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影在帳內(nèi)獨自靜坐,絲毫也沒有理會一臉怒氣沖沖入帳的龍訣。
龍訣心中甚為不快,他實在不明白傲影此刻竟然還能如此鎮(zhèn)定自若,殊不知這護衛(wèi)之職岌岌可危了嗎?
“傲影兄,你莫不是以為夫人會念及舊情,否則如何還能如此鎮(zhèn)定自若?”
“急與不急又待如何?”
龍訣臉色一沉,獨自取過桌案上的酒盅一飲而盡后,冷笑道:“這一年多來,那司徒老頭對你我二人疑心重重,總不失時機的想置我們于死地。如今也不知從何處跳出個夢翔云來,這稍有不慎的話,你我二人的護衛(wèi)之職難保?!?br/>
傲影終于從閉目養(yǎng)神中緩緩睜開眼,平靜道:“所謂護衛(wèi)不過只是男寵而已,龍兄將之放于心上,我傲影卻未必要如此。”
“哼!好一句清高之言,你若非與我一樣拜倒在夫人絕世容顏之前,早就死了一年有余了。我知你一心記掛著‘香靈仙子’,可她這小美人胚子此生最生厭惡的便是與其母歡好之人……?!?br/>
傲影陡然間出手了,龍訣甚至沒能瞧清他的身影,可一把鋒利的劍刃已然悄無聲息架上了他的喉間。
“傲影……你……!”
“小心言語,否則……!”
龍訣想不到傲影當真會如此在意,一時間為保小命也不得不服軟了。
“傲影兄何必動怒,我不過是心中忿恨難平罷了?!?br/>
傲影將佩劍一收,轉(zhuǎn)眼間便回坐到了遠處,恍若紋絲未動一般。
龍訣長松了一口氣,也難怪這個叫傲影的家伙,竟然會被稱為“侍姬商隊”百年以來最厲害的“魔兵護衛(wèi)”了。也的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指揮調(diào)動身懷絕技的“魔兵眾”。
龍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這個時候比起那個夢翔云威脅其地位而言,傲影怎么說與他一算是利益相同目標一致。即便心中還有怒氣未消,可這面上的工夫也算是做足了。
“傲影兄,就算不為自己想。倘若讓那夢翔云得了寵,你我二人的下場早有前車之鑒了。”
“你想如何?”
“哼!只要他膽敢再回到商隊,那你我便聯(lián)手……?!?br/>
傲影倒是有些驚奇,尋日里目空一切之人,今次竟會向他人尋求聯(lián)手對敵。不過那夜他的確也見過夢翔云出手,此人所暗藏的力量的確不是龍訣一人所能力敵之。
“你不怕夫人怪責你殺之新寵?”
“哈哈!只要我龍訣活著一天,夫人便只屬于我一個人。她才是我真正應(yīng)該擁有的女人,只要是能夠一生一世都能做她的入幕之賓,我龍訣便是身敗名裂不擇手段,那也是在所不惜了?!?br/>
這一年多來,云蘿夫人的確十分寵幸龍訣。如果說傲影是憑借著實力贏得了商隊中的一席之地;那么龍訣絕對是以床第工夫來征服一向放浪形骸的“云蘿夫人”。
傲影心中很清楚,似“云蘿夫人”這樣的女人,無論她的外表顯現(xiàn)出如何動情癡情的模樣,她的骨子里卻只會屬于她自己。沒有什么男人能夠真正征服她,因為終有一日也會像那些慘死男寵同樣的下場。
若說他為何還肯默默留在“侍姬商隊”的緣由,那也的確是緣自一個令他魂牽夢繞,卻始終只聞天籟之聲,未曾一睹天仙之容的“香靈仙子”。
他的確有許多機會能夠見到這位傳說中的美人兒,但每一次在聽聞她與生俱來的美妙天音的言語聲后,竟會不自覺地沉醉其中,甚至連最重要的事也拋諸于腦后了。
龍訣見傲影始終不做聲亦不表態(tài),只得繼續(xù)煽風點火道:“傲影兄,你我皆為商隊護衛(wèi)已年余,我之心思你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即便此事未曾連累到傲影兄你,萬一我被那夢翔云取而代之,到時他若對仙子圖謀不軌的話,那豈不是……?!?br/>
傲影驟然起身向帳外走去,臨出帳時只丟下一句話:“何時取其性命,由我決斷!”
龍訣怪笑著目送傲影出帳,心中大快之下又是痛飲數(shù)盅酒后,乃奸笑道:“不單是夢翔云,你也要死!”
傲影出得帳來,迎面便是一位魔兵匆匆前來回報:“護衛(wèi)大人,距營地十里外,有大批官軍前來?!?br/>
“官軍?此事夫人可已知曉?”
“夫人正是命下屬有請護衛(wèi)大人前往?!?br/>
傲影心中暗笑:云蘿夫人的確不會輕信任何人,這些‘魔兵眾’名為護衛(wèi)率領(lǐng),然事事皆由其親自處置。也難怪龍訣會如此大亂方寸,我也不得不防了。
“傲影求見夫人。”
在獲得云蘿夫人準允后,傲影才從帳外步入花帳之內(nèi)。
那將帳內(nèi)一分為二的紗簾已然掀開,云蘿夫人依舊是薄紗著身,一副慵懶之極的體態(tài)處之。任何男人見到此景,除了覺得血脈噴張之外,也唯有拜服于驚嘆之下。這天下間,竟然有這等天姿國色的佳麗美人。
云蘿夫人就如同一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美貴婦,只要在聞聽到帳內(nèi)響起輕輕的腳步聲時,才會慵懶地微睜開眼瞥見來人后,旋即便又閉合上了雙目。
“夫人有何吩咐?”
