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湯收回手,冷哼一聲,道:“欠教訓(xùn)!”
酆都城倒是挺贊同他說的這話,老四孟婆湯,掌管人的記憶存滅,是以,名為孟婆湯,但卻不是人間所傳為女子。
可老三奈何橋偏偏喜歡拿這事兒揶揄老四,確實是有點…呃…欠揍!
孟婆湯從懷中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給酆都城,“師父他早預(yù)料到閻羅會這樣,把這個喂他服下?!?br/>
酆都城沒有猶豫,接過將藥丸塞進閻羅的口中,藥丸遇水即化,不消片刻,人已轉(zhuǎn)醒。
使者大人,深不可測,更何況他大哥閻羅本就是使者救下的人,自然對其沒有任何顧慮。
蘇醒后的閻羅殿,眼中空洞無神,沒有聚焦,不過酆都城二人,并沒有因此而有所動作。
只剎那間,閻羅便恢復(fù)正常,眼底似乎閃過一抹堅定,“我找到她了?!?br/>
話音剛落,遠(yuǎn)處,突然傳來奈何橋天不怕地不怕的聲音。
“你是說,邊界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哼!老子到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來犯我冥界?!?br/>
“走,隨本護法前去會會他們?!?br/>
這聲音漸行漸遠(yuǎn),逐漸消失在耳畔。
來不及細(xì)問,酆都城淡笑一聲,對著閻羅殿和孟婆湯說道:“走吧!咱們也跟去看看?!?br/>
二人不語,點頭默允。
邊界。
本應(yīng)該煙霧彌漫,彼岸遍地的陰路,此時卻是煙霧渙散寸草不生,像是被人收割過一遍似的。
原想著把人揍一頓的奈何橋,在看到被摧殘的彼岸時,他就有種種了白菜被豬拱的感覺。
臥槽!老子辛辛苦苦栽的彼岸花啊!哪個殺千刀的干的?
彼岸的殘枝敗葉,凋零的曼陀羅,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他的白菜的確被豬拱了。
此刻,在邊境的中央,橫著一條足足五米寬的大河,這河不是別的河,正是奈何橋弄出來的忘川河。
看清楚河對面的人時,讓一向視力極好的奈何橋,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他看到了什么?居然是水月洞主的八大鬼衛(wèi),還有天機閣的八大妖姬?
雖然人數(shù)貌似沒到齊,但,這不重要。
一個水月洞主是他師父的情人,一個天機閣主是他師父的情敵,最重要的是,師父的情敵還親自出馬?
他們冥界什么時候惹了這么大的麻煩了?難道是師父?恩!有可能!
畢竟師父的桃花債已經(jīng)追溯了那么久,這個也是極有可能的。
奈何,你這么說,你師父造嗎?
由于忘川河的出現(xiàn)導(dǎo)致雙方僵持不下,且月白離那邊,甚至不知道從哪里搬了張桌子,悠閑自得的品著美酒。
于是,奈何橋照葫蘆畫瓢,同樣讓人搬來桌子,有模有樣的學(xué)著月白離對酒當(dāng)歌人生幾何。
這一幕,讓后面跟來的三人直膛目結(jié)舌。
呃…發(fā)生了什么?還是說,他們錯過了什么?
酆都城對著孟婆湯眨眨眼,一臉茫然不解,“老三…他…在干嘛?”
孟婆湯搖搖頭,表示不知。
見彼岸花被毀,他也是有點不舒服,不過三人均是隱于暗處,沒有現(xiàn)身。
月白離只見到奈何橋的人,卻遲遲不見閻羅殿等人的蹤影,有些不耐煩的道:“奈何橋?鬼族三護法?那三個人呢?還有勾魂使者那個混蛋!他們在哪兒?”
雖隔著數(shù)十米的距離,但他說出的話,卻氣勢磅礴清晰可聞,且一字不落的進了奈何橋的耳朵里。
奈何橋拿杯子的手,差點一個不穩(wěn),把杯子打破,苦笑一聲:“月閣主,你毀了我的寶貝,不應(yīng)該先給個說法嗎?”
他并不想跟月白離對上,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月白離的對手。
也是自家?guī)煾傅木壒?,使得天機閣的人對他們鬼族并不感冒,尤其是天機閣的老大,對他們鬼族,那簡直就是暴君。
月白離端坐在忘川河邊,一身紅衣的他,仿佛有種君臨天下的氣勢。
聽到奈何橋的話,他冷笑一聲,“說法嗎?”
順手提起面前一只裝滿瓊漿玉露的碧杯,大手一揮,杯子便朝河對面飛去。
“既然如此,本閣主就以此酒致歉。”
區(qū)區(qū)一條分支河,也妄想攔住本閣?真當(dāng)本閣是傻子嗎?
如果是忘川河本體的話,他還真不一定能過得去,但面前的河,只不過是從忘川河分支而出的旁系。
忘川分支河攔得住他的那些手下,卻攔不住他!
奈何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月白離會給他道歉?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不過,只一瞬,他便眼疾手快的接住疾馳而來,且夾雜著些許怒焰的碧杯。
抬手,碧杯靠近鼻息,仙釀特有的香氣撲鼻而來,琥珀色的仙釀緩緩入口。
輕輕地閉上眼睛,感受著香醇液體緩緩流過舌尖,再到喉嚨嗓子,最后進入腹中,唇齒留香,讓人回味無限。
喝美酒不僅僅是舌尖口腹之欲,更是精神的寄托與靈魂的享受。
剛想夸贊好酒的奈何橋,突然覺得自己喉嚨一緊,陣陣刺痛,如同針扎。
面具下的臉龐也因痛苦而扭曲,細(xì)細(xì)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仿佛有千萬般疼痛再折磨他。
躲藏在暗處的三人臉色驟變,就連奈何橋身后跟著的一眾小弟,也臉色大變!
奈何,你四不四傻?
孟婆湯現(xiàn)在真想沖到他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lǐng),將他的腦袋扒開,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水!
人家給什么你就喝什么!真是不怕死!
月白離冷冽的瞥了一眼奈何橋,淡淡的話語從他的薄唇中傳出:“如何?這個說法可還有誠意?”
輕笑一聲,又拿起另一只酒壺倒了一杯濁酒,以同樣的方式送到奈何橋面前。
“這一杯酒,名琴心酒?!痹掳纂x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是冷然地看著他,看他是否會喝。
奈何橋根本沒辦法拒絕,對于來者不善自己又打不過的人,他只能選擇妥協(xié)。
一票小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不敢說話,卻又目光擔(dān)憂的看著奈何橋手里的毒酒。
其實他們也挺想奪了毒酒,自己代替上司喝的。
不是因為奈何橋是他們的三護法,而是因為四大護法乃鬼君大人親封,如果三護法出了什么事,他們怎么跟鬼君大人交代?
如今,鬼君大人不在冥界,鬼族所有事情,又都交給了四大護法,萬一三護法真出了什么事,別說鬼君大人了,就連使者大人都不會放過他們的。
奈何橋正打算將酒水一飲而盡時,察覺空間突然有異樣的波動,他眼底閃過一抹別樣的情緒。
忍著噬心的疼痛,莞爾一笑:“放心,死不了。”
他這句話剛一說出,毒酒也跟著手中的動作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