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亓月去了戰(zhàn)場,珞芙在這芳菲殿呆的甚是無聊。
雖說,她有時會去鳳棲宮同姜荼呆一段時間,但畢竟她初為人母,還需要多抽時間照看孩子。
這日她同往常一樣呆在院子里休息,自從上了天宮,她刺繡的技術(shù)也算是練的如火純青了。她想著,自己從未送過什么東西給長庚,便繡一個并蒂蓮吧。
“并蒂蓮。”她的手頓了一下,“不知道,他們二人在凡間過的怎么樣了?!?br/>
她重新拿起針,刺下去,只見身前一個穿著黃色衣衫的女子走過來,“你在這天宮呆的倒是好興致?!?br/>
珞芙微微抬頭,“你……”
她坐在珞芙的桌旁,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我?我是天宮的客人。二殿下,沒同你講嗎?”
珞芙放下手中的東西,停止身板,看著眼前的亓敏,“他從不與我講旁人的東西,我們二人都覺得,旁人怎樣,都不如自己快活。”
她捏起早已倒好茶水的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
“所以,你便把我妹妹,打發(fā)去天族戰(zhàn)場!”亓敏怒氣沖沖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指著珞芙的鼻子罵道,“果然,凡人的心都如此的惡毒。想來我真應(yīng)當(dāng)再凡間時直接把你殺了,而不是猶猶豫豫的,只想毀掉你的容貌。”
“若是,讓二殿下,知道你這番蛇蝎心腸,他會怎么想?”她收起手,起身在珞芙的身旁轉(zhuǎn)了兩圈。
“他向來了解我的性子,你覺得,他會不曉得亓月為何會去那天族的戰(zhàn)場嗎?”珞芙用手捏死桌子上的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小口。
亓敏輕哼了兩聲,她把手搭在珞芙的肩上,靠近珞芙的耳邊,輕聲道,“就算那樣,你與二殿下,也是無可能得事情?!?br/>
珞芙扭頭瞪了她一眼,猛的從剛才的位子上站起來,正準(zhǔn)備拿桌上的東西回芳菲殿,那亓敏竟倒在地上,用手抹起了眼淚。
“你為何要推我?”亓敏哽咽著掩面而泣,“我不就是同你講了兩句話,沒想到你竟如此的不待見我?!?br/>
珞芙站在她的面前,有些懵。但她依稀記得,宮里那些不得寵的妃子,都曾用過這種招式。
“你何苦這樣,我只是一個凡人,哪里來的力氣將你推倒?身旁的宮女都看著呢?難道她們的眼鏡,都是擺設(shè)嗎?”
珞芙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并沒有打算將亓敏扶起來的意思。
她的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這才真的曉得,她是真的被眼前的人給坑了。
“天君?!辩筌轿⑽⒌皖^,往后退了兩步。
天君撇了一眼珞芙,沒說什么,而是徑直走到亓敏的身旁,俯視著她。
“你打算就這么一直躺在地上不起來嗎?真是給你們赤靈族丟臉!”
才說完,他便揮了揮衣袖,這亓敏便消失在了這庚云宮。
這長明不知為何,來庚云宮來的非常的勤快,每次都是陪珞芙在院子里做一會兒,便離開了。
可每次,珞芙都覺得,長明有話要對她說。
這次,長明像往常一樣,坐在珞芙的身旁喝了幾杯茶,他的手在桌子上敲了幾下。嘴唇時不時的張開,又合上。
他抬眼看了一眼珞芙,隨后拂袖離開了庚云宮。
長明離開后,珞芙拿著刺繡,回了芳菲殿。
繡了一會兒,她覺得身體乏了,便躺在床上睡了下去。
等醒來的時候,長庚趴在她的身旁,手中還拿著一盞蓮花形狀的燈。
珞芙伸手碰了兩下,長庚便睜開了眼睛。
他的手輕輕碰了兩下珞芙,隨即起身,坐在了她的床邊。
長庚俯身看著躺在床上的珞芙,“一日不見,感覺你又蒼老了。”
珞芙聞言,用手錘了他的胸口一下,反懟道:“我又不是你們神仙,壽命無盡,容貌不改?!?br/>
長庚一把拉住珞芙的手,他把她的手放到胸口,“不對,我們只是老的慢而已?!?br/>
“老的慢?等我變成了老太太,你還會同我一起嗎?”珞芙的抬頭看著眼前的長庚眼睛。
他遲疑了。
珞芙生氣的甩開他的手,拿被子蒙住自己的頭。
她生氣了,不想同長庚說其他的話。
長庚拿著手中的長明燈,遲疑著。
只見珞芙的枕邊有一縷頭發(fā),他以為那是珞芙掉下來的,可真當(dāng)扯下來以后,里面的人,發(fā)出了一聲慘叫。
只見珞芙掀開被子,對著正往長明燈中放頭發(fā)的長庚吼道,“你揪我頭發(fā)作甚?”
