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嫻靜漠著臉,說話時視線在三人臉上輕飄飄的移過。
“很閑嗎?”
三人倒抽一口涼氣,忙不迭的搖頭,“沒有,沒有,對不起孟總?!?br/>
孟嫻靜走到咖啡機前,傾身壓下開關(guān),咖啡流入杯中,水匯聚成漩渦,水聲成了茶水間里唯一的聲響,更顯這里寂靜、壓抑。
她語氣平緩,“女人啊,聚在一起就喜歡嚼舌根,合成群了,就愛搬弄是非,”
杯里漸漸起了泡沫,咖啡香氣四溢。
三人忐忑,靠在墻角,如驚弓之鳥。
她娓娓道來,“喜歡排除異己,喜歡窺探隱私,更喜歡去探究她人的內(nèi)心想法,”她輕蔑的笑下,視線向后睇去,“不過,我如果跟你們有一樣的人生,我得平凡成什么樣。”
“……”三人吞咽口。
咖啡快溢出杯子了,她拿開手,緩緩站直。
“剛才的話,我就當做沒聽見,”不等三人心落地,又聽她說,“保潔部有三個空缺職位,去報道吧?!?br/>
“孟總……”
“對不起,孟總,”
“孟總,剛才我只是聽聽,我什么都沒說……”
“你怎么這樣,你明明還說孟總包養(yǎng)小白臉?!?br/>
“你瞎說什么,我可沒說?!?br/>
“我作證,是她說的?!?br/>
一時間,三人互相推諉,推卸責(zé)任。
孟嫻靜轉(zhuǎn)身,看著混亂的場面,將手里的咖啡一揚,三聲驚叫從茶水間傳出。
“記住,這次潑的是咖啡,下次就是硫酸了?!?br/>
說完,拿著空杯子,優(yōu)雅的離開。
……
秦屹下午去了健身房,挺長時間沒來,門口接待的小姑娘看到他,熱情的打招呼。
“屹哥,你今天怎么來了?”
秦屹痞痞的笑,單肘往吧臺一拄,斜靠著身子,玩味道:“幾個意思,不希望哥來?”
小姑娘被秦屹逗一樂,嬌嗔跟他打趣,“我哪是不希望,我是想你了。”
“會說話,”秦屹虛空點點她,把手里的健身卡遞過去,“一會兒請你喝東西?!?br/>
“先謝謝了?!毙」媚镒焯穑ζ饋硪舱腥讼矚g。
秦屹進去先換衣服,走到器械前,開始做準備運動,有段日子沒來,準備運動做得時間長,他先跨坐在臂力拉伸的器械上,兩手抱住頭兩側(cè)的接力裝置,悶住一口氣,雙臂收緊,將器械靠攏,合在眼前,放開時,輕吐出氣。
如此反復(fù),手臂的肌肉和韌帶被拉伸出完美的線條,讓周圍健身的女同胞們,大飽眼福。
鍛煉腹肌時,走到仰臥板前,剛躺下,雙手抱住后腦,身邊經(jīng)過一人,他沒有在意。
上身抬起的瞬間,肌肉緊繃,緊裹著的背心在他腹部,勾勒出勁韌的八塊凸起,力感十足,野性強壯。
很久沒這么大強度的鍛煉,秦屹額頭泛起一層汗,灰色背心在胸口和脊背處,暈濕一小片跡。
等秦屹坐起來,旁邊一聲秦屹,令他一怔。
“安哥?”秦屹驚訝道,又尷尬的笑下,起身走到馮安身邊,不太自然的喊:“這么巧,安哥?!?br/>
“你也來這健身?”馮安拿起脖頸上的毛巾擦了擦鬢角的汗。
他看得出,秦屹面對他時,很拘謹,難堪。
“是啊,我是這的老會員?!彼f時,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杯,擰開蓋子昂頭喝小口,“你也是這的會員?”
馮安無奈的搖頭,笑道:“別提了,一言難盡?!?br/>
秦屹狐疑的看著他,只聽馮安說:“說了不怕你笑話,我來健身,全是被你嫂子逼的?!?br/>
“呵呵,”秦屹笑,以前稱呼都是白姐,今天換成了嫂子,這是有意拉近距離,他順著他說:“嫂子是擔(dān)心你身體,讓你多鍛煉下,有益健康?!?br/>
馮安擺手,“非也、非也啊。”
秦屹拿著水杯往馮安身邊的器械上一坐,“我嫂子怎么折磨你了,古言都整出來了?!?br/>
“說來怕你笑話,你嫂子,”馮安欲言又止,嘆口氣,“唉!”
“多大事啊,把你愁這樣?!?br/>
馮安往周圍看看,壓低聲音跟秦屹說:“她也不哪根筋沒搭對,想生二胎。”
“……”秦屹挑眉,忍著嘴角的笑弧。
“哎,你小子,你敢笑出來,看我不打你?!?br/>
秦屹擰蓋子,喝口水,搖頭。
我不笑!
“這還差不多!”馮安的上衣也濕了,看來過來有陣功夫。
“你呢?”秦屹問,“你也想吧?”
