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隊(duì)長他是在哪里得知武器的消息......它最后現(xiàn)身的地方又在哪兒？”
打定主意的萊因哈特并不肯輕易罷休，而是堅(jiān)持著要刨根問底。
“你這哪像是要好好休息的樣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卻深知這頭倔驢八成不會聽進(jìn)他的勸告,鴻焰也只能嘆了口氣,同他說起這些日子他們出外執(zhí)行任務(wù)的經(jīng)歷。
“你知道荒城嗎？”從整理好思緒的鴻焰口中聽得的第一個問題就出乎萊因哈特意料，他的心頭頓時掠過一道不詳?shù)年幱?啞著嗓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爸?原來一座上城的遺址,之后那座上城搬離，建筑因?yàn)楸簧釛?，一日日地走向破敗荒廢,所以被稱作荒城，無處可歸或犯下重罪的流民大多會選擇在那里定居休息。”
“現(xiàn)在可沒人敢在那種地方落腳了。”聽完萊因哈特對荒城敘述的鴻焰垂下眼眸，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那一日所見的畫面,慘烈又凄美至極的場景在許久之后依然讓她感到戰(zhàn)栗?！澳抢?已經(jīng)化為死域,沒有任何人或動物存活的跡象?！?br/>
“咝——”即使心中早已對武器所能導(dǎo)致的傷害有了一定的估計，可是當(dāng)真聽聞這條消息后，萊因哈特依舊不免倒抽一口涼氣，旋即又有一股無名怒火從他心底熊熊燃燒，“又是屠城......該死！該死！”
電光火石間，他的腦海中疏忽閃過一張稚嫩而冰冷的面容，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徐徐吐出，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大姐頭，那邊的柜子上有個包裹，能幫我拿過來一下么？”
“喏——”很快找到萊因哈特口中所說的東西，并把它交到對方手上，鴻焰看著他埋頭在其中翻找了一陣，最后找出一個串手鏈，上面掛著的用作裝飾的石頭一如當(dāng)初的完整無缺，沒有絲毫變化。
“這不是子母石里的母石嘛?！焙芸煲埠闷娴靥竭^腦袋好一番觀察的鴻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小萊茵如今頗有些怪異的表現(xiàn)。
【是依然死犟著不肯來到圣城——】
【還是壓根就沒來得及，就已經(jīng)失去了機(jī)會......】
百感交集之下，萊因哈特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如同堵了塊大石頭般梗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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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xiàn)在，我都疑心那時見到的一切是不是幻覺......哪怕我本身也是個異能者，還自詡能力不弱，但是在親眼目睹一座占地百余畝的城市被重重冰霜覆蓋，寒冰數(shù)日不融，晶瑩透明的冰層之下，維持著各種各樣生活姿態(tài)的男女老幼，他們的面目依然鮮活，栩栩如生后，那一瞬間產(chǎn)生的敬畏恐懼險些讓我窒息。”
“小萊茵，你能夠想象絕大多數(shù)被冰封的人，他們的表情都十分地平靜恬淡，或乘涼，或休憩，或交談......總而言之沒有一個人是大難將至的惶恐害怕——也就是說，從那個武器發(fā)動能力屠城到完成冰封一座城市的“壯舉”，其中的間隔甚至短到讓他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死亡。
”
鴻焰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有些發(fā)干的嘴唇，臉上的表情是她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凝重和隱憂，“這種暴烈而危險的力量，被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失控的生物所掌握......每每想到這樣的怪物此時此刻依然游蕩在荒野之上，暗藏在人群之中，甚至有可能已經(jīng)悄悄潛入扎根于圣城內(nèi)，我都有著不寒而栗的恐慌感?！?br/>
“哈啾——”
距離萊因哈特病房已經(jīng)很遠(yuǎn)的顧長離莫名地打了一個噴嚏，此時正一臉郁悶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感冒了？”暫時同他一道前行的李想又怎么會錯過剛才那突兀至極的噴嚏，要不是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某人正在悄悄捏緊的拳頭，眼下說不定都已經(jīng)笑出聲來。形勢比人強(qiáng)，可憐憋笑憋得腸子都快打劫的他只能干咳幾下按捺住笑意，然后隨口問了一句。
“我又不是你——”顧長離當(dāng)即矢口否認(rèn)自己生病的可能性，“體質(zhì)比個九\歲的孩子還不如。”
“......不過是顧黑那小子本來就是個怪胎罷了，一點(diǎn)可比性都沒有?！痹僖淮伪活欓L離戳傷自尊心的李想當(dāng)場急了眼。
“你才是怪胎，傻\逼?！?br/>
無比鬼魅飄忽的聲音忽然從李想背后傳來，猝不及防之下膽子本就不大的他險些沒從原地蹦到十米開外的地方。戰(zhàn)戰(zhàn)兢兢，軟這腿扭過頭，直到那一張分外熟悉又惹人討厭的孩童面容映入眼簾，李想這才氣不打一處來，“你個臭小子，難不成是屬貓的？！走路連個聲音都不帶——”
“明明是自己耳朵背，還要怪我走路小聲。”顧黑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李想惱怒的面容，墨黑不含絲毫雜色的眼眸中滿滿的鄙夷同情，“還真是卑微又可憐的無能之徒啊——”
血槽一空，被一個小毛孩瞬秒了的李想：“......”
