著杯沿,似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道。
帳篷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下來,謝明瀾半晌沒聽到身旁有聲音傳來,還有些奇怪的抬起頭去看了一眼,但見江淮凝睜大了眼睛,滿是錯愕的看著她,半晌后才回過神來,喃喃道:“不可能吧,她可是蒔儀郡主,母親又是先帝膝下最得寵的安箏公主,陛下,沒那么……”最后一個字,江淮凝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她想了想,還是把這個字給咽了下去。
謝明瀾想了想,雖然這么說不太好,但畢竟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再想否認(rèn)也沒有用。
這事被安箏公主這么一鬧,也傳到了文帝的耳朵里,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他往身旁不遠(yuǎn)的屏風(fēng)看了一眼。
喬南紗輕薄,隱隱勾勒出后面那一抹綽約輪廓。
想了想,叫進(jìn)來一個人,卻沒有馬上說話,眼睛時不時的往旁邊看去,心里似有些不舍,沉默了一會兒后,低聲說道:“去,將她隨便丟在一個地方,只要叫人看到就好了?!?br/>
說完這話后,文帝心中松了一口氣后就坐在椅子上出神,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知曉安箏公主的脾性,可是在看見蒔儀的那一瞬間,這一切都被他給拋到了腦后去。
那人將已經(jīng)昏過去的蒔儀郡主抱出來的時候,文帝還抬頭看了她一眼,烏黑的發(fā)絲柔順的垂落在身后,襯得那臉色蒼白如紙。
等到那人將蒔儀郡主帶出去沒一會兒功夫,安箏公主便找了上來,文帝見到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一顆心頓時就懸了上來,他有些不確定安箏公主過來時有沒有和那人撞上,于是仔細(xì)的看了一眼安箏公主的臉色,卻見她神色冷靜看不出什么來,他心里越發(fā)不敢放松下來。
帳篷里燃著淡淡的香,將一切味道都掩了下去,安箏公主在這帳篷里站了一會兒,才抬頭看向那坐在桌案后的男人,她恭恭敬敬的朝他福了福身,然后問道:“不知皇兄可有見到臣妹的蒔儀郡主?”
那語氣認(rèn)真隱隱透著一絲質(zhì)問,文帝聽見她的話,當(dāng)即心里咯噔了一下,想也不想的就否認(rèn)道:“沒有?!?br/>
他才將蒔儀郡主送走,后腳安箏公主便尋上了門,又聽到她問的這話,就算她們方才沒有迎面撞上,這關(guān)怕是得好好想想辦法了。
聽到文帝否認(rèn)他見過蒔儀郡主,安箏公主并不覺得意外,每年春蒐上失蹤的女眷都去了哪里,她心里一清二楚,但或許這些年來并沒有人敢當(dāng)著他的面去說這事,讓他心里有了一絲僥幸。
“是么?可是皇兄,蒔儀最后見到的人是你,你就真的……”安箏公主神色始終是平靜模樣,對于這一切仿佛已經(jīng)心知肚明,來找他只是為了證明什么。
想到這兒,文帝的心里就開始莫名煩躁起來,他不就是瞧上了她女兒,弄到身邊讓她伺候了一夜,至于這么咄咄逼人嗎?難道他瞧上了他們貞國公府的女兒不應(yīng)該感到自豪?反而來興師問罪。
“安箏,朕說了,沒有見到蒔儀郡主,你還糾纏在這里做什么?難道朕能憑空給你變出來?蒔儀郡主不見了,朕也很著急,侍衛(wèi)已經(jīng)去找了,你再等等說不定就有消息了?!蔽牡坌睦餆┑暮?,連帶著語氣也有些不好,不過安箏公主卻像是沒有聽出他的不耐,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淺淺弧度。
她這模樣,卻是看不出是個剛丟了女兒的母親,冷靜讓人有些害怕。
“陛下,您是這南秦的主君,說什么就是什么,臣妹一介婦孺自是不敢反駁,可是,蒔儀是我的女兒,您的親甥女,你怎么下的去手?”安箏公主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弄得文帝一下沒有反應(yīng)過來,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安箏公主心里清楚,這事就算是他做的,他也不會承認(rèn),畢竟這等違背倫常的事情,一旦傳出去,這臉可丟不起。
文帝聽到安箏公主的質(zhì)問,心里一下就慌了,說話也變得磕絆起來,視線閃躲著壓根就不敢去看她,他在心里快速的想著辦法,可是,眼下這局面,能做什么?
想了一會兒,他猛一拍桌子憤然的站起身來,指著安箏公主就說道:“安箏,你胡說什么?朕是會做這樣事的人嗎?”但是他這話卻是聽著一點(diǎn)底氣都沒有。
安箏公主聽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一絲嗤笑,還沒等開口,就見外面掀簾進(jìn)來了一人,她沒有去看文帝,亦沒有行禮,徑直走到她身邊,傾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什么。
那聲兒小,文帝聽不見那人都和她說什么,于是他只能從安箏公主的臉上去探究那人到底和她說了什么,待那人話音落,便見她臉色陡然一變,他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安箏公主那帶著怨恨的視線突然朝他看來,沒有說話,隨后就帶著那人離開了這里。
而在她離開之后,文帝便像是被抽干了渾身的氣力一般,癱坐在了椅子上,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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