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翼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夏老大,我承認,這么做是有我的私心,但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險,我會做好一切的準備工作。”
“我會保護好主人,有危險的話,我們隨時都會撤離,不會管你的任何計劃?!?br/>
夏鈺冷冷的開口,卻換來歐陽翼的燦然一笑,“這樣最好?!?br/>
淮刀和歐陽翼走出醫(yī)館后,淮刀才忍不住開口,“小王爺,你給了她們那么多錢,萬一她們不辦事,跑路了怎么辦?”
“他們真想跑路,你攔得?。俊?br/>
“可是......”
“沒什么可是,我相信,她們一定能完美的達成我的目標?!?br/>
......
蝶羽樓中。
萬紫冰淡淡微笑,目光更是柔得能滴出水來。
其他幾個女人,也是態(tài)度良好,殷勤備至,讓邵平有些不自在。
這種感覺,就像是躺在砧板上的魚,隨時會被這幾個女人斬殺,他把心一橫,閉著眼睛說道,“紫冰姑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給我句痛快話!”
萬紫冰溫柔的將一杯茶水遞到邵平的手中,“先喝口茶再說,我們不會吃了你,你的肉也不好吃?!?br/>
邵平微微張開雙眼,感受著手中熱茶傳遞過來的熱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把茶水重新放回到桌子上,緩緩的說道,“你還是先說事,你讓我死個明白?!?br/>
他拿出了英勇就義的態(tài)度,只等萬紫冰一聲令下,就要以身殉國。
萬紫冰的笑容未減,卻莫名得多了幾分神秘,她搖晃著手邊的茶盞,看著碧綠的茶葉在杯子中翻滾著,像是在對抗未知的命運,她才開口回答,“邵平,我的親人,包括她們的親人,在一夜之間被殺了干凈,這筆血仇,我們該不該報呢?”
邵平咽了咽口水,“自然該報?!?br/>
“對啊,我找到了劊子手,他也死掉了,從現(xiàn)在開始,我想找到那個劊子手背后的人,我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為什么所有人都對這件事情諱莫如深,如果真像案宗上記載的那樣,我們幾大家族的人,都是十惡不赦的存在,又何必遮遮掩掩,直接昭告天下就好了,又是誰救了我們?到現(xiàn)在為止,這一切都是謎團?!?br/>
邵平靜靜的聽著萬紫冰的講述,心情變得平靜了很多,他似乎有些理解,萬紫冰的身上那種生人勿進的氣息,到底從何而來。
“我能做些什么?”
萬紫冰垂下眸子,握緊了手中的茶盞,“我的朋友,找到了一個方法,或許能查到背后的消息,但他告訴我,我不能親自露面,希望你能幫我完成這件事,這件事有一定的危險性,你可以考慮清楚之后再回答我,我不會強迫你。”
她又給了其他人一個眼神,幾個人安靜的坐在邵平的周圍,都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邵平重新把茶盞放到了嘴邊,輕輕抿了一口,溫度剛剛好,“這么有趣的事情,當然要帶上我?!?br/>
......
夏靈荷躡手躡腳的走進了萬花樓,夏鈺在旁邊捏了捏眉心,“主人,我們不是做賊,是堂堂正正的看病人,你用不著這樣吧?”
夏靈荷猛然醒悟過來,認為他說得有道理,才挺直了胸膛,一點點向二樓的樓梯走去。她剛剛邁上第一節(jié)臺階,就被別人給攔了下來。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皺著眉頭看了看她,“喂,你是干什么的?”
夏鈺條件反射般的擋在夏靈荷的面前,卻被夏靈荷給拽了回去,她低眉順眼的拿著一個荷包,遞到大漢的手中,“這位爺,這是玉兒姑娘給我的信物,說是她身體不太舒服,讓我給幫著看一看,你看......”
大漢瞥了一眼荷包,又扔回了夏靈荷的懷中,“去吧,左手第一間,記住,好好看診,別擾了姑娘的清凈?!毕撵`荷一頓點頭哈腰,拉著夏鈺,順利找到了蘇玉兒的房間。
當她敲完三下門之后,里面?zhèn)鱽砹艘粋€十分動聽的聲音,“進來吧!”
夏靈荷走進門的一霎那,豁然睜大了雙眼。
眼前的情景,讓她怎么都預料不到。
一個面相清秀的男人正襟危坐,蘇玉兒穿著輕薄,半露香肩的坐在旁邊,手指正捏著一只葡萄往男人的嘴里送。
她的喉嚨一緊。
紫冰姐姐怎么會在這里?她又為何是一副男人的裝扮?