“你們兩個先別鬧?！弊灾钕牒皖櫤谥g不對付的顧長離輕輕拍了拍手掌，總算把前者從想要默默面壁的頹廢陰影中脫了回來，“柳承希那邊的情況如何？”
他們幾人剛一入，在那名為鴻焰的守衛(wèi)者的默許下，顧長離派顧黑去查看之前申請入城的柳承希考核狀況，原以為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耗費(fèi)不了多少時間，不曾想他居然現(xiàn)在才回來。
“......如果不算考核之前的那場波折外，一切都很順利?！卑欀碱^思忖半晌，顧長離有些不確定地說出自己得出的結(jié)論。
“——波折？”
很短的瞬間內(nèi)，顧黑臉上露出的躊躇無奈表情并沒有逃過顧長離的眼睛，很快從對方的回復(fù)中找出貓膩的他又一次重復(fù)那簡短的二字詞語，“到底是什么波折，因何而起？”
原本就沒有隱瞞心思，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表述的顧黑見自家主人催得急，也只能在腦海里迅速把剛才經(jīng)歷的事情迅速過了一遍，半晌之后方才開口，“一個圣城里的小貴族不知怎的竟然混到了考核的隊(duì)伍里，不久之后他的一個傾慕者便順著痕跡尋上來，要強(qiáng)行把他帶走?！?br/>
“沒想到那小貴族犯了倔脾氣，死活不肯和那個看樣子地位不凡的追求者走，也是柳承希那家伙倒霉，站得離那群不知所云的貨色有些近。結(jié)果小貴族情急之下指著他就說這才是他的真命天子，讓他的追求者趕快知難而退——”
“......”這種上個世紀(jì)的點(diǎn)娘打臉橋段的濃濃既視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顧長離一時竟無言以對。
不過對柳承希那小子的脾性略知一二的顧長離自然清楚，前者看上去成天面帶笑容，仿佛很是可親的鄰家大哥，實(shí)則內(nèi)里究竟有多么扭曲變態(tài)卻是只有天知曉了——他可沒忘記他們二人間的第一戰(zhàn)，就是由柳承希于笑容款款下猝然發(fā)難開始的。
“那個小貴族的追求者當(dāng)然一萬分地不樂意，帶著自己的幾個手下張牙舞爪地就要前來教訓(xùn)教訓(xùn)那只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聽到這里，顧長離已經(jīng)在默默為那群踢倒鐵板的倒霉家伙點(diǎn)蠟了。
“然后柳承希就催動異能，捏了一只泥手把那小貴族還有他的追求者外加他的手下一起糊到圣城的城墻上面，好半天都沒揭下來?！?br/>
“該！”
顧長離言簡意賅地做出這個評價，然后又頓了頓語氣，“不過人家妹紙雖然無理取鬧了點(diǎn)，也不至于真把人糊到墻上這么嚴(yán)重，毀容了怎么辦？稍微揍一頓就好讓她講講教訓(xùn)就好。”
“什么妹子，哪里有妹子？”顧黑聞言，不禁大惑不解地歪了歪腦袋，“那些人明明都是男的?！?br/>
“那小貴族也是？”顧長離頓覺喉頭一梗。
“嗯?！?br/>
并不理解為什么顧長離的神色一下子就變得古怪起來，李想只能根據(jù)現(xiàn)實(shí)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還糊墻上干什么，直接按地上拍扁了?！泵嫔殴值?fù)]了揮手，顧長離頓時理解了柳承希那暴脾氣究竟從何而來。
被人禍水東引還不算，竟然還是被一個大男人當(dāng)眾拉郎配，設(shè)身處地地想一想，他可能會一掌把那貼上來的小貴族拍到天上化作繁星，再讓那個瞎了眼的追求者上去陪他。
