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似乎都集中在了這一刀上。劃破空氣,撕裂水幕,銀亮的刀刃與鋒銳的骨刺相撞。
身體不自覺的轉動,憑借著腰部的力道,將所有的重量全部壓在了這一刀之上。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刀與刺撞擊的結果就已經明顯的顯現(xiàn)出來。
毫無阻隔,可以說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刀刃仿佛是砍入了豆腐塊之中,那本來還帶著寒芒的骨刺就那樣斷掉。不過,刀刃的力道沒有絲毫的消減。在砍斷骨刺之后,我繼續(xù)用力,刀刃直沖沖的斬入骨刺之后那破敗的身體之中。
只是切入感并非是我想象中的那樣。有些稍稍的奇怪,原本在切斷骨刺時都沒感覺到的滯澀感,竟然在砍入妖魔軀體之后出現(xiàn)了。
我心里暗道不好。于是趕忙轉動手腕,但是那種滯澀感卻突然將強烈了起來。刀刃完全卡死在了那只妖魔的軀體之中。
水幕散去,我透過薄薄的水汽。也終于看見了襲擊伊織和夏閑的這只妖魔。
它和其他妖魔并不一樣。僅僅只是第一眼,我就能確定下來。這只妖魔絕對不是普通妖魔。不管是從外表還是從氣息上都有微妙的不同。
它的身體并沒有剛才殺掉的那4只妖魔那么破敗。看上去反而很完整,皮膚顯得有些滑膩,上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軀體看上去也更為強壯,沒有那種破敗脆弱的感覺。
雙手和軀體之間連著一層薄膜,整體看上去是青灰色的。那雙眼睛同樣猩紅而殘暴,與其他妖魔不同的是,在那之中沒有瘋狂的感覺。
這家伙擁有理智嗎?
思考了這么一句,對方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
我的刀刃切入了這家伙的腹部,但卻被它腹部的肌肉完全鎖死。接著,這只妖魔揮動了另一只手,同樣鋒利的骨刺帶著呼呼的風聲朝著我腦袋狠狠刺了過來。
不能退,在我的身后就是伊織和夏閑。我不能讓她們遭受危險。在半空之中,我一腳踏在妖魔結實的腹部之上,然后用力扭動身體。在千鈞一發(fā)之際躲過迎面而來的一刺,對方的攻擊并沒有就此結束。
在感覺到危險的一剎那,我的精神就不由自主的完全集中了起來。周圍的空間完全黯淡下來,整個世界剩下的就只是我和這只妖魔而已。
思維高度集中,所有不必要的情感都暫時拋之腦后。
阿蠶和林子辛都說過,妖魔能夠粗略的分為三類。而這一只,大概能算做是中級的妖魔吧。只是并不好應付。
我整個人都在半空之中,根本沒有站樁騰挪的地方。但是心里并沒有感覺驚慌。
高度開始回落,妖魔的骨刺已經對我發(fā)動了數(shù)次快速的攻擊。而我因為沒有武器的緣故,也沒辦法進行攻擊。只能集中注意力,全力躲閃妖魔的攻擊。
如果現(xiàn)在我手中的是封魔針就好了。雖然不知道這只妖魔是用了什么辦法‘咬住’了我的刀,但如果是封魔針的話,一定可以阻礙住那種力量而產生作用吧。
封魔針……能量……腦中恍然而過的這個想法,讓我忍不住心里一動。
或許可行。
我再一次偏過腦袋,讓開刺來的骨刺。緊接著,我和這只妖魔同時落入水中。
冰涼的水一下子就將我給淹沒了。
在水里我絕對打不贏這個家伙。我這么想著,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用力捏住刀柄,接著雙腿往下一蹬,借助水的推力,我拉動刀柄,整個人掛在妖魔的身后。接著踩住它的背部,同時開始構筑符卡。
不同于那些似乎存在于腦袋之中的符卡,這一次的符卡是我憑借自己的意志所構造的。
肺部漸漸開始難受了起來,氧氣已經開始不足了。
但不能放棄。
我再一次的集中自己的思維,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這把長刀上面。
解析、構筑,然后具現(xiàn)。
將心中想要的符卡想象出來,接著將之具現(xiàn),相信其是真實存在的。然后我猛然睜開眼睛,一只手用最大的力道死死握住刀柄。身體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流動了起來,接著集中在了手中的長刀之上。
具現(xiàn)……
壞符【虛鋒青花】
長刀驟然并發(fā)出青色的光芒。接著,只覺得眼前一亮,一節(jié)青亮的刀刃就從妖魔的后背刺出。
妖魔開始掙扎,但我不會再給它機會了。
