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菱這段時間除了應(yīng)藍茹雪的約,逛街,游湖賞荷外,其它的時間都是以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沫姑娘”存在的。
得閑醫(yī)館是沐清菱一個多月前開的一家醫(yī)館,而且好巧不巧的與云家的老字號同善堂是斜對面的關(guān)系。不同于對面同善堂藥材貴,看病貴,賺的是富人的聲音,得閑醫(yī)館賺的卻是普通人的生意。而且得閑醫(yī)館每隔半個月的時間就會有一次義診,今天正巧是義診的時間。
對面的同善堂里,嚴文希站在門口臉色陰郁的看著得閑醫(yī)館門前長長的隊伍。自從出了上次在別院里的事外,他又派人暗中去了一趟沫姑娘所在的別院。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沫姑娘居然加強了別院的戒備,不管是被他派去打探消息的,還是去刺殺的,都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嚴文希這才意識到,這個沫姑娘絕對不是他們表面上看到的這么簡單。
“公子。”同善堂的掌柜來到嚴文希的身邊,臉色同樣有些不好看。每次這個得閑醫(yī)館搞這個破義診,他們同善堂的生意幾乎所剩無幾。
再加上這段時間,得閑醫(yī)館的名聲越來越響,許多人都說他們藥館的藥不僅實惠,而且見效快,已經(jīng)將他們這邊的生意搶走了一半。雖然說這靖安有錢人多,但是誰說有錢人就不貪便宜。
嚴文希轉(zhuǎn)身進了藥堂,看著大堂里寥寥無幾的幾個衣著錦服的人,再一想到得閑醫(yī)館門前長長的隊伍,心中莫名的有些煩躁,“吩咐下去,三天以后,同善堂本家子孫將會在此義診。”
“公子,這…,家主那邊會同意嗎?”吳掌柜小心翼翼的問道。以前的時候同善堂不是沒有過義診,只不過出面的都是藥館里的坐診大夫,這讓本家的子孫出面替這些人看病,豈不是折辱了自己的身份。更別說到時候這里面肯定大部分都是哪些沒錢看病的賤民。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會去說明?!眹牢南5?。如果可以他是絕對不想用這個辦法的,他們嚴家的子孫個個尊貴,是世人眼中的在世神醫(yī),豈能去給那些賤民看病。只是這段時間,他們能用的辦法都用了,即使是栽贓嫁禍也被對面那個自稱為沫姑娘的女子給化解了。想到這里,嚴文希就恨得牙癢癢,這個沫姑娘簡直就像是他們嚴家的克星一樣。
這段時間走出去,聽到的大部分都是大家在討論這個沫姑娘的醫(yī)術(shù)如何如何好,甚至有時候居然跟他們嚴家相比。雖然說得隱晦,但是嚴文希豈是不知道他們是想說這個女子的醫(yī)術(shù)不比嚴家差。她一個來路不明的黃毛丫頭豈能跟他們百年望族相比。
得閑醫(yī)館二樓半掩的窗戶,一抹纖細的人影若隱若現(xiàn),將對面同善堂的情景盡收眼底。
“凌熠,我忽然懷疑你媳婦是不是有意給嚴家添堵的。”夜子笙收回目光,饒有興致的道。
君凌熠低笑一聲,戲謔的看向沐清菱,沐清菱也不掩飾,毫不猶豫的承認,“沒錯,我就是故意的?!闭l讓他們總是想著偷她的藥,不隔應(yīng)一下他們,她都覺得自己的心里過意不去。
呃……
夜子笙詫異的看著沐清菱,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說笑痕跡,因他不知道別莊的事情,所以心中實在不明白云家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沐清菱。
只可惜沐清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的表情太過一本正經(jīng),夜子笙只得默默的收回目光,心中思索著云家肯定又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許久不見的君景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沐清菱,淡淡道:“凌熠,云家不是一個剛剛崛起的小家族,弟妹這么針對云家是否有些不妥。”倒不是他維護著云家,而是云家一旦知道了得閑醫(yī)館背后的主人是寧王府的世子妃,誰也不知道云家會做出什么。寧王府現(xiàn)在的處境已經(jīng)不是很好,沒必要再招惹上云家這個龐然大物。
君凌熠漫不經(jīng)心的搖晃著手中的精美瓷杯,漂浮在水面的茶葉隨著他的動作蕩起一陣漣漪,“你們難道不覺得云家以醫(yī)術(shù)傲世世間的時間太久了?!比绻皇且驗樗幑仍谔煜氯搜壑械拇嬖谔^神秘,他云家又算得了什么。
在世神醫(yī)么!不過是唬弄那些不知內(nèi)情的人!
