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著口哨,走回自己的房間,一進門就看到蘇喬正彎著腰收拾屋子。
雖是干著粗活,仍藏不住她身段的裊裊婷婷。
我從后面攔腰抱住她,“親愛的,你需不需要這么賢惠?。俊比缓笤谒哪橆a上狠命親了一口。
蘇喬嬌嗔一聲,回頭看了一眼,馬上推開我,“死鬼!門都不關(guān)。咱們是在住宿舍,又不是在住公寓?!?br/>
我笑嘻嘻地回手把門關(guān)上,神秘地說:“我看你這么辛苦,就送你個禮物吧。”
“什么禮物?”蘇喬馬上睜大眼睛,滿臉期待。
我從身后拿出了會長的鳳凰頭盔,“這個禮物如何?”
“??!”蘇喬嚇得大叫,倒退了兩步,坐到了床上。
“親愛的,你沒事兒吧?”我趕緊上前扶住她。
“你討厭!”蘇喬一下子哭出來,兩手不斷在我身上捶打?!澳忝髦夷懽有?,還用這種鬼東西來嚇唬我!”
我連連道歉:“寶貝兒,不要哭。都是我不好,我該死,我認罰……”
等把蘇喬哄得不再哭了,才繼續(xù)說:“這家伙殺了素梅姐和孤兒院的孩子們。我把他的機器傀儡打爛了,取了這頭盔,咱就把頭當(dāng)作是復(fù)仇第一步的紀念品吧?!?br/>
“我不要!留著它我會做噩夢的。你快去把它扔了?!?br/>
“好吧?!蔽野杨^盔甩到一邊,又從身后掏出一束鮮花,“那么這個禮物如何?”
“??!真好看!”蘇喬接過鮮花,立刻破涕為笑,“你在哪兒弄來的?”
“剛才在基地附近的野地里閑逛,看到這些花挺好看,想到你一定會喜歡,就采來了?!?br/>
“謝謝你……好香啊。”蘇喬閉起眼睛,使勁聞著花香。
我看著她享受的樣子,心中欣喜,情不自禁地抱住她,“我應(yīng)該謝謝你才對。有你相伴的這些日子,算是我重生以來,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br/>
蘇喬也緊緊地抱住我,“我也是,好久沒這么開心了,能陪著你真好?!?br/>
她又坐直身子,輕輕攥住我的手,“雖然他們都稱你為英雄,但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英雄,也不需要你去報仇。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咱倆能長相廝守,就知足了。”
得妻如此,夫復(fù)何求啊……
“你放心,我也沒想做什么英雄,能救下你一個,我就滿足了……”
我望著蘇喬水汪汪的大眼睛,心中甚是寬慰。果然最了解我、最關(guān)心我的,還是蘇喬。不過我心里也清楚,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我們和長生會定是不死不休……
我撩起蓋住她眼簾的劉海兒,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雖然我的大腦里沒有一絲和你青梅竹馬的記憶,但是自從我蘇醒以來,身邊都是各種陰謀陷阱,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只有你愿意真心伴我左右,不離不棄,同生共死……”
蘇喬的纖纖玉手不停顫抖,眼眶里滿是淚水。
“我們都已經(jīng)是夫妻了,還說這些做什么……咳咳……”她話說了一半,馬上變成劇烈的咳嗽聲,而后又干嘔了幾下。
“你沒事吧?”
“沒事兒,就是有點感冒了。”蘇喬又露出了撒嬌的表情,嗔怪道,“還不是因為,我為你們又做廚師又做女傭的,累病了唄?!?br/>
我鞠了躬,“老婆大人,我真是罪該萬死!那你趕緊好好休息吧,別再干那些體力活了……對了,你吃藥了嗎?”
“嗯,剛才吃了點感冒藥,過一陣兒就該沒事兒了?!?br/>
“好的?!蔽艺酒鹕?,拎起那個頭盔,“我現(xiàn)在就去把這個鬼東西扔了,你好好休息吧?!?br/>
蘇喬瞄了一眼那個頭盔,又瞧瞧我,“你說那個會長為何會如此喪心病狂啊?”
我盯著那頭盔,“他可能覺得自己太牛了,才缺乏對自然和神的敬畏。大部分人都是脆弱的,需要有個精神支柱,需要個領(lǐng)袖、偶像或是神來崇拜,就連長生會的會員也是如此……例如那個柳常青,會長何嘗不是她的偶像。”
“嗯……”蘇喬微微點頭,然后低頭看著自己的十字架。
我繼續(xù)說:“也是因為他太牛了,才會藐視世間一切的倫理、道德和法律。他自認為領(lǐng)先現(xiàn)在社會太多,等幾百年后,科技發(fā)展了,人們或許就能理解他所謂的大義。”
蘇喬皺了皺眉,“那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嗎?”