用力踩住妖魔的后背,接著蹬動雙腿拉動刀柄。
肺部已經快要爆炸了。
但是我還是借著這最后的一口氣,用力一蹬雙腿。長刀劃過腹部,切開咬住的肌肉,接著往上,破開胸膛,分開頭顱。我也接著這一下躍出水面,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最后的這一下已經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氣。我只能任憑自己的身體從空中朝著泳池邊上墜落下去。
注意力早就在出水的一瞬間就消散開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我不由得閉上了雙眼。不過,預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沒有傳來。
腰間一緊,似乎就被什么給拉住了。
睜開眼睛往后看去,這次沒有出乎我的意料。將我接住的人是靈夢。
她臉上的神色還是淡淡的,不過眉宇之間依舊能看出她的些許不同神色。只是太過細微,導致我也分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情感。
慢慢將我放在了地上,我現(xiàn)在連動上一根小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身體和精神似乎完全脫節(jié)了,根本無法掌控住身體的行動。
秦憐瑟提著巨鐮站在一邊,靈夢走了幾步,將我和秦憐瑟隔開。
接著她呼了一口氣,眼眉之間帶著少少的無奈。
少女伸出手,然后捏住一張卡片,輕輕的往下一劃拉。水藍色的光幕就將我給包裹了起來。
這是靈夢的靈符【生靈活析】。
伊織和夏閑已經脫險了?,F(xiàn)在正在守在我的身邊,夏閑臉上滿滿的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我朝伊織打了個眼色,妹妹輕易的就理解了我的意思。于是將夏閑帶到了一邊,小聲和她講著什么。
靈夢這才將一張字條放在了我眼前:“你也終于有了自己的符卡了?!?br/>
“那是當然……”我正想吹噓幾句。靈夢接著又遞來了字條。
“雖然還很簡陋。但對于你而言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這次你似乎又像是記起了些什么。”
我點了點頭,在半空之中,那驚艷絕倫的一刀,實在是讓我記憶深刻:“應該是叫做奧義【三步必殺】吧?!?br/>
“……翠香和勇儀的符卡啊。看來沒錯了,你的確是那個人了?!膘`夢的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我所確認的結果也沒錯。原本以為你已經不再是他,但沒想到……”
她嘆了口氣,輕柔的‘喵吶’響了起來:“你還是你,楚桐?,F(xiàn)在的你,和以前一樣……竟然依舊作為著容器……看來這次出來,并不是毫無意義?!?br/>
“容器?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的能回想起一切,你自然會知道所謂的容器是什么意思?!膘`夢的字條上這么寫著:“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么你就更加需要小心秦憐瑟了。”
“為什么?”我實在是不能理解,靈夢為什么會如此針對秦憐瑟。
靈夢搖了搖腦袋,接著回頭淡淡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秦憐瑟,接著遞來一張字條:“對于鬼神長的她而言,你是極之惡。是必須消除的存在?!?br/>
“我不懂。但是靈夢,我還是那句話。”我認真的看著靈夢:“我絕對不會允許我們之間的聯(lián)系以任何形式結束。我也相信秦憐瑟并不會傷害我,就像是我相信著你不會傷害我一樣?!?br/>
靈夢淡然的搖了搖腦袋,對我的話似乎不可置否:“隨你怎么想吧?!?br/>
看著靈夢,腦子里面回想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幕幕。不可避免的,我想起了在察覺到妖魔之前,我腦子里面浮現(xiàn)的那些東西。
動了動身體,發(fā)覺自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于是我坐起身,接著問靈夢:“靈夢,你們那里……有一位有著綠色頭發(fā)的女孩子嗎?”
