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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xiàn)在你知道了么？”l問我，“你可以回來了么？”

    他微笑著看著我，就像一個耐心的垂釣者、馴獸師，等著我的野性漸漸磨滅，然后再回到我的身邊來。百度搜索

    “有些道理你必須經(jīng)歷過才能懂。你自己懂了，就會來找我談?！眑略有感慨地兩手一攤，靠在沙發(fā)上。

    我垂下眼瞼，靜靜地喝茶。

    我知道他說的是剛才他漫不經(jīng)心的長篇大論，關(guān)于他出軌論的詭異辯白，總結(jié)而出一句話：一半海水一半火焰?！澳阍谀愕奶蛘哒煞蛏砩?，是絕對找不到另一種感覺的。但是作為婚姻的對象，他們又有他們難能可貴的地方。也許有互相很有感覺的人結(jié)婚了，但很少，而且也很難保持。為什么男人們會容易出軌&mdah;當(dāng)然現(xiàn)在女人們出軌的也很多&mdah;因?yàn)橄矚g一個人是沒有道理可言的，而且如果有幸能遇到，也跟婚姻的伴侶一樣難能可貴。沒有束縛的感情，缺乏長久，但是往往更自由和美麗。它會給你的人生留下很美好的回憶?！?br/>
    “可是人總不能活在回憶里對嗎？”我說。

    “所以你不用舍棄你另一半的海水。你必須學(xué)會周旋在海水與火焰之間，這才是人生的贏家?！眑又臭屁地壞笑道。

    “并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或者想做你所謂的人生贏家。”

    “錯。每個人都有欲望去做的，這是人類的天性和本能。只不過有的人始終沒有遇到，有的人遇到又錯過了。”l沖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是可以的。我們試過。”

    我不想掉入他的陷阱：“l(fā)，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不是單身一個人了，我有了男朋友，我沒法像你那樣游刃有余地撒謊隱瞞……”我斟酌了一下措辭。“我背不動良心的債，遲早會崩潰露餡的?！边@樣的對白，我自覺滑稽又笑不出來，簡直不知道三觀還能毀到什么地步去。

    茶室的窗外下著零星小雨。我和l第一次去溫泉旅館的季節(jié)，樹上還有紅葉?，F(xiàn)在已入冬，冷雨讓一切都顯得蕭條不堪起來。

    為了幫前妻的妹妹找工作的事，我和y大吵了一架，他依舊采取了慣用的冷暴力。周末心力交瘁地跑回公司加班。我并非小氣，我怎能坦言是看不得y對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呵護(hù)眼神&mdah;那眼神從來沒對我有過。小姑娘和她姐姐一樣前平后板弱不禁風(fēng)，細(xì)細(xì)的眉眼，笑起來像三月扶風(fēng)的楊柳。

    小m提前休年假回老家去了&mdah;今年過年她得去x家。

    我坐在辦公室里發(fā)呆，廊里傳來笑談聲，然后我看見s和l一同走了進(jìn)來。

    s看見我，顯然吃了一驚，他跟我寒暄了兩句，找了個借口便打算走：“走一起去吃飯！周末要不要這么拼命！”我當(dāng)然沒那么笨，笑著搖搖頭：“你和l總?cè)グ?，我吃過了才來的。”

    看來上次l也是來找s的，個中緣由傻子也能猜出三分。我今天真是不巧，撞槍口上了。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眑隨口說道，我低頭笑笑，不敢看他的眼睛。

    然后他們就走了。

    十五分鐘后收到了l的短信：他沒有跟s一起吃飯，發(fā)了一個附近茶室的地址過來，約我去聊聊。

    我捏著手機(jī)看了一分鐘，把短信刪了，然后決定去赴約。

    像我現(xiàn)在的這種心情，已經(jīng)把危險置之度外了&mdah;因?yàn)楦揪蜎]有以身犯險的心情。另外，是一種報復(fù)情緒作祟。

    我并沒有說y的任何事。但l一點(diǎn)也不傻。

    即便是普通的聊天，我也得被他牽著走。其實(shí)我本來一點(diǎn)也不想跟他討論人生觀和出軌論的，我就是累了想找個人說話。我問他的近況，他統(tǒng)統(tǒng)置若罔聞，這點(diǎn)很令人討厭。