“因?yàn)槟莻€追求者的家族在城里的地位好像不低，所以狼狽逃跑前他還扔了幾句狠話，套路大概也就那樣——只是眼下還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色厲內(nèi)荏，所以也就不曉得要不要把這個情報告訴主人?！痹捳f到這里，顧黑安靜地微微俯身，像是在為自己的自作主張感到不安和愧疚。
“反派經(jīng)典的放狠話套路啊，有沒有說“我爸是XXX”或者“我一定會回來的”這樣的話？”顧長離饒有興致地追問道。
“沒有?！蓖耆欢邦欓L離舉的那兩個例子有什么威脅程序的顧黑索性不再深加思考，“他只是表示，他是圣城李氏的嫡傳子弟，一定會讓柳承希這個膽敢對他動手的劣民死無葬身之地云云。”
“李氏.....怎么覺得這名頭有點(diǎn)耳熟？不過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即使是在末世也會有辣雞到只能靠家世來耀武揚(yáng)威的可憐蟲存在，也不知道究竟算可笑還是可悲?！比缡歉锌念欓L離并沒有注意到，從顧黑口中聽見“李氏”一詞時，身旁的李想驟然變幻的神色。
一句話說到半截，顧長離腦海之中忽然靈光一閃，下意識地脫口說道，“就覺得李氏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不就是昨天晚上遇見的，那個要靠賣女兒和鄭家攀關(guān)系的奇葩家族嗎？就這種家族在圣城也能是大家族？上梁不正下梁歪，還真真是一家子極品?！?br/>
“不要再說了?。 ?br/>
從方才開始便一直保持著異樣沉默的李想猝不及防地爆發(fā)了，他的咆哮來得迅猛而刺耳，讓顧長離一時之間也沒來得及反應(yīng)，只是有些呆怔地望向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李想眼中的赤金之色愈發(fā)蔓延，到了最后竟然于眼角蜿蜒盤繞成精致妖冶至極的金色花紋，昳麗華美。不過這份“美麗”的代價來的或許有些大——與此同時，他的面孔也變得猙獰扭曲，恍若惡鬼，像是在經(jīng)歷著世界上最最殘忍的酷刑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師傅！李想他究竟怎么回事？！”】
對眼前的一幕完全束手無策的顧長離當(dāng)即想起來身邊還有一位見多識廣的大人物，當(dāng)即傳音給識海里的玄清。
【“此時尚處白晝，我無法現(xiàn)形觀察他的異狀，真要具體分析也做不到......不過即使不能親見，但是他的靈魂波動卻依然非常洶涌劇烈像是有什么東西要藉此破殼而出——徒弟，現(xiàn)在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這家伙如今非常危險！”】他當(dāng)即警告道。
“......主人，李想他，他到底是怎么了？”
另一邊的顧黑也被變了個人似的李想嚇得不輕，他下意識地退后幾步，不著痕跡地靠近顧長離身側(cè)，悄悄抬手牽住他的一截衣袖，這才松了口氣。
“為什么？！”
“究竟是為什么？！”
口中不斷吶吶發(fā)出低喃，最后徹底癱坐在地上的男人周身縈繞著一股死寂而危險的氣息，這種氣息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濃厚積累，就在即將到達(dá)零界點(diǎn)的危險時刻——
“咣當(dāng)——”
顧長離不知由哪里摸了塊板磚對著李想的腦袋狠狠一擲，就見不閃不避好似傻了的某人猛地身體一晃，隨后滿頭鮮血地倒地昏迷。
顧黑：“.........”
顧長離：“呵呵，辣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