君景然皺眉,“凌熠,云家畢竟是宮廷御醫(yī),深得歷代帝王的看重,你若真有這個打算,必須得從長計議。”
夜子笙不屑的輕嗤一聲,“云家究竟有沒有真本事,他們自己心里清楚,就算得皇上的看重又怎么樣,如果遇到個自己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癥,那不就是他們自己的死期?!碑斈晗然誓≈氐脑颍萍业浆F(xiàn)在為止說法還含糊其辭,這件事如果不是因為某人暗中壓下去了,云家這時候能不能拿出一個說法還得兩說。
君景然嘆氣,“話是這么說,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這一天,云家就真的沒有應(yīng)對之法嗎?”
君凌熠淡淡道:“那就讓他們沒有應(yīng)對之法。”說罷,君凌熠眉宇含笑看向沐清菱。
“看我做什么?”沐清菱本來安安靜靜的聽他們說話,乍然間看見君凌熠朝她看了過來,有些不解的抬頭道。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清菱比云家更適合他們所擁有的名聲?!本桁诘托σ宦暋?br/>
聽到君凌熠的話,其他兩人都看向了沐清菱,目露復雜,這段時間沐清菱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里,她的醫(yī)術(shù)確實不錯,替許多老百姓解決了困擾他們一輩子的疾病,而且在她的眼中沒有貴賤之分,有的是誰的問題最嚴重就誰應(yīng)該先得到解決,即使這個人是毫無分文的乞丐,比起云家,她確實更適合在世神醫(yī)這四個字。
瞬間,沐清菱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有些無語的看向君凌熠,這貨該不會是想讓她取代云家吧。她承認她對云家的做法有時候是看不過眼,但是卻沒想過以一人之力去取代一個傳承了百年之余的望族,這不是鬧著玩的行么!
君凌熠唇角揚起一抹輕嘲,“清菱,不用奇怪,等到你的名聲大過了云家,它就什么都不是了。”一個沒有了名聲的云家,那么它就只剩下一個空架子。
沐清菱無話可說,也許君凌熠說得沒錯,對云家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什么比名聲更重要了,一旦他們這個以醫(yī)術(shù)傳承的百年望族被人超越,等待他們的也許只有消亡,只是話是這么說,但是君凌熠對她的期望未免太高了點吧。
得閑醫(yī)館一樓,前來看病的老百姓都按照醫(yī)館的要求排好隊形,只是剛剛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影撞了過來,也打亂了整齊的隊形。
一名仆從打扮的男子將擋在他面前的老百姓給推開,沖到坐診大夫的面前,急聲道:“讓開,你,先給我家公子看看?!?br/>
大夫看了眼他身后被人簇擁著走過來的青年,沒什么表情的道:“想要看病,到后面排隊去?!蹦敲嗄甑哪樕想m然有些青紫,但是一眼看去,他的問題其實并不大,只需要回去擦點創(chuàng)傷藥就行了,沒必要為了他耽誤其他人看病。
“什么,你敢認我家公子排隊,你知不知道……”
“我管你家公子是什么人,總之一句話,排隊?!痹S大夫臉上神色忽然冷了下去。他自學醫(yī)起就發(fā)誓要造福百姓,只是還沒等他施展自己的抱負,他們這些醫(yī)術(shù)不錯的大夫就遭到云家的打壓,要么就賣身給他們云家,一輩子為他們云家服務(wù)。許大夫自然不會同意,他們許家祖輩也是學醫(yī)的,豈有賣身給他人的道理。所以說,許大夫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這些仗勢欺人的權(quán)貴之人。
“你,你大膽……”
醫(yī)館里替沐清菱管理事務(wù)的林掌柜走了出來,見著眼前的這一幕有些不滿的皺皺眉頭,當下走了過去,淡淡道:“怎么回事?”