“他的奇葩哲學(xué),像你我這等善良之輩怎能參透?。科鋵崥v史上很多人,都是打著大義名分來做齷齪勾當(dāng)。我管不了幾百年以后,也管不了什么大義,我只能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br/>
我又嘆口氣,“其實我覺得,那個會長挺可憐的……他自以為聰明,用冷冰冰的科學(xué)觀點來解釋人類情感,完全忽略了人性和社會關(guān)系,不知道愛為何物……人不僅是高智能生物,同時也是社會性動物,如果連最基本的情感都沒有,人又何以為人呢?”
蘇喬聽罷,也露出一絲憐惜的神情,“他自稱活了兩百多年,理應(yīng)人生經(jīng)歷豐富,怎會如此偏激???該不會他有什么苦衷?”
我擺擺手,“他能有什么苦衷?就是個變態(tài)而已?;畹镁貌灰姷镁突畹妹靼?。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性格和視角,即便經(jīng)歷同樣的事情,不同的人也會得出不同的結(jié)論。他那兩百年的偏執(zhí)經(jīng)驗累加在一起,只會更加變態(tài)?!?br/>
蘇喬沉默良久,再抬頭看我,表情頗為不安,“即便你說得都對,可長生會還是太強了……”
我輕輕撫摸她的頭,安慰道:“長生會就是由一個科學(xué)極端主義者和一群自私自利的機會主義者組成的。正義在我們這一邊。你放心,他們早晚會敗在我們手里?!?br/>
蘇喬配合地點點頭,“如果能找到會長的真身是誰,就能增加勝算吧?你們有線索了嗎?”
我托著那個頭盔,瞇起眼睛,“誰知道呢。是有點線索,但都不清晰……對了,如果以前見到的會長都是這個機器人替身,那么真身和替身一起出場也是有可能的,那么和會長同時出現(xiàn)過的人也都有嫌疑了?!?br/>
我微笑著地托起蘇喬的臉,親了又親,“寶貝兒,你真是我的福將。有你在,我就思路大開,好運不斷,很多事情都變順了。以后讓林大師幫你算算,肯定是旺夫命。哈哈……”
我用手指轉(zhuǎn)著那個頭盔,邊往外走邊說:“我這就去找沈千芳,她情報最多,和會長斗的時間也最長,我們倆綜合分析一下,也許能搞出更多的線索呢?!?br/>
“等等?!碧K喬叫住我。
“怎么了?”我轉(zhuǎn)身看她。
她張了張嘴,似是有話要和我說,卻又停住了。“沒事兒了,你先去吧?!?br/>
我一笑,“我只是去談公事的,很快就回來?!?br/>
來到沈千芳的辦公室,她正在伸懶腰,表情比之前放松了許多。
她看我進來,嘴角忍不住上揚,“羅杰你來得正好,我就差最后一步了。你的主意果然管用……讓我們一起來見證長生會名冊曝光的一刻。”
這丫頭果然技術(shù)高超,這么快就搞定了。
她纖長的手指在投影鍵盤上輕快地敲打了幾下,一串長長的名單就被投影了出來。
簡單掃了一遍,真讓人大跌眼鏡,平常新聞里出現(xiàn)的超級富豪,有一多半都在這名冊上,其中不乏“慈善大戶”“愛心大使”“名家大腕”,以及各類“意見領(lǐng)袖”……
不過,名冊上面只有現(xiàn)任會員的名字,并沒有記錄之前換過腦的或者死了的會員。
我扭頭看著沈千芳,“看來,這個名冊不能幫你找到程東呀?!?br/>
她嘆了口氣,“也罷,找不到就算了。只要按照名單上的名字,把現(xiàn)任會員都殺光,程東肯定難逃一死……不管怎樣,名冊終于曝光,勝利指日可待了!”
沈千芳越說越激動,情不自禁地抱住我,在我的臉上親了一下。
我本想躲開,不過見她如此開心,也不好讓她掃興。
“太好了。等勝利之后,大家都可以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不用整天打打殺殺了……”我正說著,乍然一聲巨響,整個基地都搖動了一下,幾片瓦礫掉落在桌上。
頃刻間風(fēng)云變色,警報聲大作,槍炮聲四起,喊殺聲震天。
“不,不好了……”一個戰(zhàn)士跌跌撞撞地來到辦公室門口,氣喘吁吁地說,“長,長生會,殺,殺來了!”
“什么?。俊蔽液蜕蚯Х级即篌@失色。
“不好,蘇喬!”我大叫一聲,沖出了辦公室,向著宿舍的方向奔去。
四周的人早就亂作一團,有的拿起武器準備戰(zhàn)斗,有的倉皇逃命。
眾人都從宿舍往外跑,讓我這個逆行的人舉步維艱,只能大喊:“蘇喬!蘇喬!你在哪兒?有沒有人看到蘇喬?”
喊了半天,根本沒人理我。
人流漸漸散去,槍炮聲越來越近,我急得滿頭大汗,忽然有人從旁邊拽了一下我的手。
“我,我在這兒呢?!?br/>
正是蘇喬。
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終于找到你了,快走,一起逃出去?!?br/>
我拉著她邊跑邊問:“你有沒有看到小丁?”
沒有任何答復(fù)。
我覺得奇怪,正要回頭,后腦卻被重重擊中,天花板一下子旋轉(zhuǎn)起來,接著就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