    但l這天沒有一點(diǎn)生氣的意思。他輕柔謙和地面對我，耐心地講述著人性陰暗面的合理存在，就像一位滿口胡言又能自圓其說的催眠導(dǎo)師。沒有過去的強(qiáng)勢和脅迫，卻字字句句敲鑿著我的心壁，我能聽見上面的墻皮一星一點(diǎn)地剝落。這些奇談怪論明明是很荒謬的，可它們卻無比的真實(shí)。你無法質(zhì)疑它們的存在，就如你看不見的塵埃一直包裹著你一般。你要閉上雙眼，通過直覺才能看到這個世界。

    它是真實(shí)存在的。

    有些東西，眼睛看不見。

    比如沉淪在心底的欲望，掙扎在絕望邊緣的抑郁，以及歌舞升平背后的冷漠。

    就算是糾纏著人類最原始欲望的藤蔓，也不是肆意瘋長的&mdah;l說：你是無法對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難舍難分的。“我之前也有過類似的關(guān)系，基于孤獨(dú)、好奇、沖動和欲望，但是很快就結(jié)束了。時間久了就會厭倦，因?yàn)榧兇獾娜怏w吸引保鮮期非常短。尤其對于男人而言，這種關(guān)系的性質(zhì)相對簡單，但你們女人會想得很多。如果被不明就里的女人騷擾要求上，會很快想抽身的?！?br/>
    我第一次被l的坦誠給震懾住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意識到，可能你跟別人不太一樣。我很想維系這段關(guān)系。我承認(rèn)我是自私的，我想要讓這段感情按照我自己的意愿發(fā)展下去，”l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目光懇切，“但是那是基于我認(rèn)為你同樣也從這段感情中獲得了愉悅?！?br/>
    我不擅長撒謊，所以無力反駁。

    l的聲音溫柔而充滿直擊心房的力量：“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有過像和你這樣的關(guān)系。我不知為什么就想全盤占有你，在床上折騰你、打你也好，跟你ml我就不愿意戴t，我喜歡看你受盡各種委屈&mdah;當(dāng)然我又不會真的欺負(fù)你，然后再哄你開心。因?yàn)槲乙_認(rèn)你也一樣的喜歡我?！?br/>
    他一直能看透我的心，但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的心。

    我低下頭去，心里轟隆隆震響。我知道那是一艘船塵封的巨錨，開始被齒輪拉起。

    “但是你從來也沒有尊重過我！”我嚷道，“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從來不在意我的感受，也不回復(fù)我的信息，自己打完炮爽了就玩消失，過段時間想要了就又來找我泄欲&mdah;我就是你的工具對嗎？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說完我就流淚了。

    和l在一起因?yàn)橐岸隆倍畈囟鄷r的委屈和不解，終于有了一個傾瀉的渠道。我知道隨便l給出什么蹩腳的解釋，我都會立即相信并原諒他&mdah;我需要的就是一點(diǎn)重視罷了。低微到塵土里去的愛情，到現(xiàn)在我也毫無長進(jìn)啊。

    l看見我倔強(qiáng)地抹掉眼淚，并沒有遞紙巾或者詢問致歉，他只是一直問：“你想我了嗎？嗯？”

    我們的關(guān)系簡直不能用默契來形容了。

    是的，我就是那么賤。我明明知道我說的都是他自私自利的事實(shí)，我也知道這就是與l相處不可更改的混賬模式，我還知道l也并不打算改變（或者基于心情及同情偶爾安撫我一下），我就輕而易舉地又被招安了。

    我從來沒有辦法真正生l的氣。這簡直是一個奇跡。

    愛情讓人遮蔽雙目、喪失理智。但我和l的愛情，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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