長庚撇了她一眼,假裝沒聽到的樣子,點著了這長明燈中的燈芯。
“你為何燒我的頭發(fā)?”珞芙有些不解的看著長庚。
“只要這燈芯還亮著,不管你以后是去了天涯還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br/>
長庚在這芳菲店里,尋了一個顯眼的地方,將長明燈擺了上去。
珞芙跟在長庚的身后,看著那盞燈。若是在凡間,珞芙肯定會說,那只是一盞尋常的燈罷了,到現(xiàn)在是在天宮。
這天宮里,就沒有凡物,有的,只有她一個凡人罷了。
長庚扭頭看了一眼珞芙:“無聊嗎?”
珞芙伸了伸脖子,和四肢,“當(dāng)然無聊,我在這天宮里,無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F(xiàn)在都把我在凡間之時,從來不碰的刺繡給拿了出來,你說我無不無聊?”
“那必然是……,不無聊了?!遍L庚淡然一笑,扇了兩下扇子,再看珞芙之時,她呀!早就崛起了嘴巴,在一旁惡狠狠的瞪了他兩眼。
長庚見狀,忍不住嘆了兩口氣,“算了,還原本,帶你去凡間,見見巴瑋。想來,是不用了……”
“巴瑋?!辩筌降男目┼饬艘幌?,她著實不記得自己在天宮里呆了多久,只曉得上次去凡間的時候,巴瑋已經(jīng)身懷六甲,想必現(xiàn)在應(yīng)該生了吧。
珞芙蹭了蹭長庚的肩膀,一臉祈求的樣子,“帶我去吧?!?br/>
長庚撇了她一眼,“不,今天,我不高興了!”
“那怎樣你才能高興?”珞芙獻(xiàn)殷勤似的,給長庚敲著背。本來今天就差點被亓敏給欺負(fù)了,長庚現(xiàn)在還來吊她的胃口,這弄的珞芙心里,很是不舒服。
她假笑著好好的伺候了長庚一番,可這長庚壓根就沒打算帶她去。
于是,她生氣的把長庚一腳踹出了芳菲殿。
可這芳菲殿哪里攔的住長庚,他隨隨便便施個小法術(shù),便就進(jìn)來了。
雖說,長庚并沒有真的打算帶珞芙去凡間逛一逛,但他還是帶著珞芙去看了一場好戲。
今天已經(jīng)是沙陵站在孔府門前的第七日了。也不知道長庚從哪里聽來了小道消息,這孔幽準(zhǔn)備今日,放沙陵進(jìn)門。
珞芙本打算不看長庚讓他看的任何事物的,只是站在門前的那人實在是眼熟,她便多瞧了幾眼。
在定睛一瞧,“那不是在凡間買糖葫蘆的那名公子嗎?”她指著站在門外的沙陵問道。
長庚點點頭,“是??!不過他可不是公子?!?br/>
“那是什么?還有他準(zhǔn)備了那么多東西,我怎么瞧著都像是要提親的樣子?”珞芙忍不住,想要上前去瞧一瞧,可卻被長庚一把拉了回去。
“莫動。”
珞芙這幾日待在天宮,可真是悶壞了。
好不容易出來了,還不能撒歡的玩一會兒。
她郁悶的靠在墻邊上,一直瞧著那個站在門外的男人。
長庚見她直勾勾的盯著沙陵,于是直接擋在了她的前面,“你別想了,他可看不上你?!?br/>
珞芙白了長庚一眼,一把將他推開,“我想看就看,不是我的,我還不能瞧瞧了?”
“那可是魔族的魔君,我覺得魔族那個地方,可不適合你帶。暗無天日,永遠(yuǎn)的黑夜,光是想想,就令人生畏?!?br/>
說著,長庚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珞芙白了他一眼,使勁推開他,“開門了,開門了!”
珞芙使勁的拍了兩下長庚的肩膀,她的腳底就像是生風(fēng)一樣,往孔府的門前跑去。
只見一個穿著深青色衣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細(xì)細(xì)的打量了一下沙陵,珞芙雖站的地方離門還有些距離,但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來,魔君還有更加的適合之人啊!”
“嗯?”珞芙反應(yīng)了一會兒,急忙擺手,“不是不是,我聽說這里有熱鬧瞧,便趕來看看?!?br/>
“看熱鬧?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珞芙搖搖頭,仔細(xì)的瞧了瞧,眼前的人,看起來不算太老,難不成,這魔君是斷袖?不對呀,明明上次見他身旁的是一名女子,眼前的人,總不可能是那女子父親吧,這也太年輕了。
“她這么蠢,怎么會知道您是誰呢?”說著,長庚摟住了珞芙的腰?!八郧耙恢北晃也卦趯m里,今日只是來見她見見世面,沒想到?jīng)_撞了族長和魔君。”
孔幽笑了兩聲,“原來,是二殿下的人??磥?,是我誤會了?!?br/>
“所以他?”珞芙指著孔幽問道。
長庚:“他便是魔君未來的丈人?!?br/>
珞芙:“丈人……”
珞芙愣了好一會兒,緩過神來道,“看起來,倒像是新娘的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