靈夢似乎愣了愣,她看了看我,接著遞來了字條:“你是說……綠色頭發(fā)嗎?”
“嗯,上次在玉珠的空間里面。我也有過那種感覺,仿佛這個人很重要……非常重要的感覺。”
“……”靈夢沒有寫字條,而是沉默了一下。接著才回答了我:“……如果,你真的是那個人的話。那么,你說的那個少女,多半就是莎莉愛爾了吧?她是玉珠的前主人。”
原來如此么,我點了點頭。
不過,我和她又是什么關系?
莎莉愛爾么,如此熟悉的名字。聽著就有一種心安而懷念的感覺。
還有那個銀發(fā)的少女,她又是誰?
那些對話又是怎么回事?
我開始好奇起來。
不過,對于我自己的過去。我腦袋里面又是深信不疑的,自己并沒有去過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么那些畫面又是什么意思?
無法理解。
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這個時候,伊織帶著夏閑也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看著臉上帶著關切神色的伊織和夏閑,然后笑著拍了拍她們倆的腦袋:“不用擔心的。我沒事了?!?br/>
接著,我又對夏閑說道:“夏閑,這件事情我回去再和你解釋?!?br/>
夏閑似乎想說些什么,不過最后還是點著腦袋答應了下來。這個時候的她,看上去極為乖巧可愛。
然后我又將視線放在了秦憐瑟的身上:“剛才的那只妖魔是中級的吧?”
“嗯。但是關于這只妖魔我們沒有任何記載。而且……”她頓了頓,看了看一直默默注視著她的靈夢:“妖魔按理說是不會在白天發(fā)動攻擊的,高級妖魔暫且不說。中低級的妖魔則絕對不會這樣做?!?br/>
然后她補充了一句:“這件事有蹊蹺。”
我也知道這件事有蹊蹺。在春祈路的時候我就遇見過這樣的情況了。
同樣是突如其來的襲擊,同樣是在大白天發(fā)起的進攻。
如果不是有結界的存在,還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傷亡。
不過,這里同樣有個疑惑。為什么夏閑會出現(xiàn)在結界里面?難道是因為她是亡靈,并非是人類的緣故嗎?
想不通。
但是現(xiàn)在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秦憐瑟收起了鐮刀,接著靈夢一揮手。四周的符箓破碎,整個空間又恢復了正常。
嘈雜與嬉鬧又傳入耳中。
這里沒有一個人發(fā)覺剛才的異常。
就像是與自己完全無關,是發(fā)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一樣。
實際情況也的確和這相去不遠。
秦憐瑟、伊織還有夏閑都還在她們原來的位置上面。就像是從一開始就沒移動過一樣。
神奇的能力,我只能做出這樣的評價。
在我身邊的靈夢重新坐下,又將自己的腳放在了水里,慢慢踢踏著。目光也又一次放在了嬉鬧著的夏閑和紫苑身上。
我沒由來的這么想了一句。
或許,靈夢其實也是想好好的玩一下的吧?
松了一口氣,我正想坐到靈夢的身邊。不過這個時候,一條纖細的臂膀突然伸了過來,二話不說就拉著我走到了一邊。
林子辛這個女人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guī)紫隆?br/>
接著這么說了一句:“看不出來,還有些用嘛?!?br/>
一時間,我愣住了。
她看到了結界之中戰(zhàn)斗的情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