無數(shù)的問號在她的腦海中回旋,讓她有些不知道該反應,接下來該做些什么。
萬紫冰淡淡的開口,聲音依舊動聽,卻少了一些女性的陰柔,多了一些男人特有的陽剛,“玉兒姑娘,這位姑娘是......”
“萬郎,這是我請來的大夫,人家有點不舒服,早知道你來了,我就不請她來了?!?br/>
蘇玉兒的食指在萬紫冰的鎖骨處不斷畫著圈圈,姿態(tài)看起來嫵媚異常,夏鈺都有些不敢看下去,趕緊低頭。
夏靈荷更是一臉懵圈。
誰來告訴她,這個時候該做些什么?
裝傻充楞?迎難而上?
萬紫冰卻笑得更開心了,她勾起了一根手指,輕輕觸碰著蘇玉兒的下巴,“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把她打發(fā)出去吧,我們現(xiàn)在不需要她打擾我們的興致?!?br/>
蘇玉兒乖巧的點點頭,雙頰處更泛著兩團羞澀的紅暈。
夏靈荷不知道萬紫冰能不能認出自己,她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把自己和夏鈺兩個人換了兩張平凡的臉。
原本她是覺得,在青樓行走不太方便,沒想到,轉眼間就碰上了用場。
兩個人什么都沒干,就走下了樓梯。
一樓的雅間內,歐陽翼早已等候多時。
當他看見這兩個人這么快出現(xiàn)時,知道事情不對勁了,“夏老大,你們看診的速度有點快,能跟我講講是為什么嗎?”
夏靈荷早已失去了警惕之心,一五一十的把她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你是故意的?你知道姐姐女扮男裝?”
歐陽翼的眼底劃過一絲驚訝,“不,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紫冰在里面?”
“對啊,還和里面的女人舉止親密,不知道的人,一定會認為她們兩個人是一對兒,詳情我就不給你描述了,反正,我家夏鈺都不敢看了。”
聽到夏靈荷說的話,夏鈺的眼底盛滿了欣慰。
她是在說我家夏鈺?
夏靈荷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措辭,歐陽翼不動聲色的把兩個人的表現(xiàn)看在了眼里,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夏鈺。
看起來,北靜王這個情敵,執(zhí)念很深啊......
“夏老大,辛苦你了,今天的事情就到這里,你們先回去,有新的進展,我再告訴你。紫冰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夏靈荷癟癟嘴,頗有一種被過河拆橋的感覺,她還沒忘了銀子的事情,“小王爺,你該不會忘了什么吧?這可不是我不干活,這是......”
沒等她抱怨完,歐陽翼早把銀票掏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笑瞇瞇的說道,“夏老大的辛苦費,我是不會忘記的?!?br/>
夏靈荷一下子把銀票抓進手里,喜滋滋的帶著夏鈺離開了。
歐陽翼則緊緊皺著眉頭。
紫冰到底在懷疑什么?
就算要出面,不應該讓邵平出頭嗎?
......
蝶羽樓附近的一處宅子內。
薛子木信步走在庭院中,冰雪已經(jīng)有了融化的痕跡,他的衣擺更是沾染了黑色的泥水,他卻毫不在意,好像完全忘記了一切,一心一意沉浸在回憶的世界里。
萬紫冰,她過得好嗎?
該不該去看她?
會不會又引起什么誤會?
這時,周成匆匆忙忙的趕來,“太子爺,蘇姑娘那邊來消息了?!?br/>
“什么消息?”
“最近萬花樓內會有大動作,有上面的關鍵人物要來,她詢問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讓她保護好自己的安全,還有,無論誰想和她結盟,都讓她保持觀望狀態(tài),不拒絕任何一個人,但也不要答應任何一個人。”
薛子木冷靜得理了理衣袖,低頭看著腳下的泥濘,嘀咕了一句,“還是免不了惹上一身臟......”
......
柳媚兒垂下眸子,低低的回答,“夜大人,最近萬紫冰來這萬花樓的次數(shù)很頻繁,我們是不是想辦法阻止一下?”
夜執(zhí)擺擺手,“算了,就算她來,也查不出什么,我對她身后的人更感興趣,她要是找你,正常接待,別露出馬腳,千萬別讓她發(fā)現(xiàn)你的身份,還有,我交代你的另外一件事,辦得怎么樣了?”
柳媚兒搖了搖頭,“我試過了,用我們單獨的聯(lián)絡暗號試圖與林暄聯(lián)系,但對方始終沒有回應。也許楚大人說的對,他真得被解決掉了?!?br/>
夜執(zhí)陰翳的眸子閃著精光,“不對,林暄真得那么容易被抓住,就不可能完成那么多次任務,這里面一定有貓膩兒,只不過,我還不知道是什么,你繼續(xù)聯(lián)系,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嗎?”
柳媚兒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一位客人,好像是從南邊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