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銀羅,你放手
誅仙臺
殷殷把銀羅推到邊緣,指著下面翻滾的云浪還有不曾間斷的雷電說:“這下面呀,哪怕是上神下去都熬不住,像你這種品級的小仙要是下去了,魂魄都不會剩一絲?!?br/>
銀羅沒有說話,只是虛虛地笑了笑,她才不恐懼死的有多慘烈,反正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生不如死。
殷殷又說:“一會兒我給你一個機會拉住我的手,看看炎真會怎么辦?”
提到炎真,銀羅的目光斂了斂,最后暗下一片。
不多時,炎真就匆匆趕來了。
他還是那么好看,積石如玉,一塵不染,玄衣逸動,絕美冰姿。
長長的墨發(fā)發(fā)飄飄撩舞,熟悉的目光也幽幽投來。
“銀羅,你為什么要抓殷殷?”他責備的聲音總是在質問銀羅。
殷殷在銀羅的身體里下了一粒魔花種,此時的銀羅一舉一動都是被殷殷控制的,就像現(xiàn)在,銀羅真的挾持著殷殷站在邊緣。
不待銀羅說話,殷殷就哭著說:“炎真,救我,她要殺我,她說了,我要是敢嫁給你,她就要我跳下這誅仙臺,連魂魄都留不得一絲?!?br/>
銀羅輕嘆一聲,也不作聲,這是殷殷設好的局,她說再多也沒有用,身體被殷殷控制著,確實是做出了挾持的動作,沒有人會信她的話。
“銀羅,放了殷殷,我答應不殺你!”炎真小心翼翼的說。甚至說出這樣的承諾,開出這樣誘惑的條件。
殺她么?她哪里值得殺了?
殷殷防止銀羅說別的,她又哭又喊救命干擾氣氛。
銀羅只覺得很吵,她看著炎真,炎真也看著她,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又哭又鬧的殷殷。
原來,他的眼里只有銀羅呀!
可他卻還是不明白,他眼里只有銀羅是什么緣故。
“炎真,你看到了我的絕望嗎?你。”銀羅的話還沒有說完,殷殷就催動她體內(nèi)的魔花種,下一個動作就是帶著殷殷一起跌下誅仙臺。
果然,殷殷是不會給她機會向炎真道別的。
“銀羅!”炎真奔過來,脫口而出的名字,語氣雖然憤怒,但還是叫了銀羅的名字,他及時地抓住了殷殷的一只手。
銀羅因為體內(nèi)的魔花種,此時正握住殷殷的手不放,殷殷不讓她放,她就不能放,殷殷要她死,她就必須死,這是無法改變的結局。
誅仙臺下的氣息異常濃烈,銀羅已經(jīng)沒有靈力了,這樣的仙氣對她無疑是一種傷害。
每一絲都能劃進她的骨肉,鞭打似的疼痛著。
如果不是殷殷控制著她體內(nèi)的魔花種,她早就沒有力氣握住殷殷的手垂死掙扎了。
“炎真,救我,我不想死?!币笠罂薜美婊◣в?,一張小臉可憐至極。
炎真看了殷殷一眼,目光慢慢移到銀羅身上,她笑著,沒有心沒肺的樣子,真想勸她放手,一死百了。
炎真的頭發(fā)被仙氣拂動,青絲如墨,如何好看,如何靈逸,那是銀羅記住他最后的一個樣子。
他冷著臉,一張生氣的臉,沒有溫柔的雙眼,只有憤怒的眼神。
銀羅的身體已經(jīng)承受不了誅仙臺下的戾氣,掌心漸漸失力,哪怕是魔花種子也控制不住她的消亡。
“炎真,你欠了我”銀羅的聲音越來越虛,已經(jīng)支掌不住。
殷殷卻尖叫一聲打斷了銀羅的話,她就是要讓銀羅死在不明不白的誅仙臺下,絕對不讓銀羅在炎真面前翻身。
“炎真,你放手吧。”殷殷哭著說。
殷殷很聰明,她會利用自己的優(yōu)勢,把苦肉計做的更好。
炎真緊抓著殷殷的手,沉痛地看著她身下的銀羅,沉聲道:“銀羅,你放手?!?br/>
他虛無縹緲的一句話,如此沉重的落進了銀羅的心上。
沒心沒肺的笑容僵住,她愣了一兒,大概是在想,炎真的這句話究竟是開玩笑,還是……
掌心越來越疼,心也越來越疼。
炎真叫她放手,是已經(jīng)作出了舍棄她的決定。
看來,她在他心里并不重要。爐鼎而已,所以,他已經(jīng)允許她死了!
銀羅用盡畢身之力擠出一抹虛笑,平靜地答了一個字“好?!?br/>
炎真有一瞬的恍惚,他的心像被什么鈍器碾過,痛到了極致。
殷殷內(nèi)心得意,命令銀羅體內(nèi)的魔種放手,銀羅真的松開了手,掉進了萬劫不復的誅仙臺下,絕望的笑魘,映入了炎真的瞳孔。
她一直想說:炎真,你看到了我的絕望嗎?你會心痛嗎?如果我死了,你又會難過嗎?還有,你愛過我嗎?
她一直都想確認一件事情,炎真用了三百年的爐鼎,到底有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爐鼎的壽命通常不過一兩次,可他們整整三百年了,整整一千二百多次了。
千千萬萬道雷電劈在她的身上,她只給他一個笑容。
你虧欠我太多了炎真……
炎真把殷殷拽上去之后跟著跳下來,當時電閃雷鳴,也不知道他說了什么。
銀羅張了張嘴,笑著說:“炎真,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br/>
話音一落,銀羅的身形四分五裂,在炎真的面前化作飛灰消散。他努力抓住的只有那塊刻著銀羅的玉牌。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銀羅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他失去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覺得心口好痛,像被誰從心上挖走了一塊。
他總是那么自負,總以為自己可以力挽狂瀾,可結果,他還是眼睜睜地看著銀羅死在他面前,神形俱滅,連一絲魂魄都留不住。
有那么一瞬間,他不想上去了,就想這樣再沉下去一點,讓這千千萬萬道雷電劈碎自己。
紫郡宮
炎真和殷殷的婚事不得不往后延期,所有仙婢都跪在紫明殿外,誰也不敢進去打擾炎真。
就連炎真最喜歡的殷殷前去敲門都被一道靈力震了出去,落得極其狼狽的下場。
紫明殿中,炎真坐在床沿前,神情黯然地握著一塊玉牌,癡癡呆呆地看了半日。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愛上你?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改變迎娶殷殷的主意?”炎真的手指緊緊地抓著那塊玉牌,恨不得將它捏碎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