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醒醒,有人來了。”
顧敏打從睡意中醒來,入眼正是喬映霞俊美無儔的面容,漆黑的眼眸里略帶些許焦慮。
“怎么了?”
“有人來了?!?br/>
顧敏在喬映霞的攙扶下站起,漆黑的暗室里漸漸亮起一道光幕,一個蒙著面目,身材不高不矮的人拿著一把槍從上面下來。
“你們兩個速速跟著我上來?!苯壏说恼Z氣毫不客氣,聽聲音,好像有些熟悉。
喬映霞抱臂立在一旁,“我憑什么聽你的?”
許是沒見過這么不合作的肉票,綁匪愣了愣,說:“你不跟我上來,難道還想在這里一直住下去不成?”
喬映霞“呸”了一聲,“誰要在這里住下去?但小爺我可不是您想請來就請來,想送走就送走的。想要我們出去,你得先答應(yīng)我的條件。不然,我們就不走了?!?br/>
蒙面的綁匪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上面的頭領(lǐng)已經(jīng)在叫喊了,許是隔得遠(yuǎn),顧敏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但是應(yīng)該是在催促他們上去。
蒙面人看了喬映霞一眼,他依舊抱著雙臂,閉著眼倚在墻上小憩,把這里當(dāng)家的樣子。暗室里密道狹窄,若是兩人執(zhí)意不走,還真是要費(fèi)些功夫把兩人抬出去,太耽誤時間。
“什么條件?”蒙面人只好問。
“在這里呆的久了,身上的衣服都臟了,我怎么能穿著臟衣服出門?你得給我們兩個找兩套新衣服,普通的不要,最差也得要蘇綢坊藍(lán)東家做的最好的上等綢衣。”
“那好吧?!泵擅嫒送讌f(xié),“我同老大商量一下?!?br/>
說完,蒙面人自己上去了。
顧敏看的呆愣。見到蒙面人真的走了,她推了推旁邊的喬映霞問:“你這么大膽?真的不怕綁匪生氣了,戳我們兩刀?”
“當(dāng)然怕?!眴逃诚嘉孀⌒乜谑軅牡胤剑拔椰F(xiàn)在這里還疼呢,所以想折騰他們一下。不過--”
“不過什么?”
“還真是奇怪,我記得那天好像被那個人刺了個對穿兒,怎么會好的這樣快呢?”
喬映霞百思不得其解。
顧敏能告訴他是自己搞的鬼嗎?只好轉(zhuǎn)移話題。
“你也未免心太大了吧。這群人可是很兇惡的,你還想著折騰他們,就不怕他們反過來折騰我們?”
“那倒不會?!眴逃诚家桓边^來人的樣子,淡定極了。
“敏敏你沒綁架過不知道,這群綁匪綁架我們就是為了錢,既然家里面付了錢,自然就會放我們出去。不然壞了規(guī)矩,以后就沒人會拿錢贖人了?!?br/>
“看你說話的語氣,以前難道被綁架過很多次?”
“那可不。我們喬家是山西首富,我小時候又好動,最愛躲開家丁護(hù)衛(wèi)跑出去玩,擱在有心人眼里,我可不就是個金童子嗎。從小到大,被綁架過不知道多少次。其實(shí)落在綁匪手里還好,他們一般不敢張?zhí)蟮目?,不然肯定出不了山西。就怕落在官府手里,他們就是無底洞,多少錢都填不滿的?!?br/>
“官府?你不是開玩笑吧。官府怎么能干出綁架這種事?”
“還不是我們家太有錢惹的禍?山西每一任地方官臨走時都想在我們這里敲點(diǎn)油水走,勾結(jié)綁匪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顧敏世界觀又一次被刷新了。
“那依你看,這次綁架我們的是誰?”
喬映霞一手支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說:“我初到天津,對這里有什么勢力還不太了解。但是綁匪既然敢對我下狠手,那么這次的事情,應(yīng)該不是針對我,而是沖著你來的,我只是碰巧遇上了。”
這倒與顧敏的推測不謀而合。
過了一會兒,綁匪真的送下來了一套衣服。喬映霞拿著衣服翻翻揀揀,華麗的綢緞,精致的刺繡,連內(nèi)衣、鞋子、配飾都是備好的,確實(shí)是蘇綢坊藍(lán)東家親手做的精品。
顧敏也沒脫里衣,直接在身上套好。她體型偏瘦,穿上這衣服有些寬松,但也考慮不了這么多了,總比直接穿著里衣出去強(qiáng)。
想到這里,顧敏看了看喬映霞,他肩膀處受傷,穿衣服不太方便,半天了,還沒穿好里衣。
“我來吧?!鳖櫭糇运],上去幫忙。
兩人挨得很近,顧敏正在專心給他系腰上的繩結(jié),螓首微低,剛好在喬映霞下巴處。
喬映霞又不爭氣的緊張起來。
“謝謝你。”顧敏真誠的道謝。
“謝,謝什么?”
“謝謝你為我受的傷。謝謝你的衣服?!?br/>
“沒事。我也要穿的?!眴逃诚颊f,環(huán)顧了一下這幽暗濕冷的暗室,真的有些不想走了。
綁匪卻催的急。
喬映霞扶著顧敏走過黑黑的甬道,故意放慢了速度離前面舉著火把的人遠(yuǎn)了一些。
“敏敏。此處應(yīng)該離美華不遠(yuǎn)。”
“嗯?”顧敏疑惑地看了看他。
兩人的對話驚到了前面的綁匪,他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
“快點(diǎn)走,說什么呢!”
喬映霞扶著顧敏快走了幾步,趁著前面的人不注意,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顧敏馬上就明白了。蘇綢坊就在估衣街上,綁匪這么快能夠拿到衣服,除非他們現(xiàn)在就在估衣街附近。
他們膽子也夠大的。不過,顧敏看了看石室四周,全用大理石做成,磚塊與磚塊之間嚴(yán)絲合縫,連根頭發(fā)絲兒都鉆不進(jìn)去。
看來他們是早有預(yù)謀。
石室上面是一間屋子,普普通通的一間屋子。什么奢華的裝飾都沒有,只有一個八仙桌放在正中,后面的墻上供奉著關(guān)公的壁畫和香爐,裊裊青煙在屋里里回蕩。
顧敏從一堵墻內(nèi)走出,很快的,不知道走在前面的蒙面人按了什么地方,那堵墻又合上了。
看起來一絲縫隙都沒有。顧敏不有感嘆,好嚴(yán)密的機(jī)關(guān)。就是,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怎么越看越覺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除了那個人之外,還有七八個蒙著面的大漢,從他們額頭上,手腕上露出的刀疤、傷口來講,肯定不是善茬。
他們上來先把兩人分開捆了,喬映霞還想反抗,立即就被打昏了。
顧敏看著喬映霞被帶走,不由著急大喊,“你們要把他帶到哪去?”
“顧小姐不用擔(dān)心他,還是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吧。為了他,喬家可是付出了五十萬兩的贖金,我們怎么也不會要他的性命的。至于你,嘿嘿--”
剛剛那人冷笑了幾聲,被旁邊的人瞪了一眼,罵了幾句。
顧敏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聽口音,好像是日語。
顧敏有點(diǎn)搞明白了,這些人里面只有一個人會說中文,但是看起來好像也是不能當(dāng)家的樣子。
她很快也被帶走。漆黑的院落里停著一輛馬車,顧敏被人狠推了一把,臨上車的時候,她趁著火把的光亮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那所房子,怎么這么像美華的院落?
原來,她就被囚禁在美華的隔壁,咫尺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