“你就是掌柜?!焙竺娴纳蛐乓话褜⑺懊娴南氯送崎_,抬高腦袋道:“快點,讓這個老家伙替本公子開點傷藥,對了,要那種見效快的?!痹缇吐犝f這個得閑醫(yī)館的膏藥好,就是那種時隔了數(shù)年的傷疤,用了這得閑醫(yī)館的藥,幾天就好了。要不然他怎么會來這種藥館。
許大夫今年不過四十歲左右,卻被沈信當面成為老家伙,一張臉當下便沉了下去,先不說其它的,以他的年齡當沈信的父親綽綽有余,稍微有點禮貌的人都不該這么稱呼他,否則就是不尊重人,但是沈信的人生字典里明顯沒有尊重這兩個字。
“原來是沈公子,以在下看,沈公子這傷也沒什么大礙,在這里再怎么看也是浪費時間,沈公子其實回府隨意擦點藥就可以了?!绷终乒裆裆淙弧?br/>
“隨意擦點藥!隨意擦點藥我這傷今天晚上之前能好嗎?”沈信怒目圓睜,今天晚上百花樓蕁語姑娘可是會登臺獻藝的,他得拿出自己最完美的樣子去百花樓,豈能頂著一臉的傷去,那樣豈不是會嚇到蕁語姑娘。
林掌柜默然,他早就聽說刑部尚書的小兒子是個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再加上今天百花樓花魁蕁語登臺獻藝的事幾乎大半個京城知道了,此時不用想也知道沈信這么急著處理臉上的傷是為了什么。
“如此,就請沈公子先到后面排隊。”林掌柜淡淡道。
沈信氣急敗壞的道:“什么!你既然知道我是誰,跟敢讓我去排隊,你信不信我讓人把你們這群人都關(guān)進大牢?!?br/>
林掌柜冷笑一聲,“隨便。若是沈公子實在不愿排隊也可以,只要沈公子轉(zhuǎn)個身,往前走個幾步,對面的那家醫(yī)館絕對會將沈公子伺候得好好的?!敝劣谒麄冞@里么,很抱歉,他們沒空招待。
沈信怒聲道:“豈有此理,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敢這么對本公子說話,來人啊,將這里給我砸了。”
來看病的,老百姓一見這陣仗大部分膽子小的都躲得遠遠的,只余幾個膽子稍微大點的百姓,不滿的看著沈信道:“沈公子,我們知道你身份尊貴,但是排隊看病是得閑醫(yī)館的規(guī)矩,你又何必為難人?!?br/>
“你是誰,滾到一邊去,本公子不與賤民說話?!鄙蛐挪恍嫉膶⒄f話的那名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
說話的這名男子聽到沈信的話差點氣得沖上去了,卻被旁邊一個男子給及時拉住了。
“愣著做什么,還不給本公子砸了?!鄙蛐懦鴰酌蛷暮鸬馈?br/>
幾名仆從果然上前拿起東西就往地上扔,桌子椅子部推到在地……
林掌柜神色一冷,沒有上前阻止的打算,反倒是一旁的許大夫見這群人真的砸了這里,面露著急的道:“掌柜……”
“看來沈公子對本姑娘這里是真的很不滿啊?!便迩辶庹驹诙堑臉翘萏幚淅涞目粗鴺窍碌囊荒弧?br/>
聽到聲音,所有的人下意識的看向的上方,見到一襲白色衣裙,面紗掩面的女子,林掌柜與許大夫恭敬的行了一禮,“姑娘?!?br/>
反到是沈信見到這里突然出現(xiàn)一名女子,眼睛一亮,色咪咪的眼睛在沐清菱的身上不停的打轉(zhuǎn),“這得閑醫(yī)館是你的……”
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沈信只感覺自己的雙腿突然傳來一陣錐心的痛,慘叫一聲,下一刻整個人撲向了地面,直接來了個狗啃泥。
“公子…”
“公子,你怎么了!”
身后的仆從七手八腳的上前將沈信從地上攙扶起來,只是還沒等沈信完站起來,那種刺痛的感覺再次傳來,慌忙的將身旁的仆從推開,順勢跌倒在地上。
沐清菱唇角一抽,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身后的廂房,抬起腳步下了樓,走到沈信不遠處的地方,居高臨下的道:“這得閑醫(yī)館確實是我的。倒是沈公子你,以本姑娘看你可是病的不輕,這連站都站不住了,弄不好可是會英年早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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