馮安思忖片刻,回:“我也覺得一個孩子少,我倆的態(tài)度一致,來什么要什么。”
“可嫂子的工作,能行嗎?”秦屹反問。
“等她真懷上了,就打個報告,退居二線,到了我們這個歲數(shù),過的就是個人氣,什么名啊利的,都是過眼云煙。”
秦屹點頭,贊同道:“我也這么想的。”
“你?”馮安看他。
秦屹與之對視,眼神清明,不泛一絲波瀾。
“你官司怎么樣?”他關(guān)切道。
秦屹聞言,嘴角一勾,笑弧落寞,他抖著腿,“就那么回事吧?!?br/>
馮安細細揣摩著秦屹,從他瘙脖子、抖腿的動作,看得出官司對他影響不小。
他很焦慮、不安,甚至有些急躁。
秦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tài),收回手,壓著左膝,說:“安哥,謝謝你,沒像其他人對我避之不及?!?br/>
“你啊,”馮安眉心擰起,“你當初要是聽我話,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秦屹垂頭喪氣,一言不發(fā)。
馮安見狀,也不好再說下去,“你外面飄了多少債?”
“媽的,”秦屹懊惱的咒罵句,“李悅那孫子,把我的錢、公司、房產(chǎn)都套走了,我目前借了二十萬撐公司和工地的運行,可你也知道,這點錢夠干嘛的,多說半個月,毛都不剩?!?br/>
臨了,秦屹用力搓臉,長嘆一聲,“唉……”
馮安察言觀色,站起來,走到秦屹身邊,“行了,別嘆氣了,矯情?!?br/>
“……”秦屹耷拉著腦袋。
“走,跟哥喝點,解解悶?!?br/>
秦屹沒動,肩膀被馮安推一把,“咋地,大老爺們還得我抱你走?”
“不用,”秦屹起身,跟著馮安離開健身房。
秦屹的車跟馮安的英菲尼迪駛離健身中心停車場,街對面一輛面包車里,有人撥通電話,匯報:
“孟總,屹哥跟馮安走了……好,知道了?!?br/>
簡短交代兩句,車跟上前車。
英菲尼迪停在一間叫庸酒宴的酒店前,秦屹的牧馬人挨著他停在車位里。
十分鐘前,秦屹看下手表,回去是不趕趟了。
他打電話給辛甘,讓她去接蘇妍,順便幫著做頓晚飯。
“納尼?”辛甘不可置信,“大哥,我是你的財務(wù)總監(jiān),不是廚師長?!?br/>
“嘖,”秦屹咂嘴,“怎么說話呢,多傷感情。”
辛甘嘴角微抽,“貌似咱們也沒多少感情?!?br/>
“磕嘮細碎啊?!鼻匾俅蛄税逊较颍澳憧禳c去,一會兒她就下班了,到門衛(wèi)那,你報蘇妍的名字,他們就能放行,你到實驗樓門口接她,記住沒。”
辛甘忽然覺得,再雷厲風(fēng)行的男人,一旦碰上跟他心愛的人有關(guān)的事,都神嘮叨。
“知道啦?!毙粮视眉绨驃A著手機,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秦屹掛斷電話,車剛好停在飯店門口,倆人下車,往酒店里走。
到包廂,倆人點菜也痛快,服務(wù)生上壺茶,退出包廂,把門關(guān)上。
秦屹站起來,給馮安添茶,后者叫人:“秦屹,”
“……嗯?”
他坐下,正式的看著旁邊的馮安。
“兄弟啊,想你以前多風(fēng)光,咱們哥們之間不算大富大貴,也算小有所成?!?br/>
秦屹拿起茶杯,小口嘬,神色惆悵。
他放下茶杯,一言難盡道:“安哥,其實我挺沒臉跟你吃這頓飯的?!?br/>
“這什么話,”馮安拍拍他肩膀,“當我是你哥,這話收回去?!?br/>
秦屹盯著手里轉(zhuǎn)動的茶杯,點下頭,
“我錯了,安哥?!?br/>
馮安嘴角帶著笑意,秦屹不輕易向人低頭,這是真認慫了。
“你啊,”馮安語重心長的喟嘆,拿出一支煙遞給秦屹,后者撥開打火機為馮安先點上,“你這幾兩年在外面也逍遙夠了,差不多得了,男人你得立業(yè),不然怎么養(yǎng)活你家里那一大一小。”
秦屹抽著煙,薄霧里,他目光透著躊躇與無奈。
“正好我手里有個項目,你過來幫我?!?br/>
馮安說完,包廂的門被服務(wù)員敲響,開始上菜了。
話題被打斷,馮安沒得到秦屹的回應(yīng),但這話扔出去,秦屹也是聽到了,就算沒答應(yīng),但也沒拒絕。
菜上齊,馮安招呼秦屹先吃,倆人邊吃邊聊,還起來了兩瓶茅臺。
喝得差不多,馮安也顯醉態(tài),他身子搖晃著拍拍秦屹桌角,說:“秦屹,來哥公司幫我,哥不會虧待你。保證你給高薪高職,一切費用,”拍著胸脯保證,“我都管?!?br/>
秦屹眼瞼下泛紅,這茅臺雖然不上頭,但上臉,臉頰有些微微的發(fā)熱,他夾口涼菜吃下,說:“唉,哥,說實話,我現(xiàn)在運勢背,我怕去了,給你鴻運當頭帶了晦氣?!彼懈卸l(fā),“別的不說,你就說李悅,跟我多少年,我那么相信他,現(xiàn)在反過來,陰我一把,我差點沒被他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