“影郎,本夫人才與你月余不見,莫非已生分至此了嗎?”
傲影早已對云蘿夫人心如止水了,即便二人于床第巫山時,他也始終保持著腦海一片清明。他很清楚明白,只要是越**在云蘿夫人的愛欲之下,越會死無葬身之地。
“傲影不敢?!?br/>
“本夫人所遇男人眾多,也唯有你于本夫人面前能保持一如往常。只是不知是本夫人魅不如昔,還是你一心記掛著蕊兒呢?”
云蘿夫人言語雖如常,不過字里行間卻始終透露著一股令人難以捉摸的意味。
“傲影已受命護衛(wèi)一職,夫人既是商隊之主,既為部屬自然不可造次。”
云蘿夫人微微一笑,雖然是避重就輕的回避之言,但她卻沒有追問到底的意思。
“適才本夫人接報,‘河內(nèi)郡’太守王匡大人命司徒霄將軍率軍前來迎接護衛(wèi)。你既為商隊護衛(wèi),便由你替本夫人出迎司徒將軍吧?!?br/>
“傲影領(lǐng)命?!?br/>
傲影沒有再多逗留片刻,而是恭敬地躬身退出帳外。
當傲影離帳時,龍訣正好奉召前來。
兩人一個照面之下,也是心照不宣了。
龍訣顯得興高采烈,因為沒有什么事是比夫人召寵更能讓他如此,這也無形中打消了他心中部分的疑慮。
傲影沒有逗留片刻,便即可率領(lǐng)幾名魔兵前往十里外相迎司徒霄所率領(lǐng)的官軍。
今次“侍姬商隊”雖是受“并州刺史”丁原大人相邀,可畢竟是在“河內(nèi)郡”轄下,太守王匡大人自然也想盡盡地主之宜。因此也特別派人前來迎接,如此以示相迎之心。
傲影與司徒霄與馬上見過,并互相寒暄了一番后,這便兵合一處一道啟行了。
“傲影兄,這依照路程。商隊早該在幾日前便抵到郡中,因何會在此扎營不前?”
傲影見司徒霄既開口相詢,這便答道:“此乃夫人的意思,我既為部屬,又何敢亂猜胡言?!?br/>
“傲影兄倒是謹慎的很?!?br/>
“不敢不敢?!?br/>
兩人相視一笑之后,并騎而行向著“侍姬商隊”的營地而去。
“老爺子,聽說官軍前來護衛(wèi)商隊了?!别┰嘛L風火火的跑入帳中:“這下您老人家該可以安心了吧?!?br/>
司徒老爺子也聽說了王匡派出官軍出迎一事,這一顆懸著的心多少也放下了一些。今次負責護衛(wèi)的官軍足有兩千之數(shù),即便“馬賊王”囂狂當真有心發(fā)動奇襲,此刻也定會知難而退了。雖然還沒有將那名奸細徹底揪出,卻也算是暫時解了“燃眉之急”。
“好!小皓月,你傳我老人家的話,將上好的酒菜備妥,定要好生犒勞這些前來護衛(wèi)的軍士們?!?br/>
月離瞧著皓月出帳而去后,這才繼續(xù)替司徒老爺子捶肩,乃道:“老爺子,我們要等夢公子回來嗎?”
“嘿!若老人家所猜不錯,這夢小子一定是手刃了馬賊囂狂,如此才讓傲影與龍訣二人不敢輕舉妄動。既然他的隨身兵器‘天機厲神槍’仍在這里,他到時自然會找到。況且大軍已來迎接,我們雖是受邀前來,卻畢竟是一介布衣。”
“月離明白。”
“怎么?小月離莫不是對小子動心了?”
月離俏臉頓時緋紅了起來,不過想到夢翔云乃是商隊的“貴賓”,她不過只是區(qū)區(qū)商隊侍女。這身份有別之下,當即便連聲否認道:“不…不是的……?!?br/>
司徒老爺子慈愛一笑道:“老人家我之所以將你與小皓月都留在身邊,也是希望替你們尋個歸宿。雖老人家與夢小子只是幾面之緣,不過觀其面見其行,也知他乃心善之人。老人家唯一擔心的還是小皓月,傲影此子面冷然心機難測,其人比起那龍訣來,更是難以對付?!?br/>
“老爺子,也許是您多傲護衛(wèi)與龍護衛(wèi)多心……!”
殺??!
就在月離與司徒老爺子言語間,營地竟是被突如其來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火箭點燃了各處的營帳。一瞬間,火勢蔓延到了各處,眾多正自與官軍把酒言歡的魔兵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只是短短的盞茶工夫,就已經(jīng)有半數(shù)已上的魔兵被突然發(fā)難的官軍圍攻斬殺。雖仍有人奮起反抗,可官軍乃是有備而來,又是趁著酒過三巡的檔口突然發(fā)動攻擊,魔兵寡不敵眾之下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那些商隊護衛(wèi)兵比起精銳的魔兵更是不堪一擊,在龍訣的帶領(lǐng)下,這些人的戰(zhàn)力根本無法對抗精銳的官軍攻勢。小半個時辰?jīng)_殺之下,便幾近全軍覆沒了。
眾多的侍姬在亂陣中四散而逃,有的被亂箭射殺,有的則是被臨時起意的官兵三三兩兩的強行抱到了一旁肆意妄為去了,有的被生擒歸集到了一處。
司徒霄指揮若定,一切早在他的計劃之內(nèi)。然而他最重要的任務(wù),卻是要生擒商隊中最重要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