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正在書房看書,陳伯便步履匆忙地走了進來,“殿下,出事了?!?br/>
陳伯一向形式穩(wěn)妥,眼下卻這般急促,晉王察覺事情的非比尋常,把書放在案上,“何事?”
陳伯素來持重嚴肅的面容上染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喜色,“是這樣,蔣二公子壓著私鹽案的嫌犯進京,查出來的賬冊上,白字黑字地直指沈國舅沈府?!?br/>
沈國舅沈卓向來行事滴水不漏,就算是斂財也總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凈,如今忽然被人捉住了把柄,著實有些讓人不敢輕信。
晉王將信將疑地問道,“當真?”
陳伯右手砸了左手心一下,“千真萬確啊殿下,刑部三司會審,沈國舅沈太尉是本案的主審,結(jié)果當堂證據(jù)卻直指他沈府,聽說沈太尉的臉變得比那鍋底還要黑上三分?!?br/>
晉王沉吟片刻,問道,“如今刑部那邊如何?”
“刑部那邊大面上還算平靜,畢竟是沈太尉的權(quán)勢在哪里,誰也不敢拿自己畢生的前程嚼舌根子,陛下還下了令,所有知情人等一概不得離開。咱們安插在刑部的眼線做成癲癇發(fā)作才把消息放了出來。”
晉王搖了搖頭,面色微慍,“父皇如此行事,大抵是想庇護沈卓,但蔣二好不容易抓到了沈家的把柄,此事若是輕易了了,往后再想抓住他的狐貍尾巴就更難了。”
晉王思量片刻,眸光一寒,聲音清凜道,“這事須得好好利用,這樣,你把消息放給鄭貴妃,鄭貴妃八面玲瓏,多年來圣寵不衰,甚至可以和沈皇后分庭抗禮,自是有她的手腕,她定然不會辜負這個絕佳的機會?!?br/>
陳伯望向晉王的目光中飽含著欣慰,殿下終于開竅了,終于懂得利用人心了。
這樣想著,陳伯又搖了搖頭,不,殿下從前不是不懂,只是不屑于罷了,想到這里,陳伯又覺得有些心疼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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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接著道,“這件事一定要做的干凈,以父皇的性子,若是知道這件事是晉王府做的,第一個懷疑走路消息的人便是蔣二,父皇最忌有人忤逆,到時蔣二莫說是功勞就是苦勞都難說?!?br/>
陳伯點了點頭,“老奴明白?!蓖肆顺鋈?。
鄭貴妃得到消息后,亦是思忖了好一陣子,八皇子魏承招在她跟前伺候,想了一會對他母妃搖了搖頭。
八皇子略帶青澀的嗓音響起,“母妃,我覺得此時萬萬不可貿(mào)然行動,我們母子二人依仗的只有父皇的寵愛,若是此時逆著父皇行事,為父皇所厭棄,到了那時才是萬劫不復的境地?!?br/>
鄭貴妃微微頷首,“招兒說的不錯,但此等絕佳的機會,若是不好好利用,斷了沈皇后的靠山,本宮到底是咽不下這口氣。”
八皇子有些遲疑地道,“母妃打算怎么辦?”
鄭貴妃思量片刻,忽然想起了一樁事。
那是半月前的事了,國子監(jiān)子弟舉辦了一次詩會,鄭家旁支的一個子弟,名為鄭奎,席間飲了些酒便沒了禁忌,當場作了首諷刺沈太尉的打油詩,因為朗朗上口,短短兩天便在國子監(jiān)廣為流傳。
國子監(jiān)是全國最高學府,其內(nèi)子弟大多非富即貴,影響自然深廣,三天之內(nèi)這詩幾乎轟動了整個鄴城。
第三天的夜里,那鄭奎夜間回家,連同他的書童雙雙失足跌到運河里淹死了。
運河邊上有木欄圍護,若是失足跌進去,誰人愿信?不過自鄭奎死后,便再也沒有人敢妄加議論那首打油詩了,這風波漸漸平了下去。
沈太尉位子盡在俞老丞相之下,又是恩寵最盛的權(quán)臣,鄭大人不過是個二品大員,權(quán)勢上自然不敵。再加上鄭奎不過是個旁支子弟,又失禮在先,鄭家也不好強出頭,這事就這么不了了之。
鄭夫人前些日子進宮探望,扯閑話時把這事說來聽,當時鄭貴妃面色雖然不顯,心里到底是有火,這么多年,他沈家著實是忒囂張了些,就算是再不入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