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
這真是個很容易讓人尷尬的詞語。
上次在瑞影大樓內(nèi)她失控拽住他的事情,的確不夠理智,所以是不是被當作主動搭訕意圖不明了?
周溪西推了推鼻梁上的蝴蝶面具,抿唇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他剛才輕而易舉就認出了她。
雖說方才有在岸畔見面,但從頭至尾他視線就匆匆略過她而已,眼力好?
有可能!
周溪西撓了撓脖頸,又駐足幾分鐘,才拔腳循著他下樓的方向走去。
事實上,第一次她是有意跟著他,至于第二次——
呃,她是抱著大家都要下樓走一條路的想法心安理得跟著的,對于他的呵斥,好吧,是沒辦法辯駁出口,畢竟仍舊跟著的不是么?
也罷。
事情至此已全部結(jié)束。
她是瘋了才會在這個問題上斤斤計較。
到底他們是不是同一人干她什么事?何必自尋煩惱。
沒錯,就是這樣!
周溪西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旋即下樓。
三樓舞會已經(jīng)開始,廳內(nèi)四周就連頭頂都是超清led顯示屏,屏幕里正播放著海底世界。
浮動的水藻,斑斕各異的游魚,幽藍且神秘。
舞池場地特意搭配了低迷燈光,整體氛圍夢幻而生機盎然,時不時還有舞者裝扮成美人魚扭動軀體悠然晃過。
一個詞形容,完美.
不過周溪西不曾料到的是,瑞華boss連凱竟會是b市海洋保護協(xié)會主席。
他中途作了發(fā)言,意思是隨著人類發(fā)展,種種污染已讓海洋滿目瘡痍。噪音、開采、垃圾排入和石油核污染等等,多種生物因此瀕臨滅絕。雖部分國家已出臺相關(guān)保護政策,但效果甚微。
然后——
連boss宣布今天將捐出一個億,專門用來清理海洋垃圾,以及在全國各地辦巡回講座,宣揚海洋環(huán)保意識。
并且,舞會結(jié)束后,他會將一些得來的收藏進行拍賣,譬如紅珊瑚、百年龜殼、極品珍珠等等,籌得款項公開轉(zhuǎn)入海洋保護基金。
周溪西聽完,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有錢人愛做慈善她知道,可連凱這么大手筆的,少見。
關(guān)鍵那些拍賣品聽著都特別值錢啊……
簡短發(fā)言后。
音樂重燃,一雙雙男女慢搖輕擺。
光暈朦朧,要近看才能辨明誰是誰。
周溪西除卻神棍二人組,這里的一個都不認識。身旁所有人都在舞動,她認準一個方向筆直的離開,步履匆匆,忽地好似撞著了一對男女。
耳畔驀地傳來女人輕“嘶”聲。
周溪西連忙旋身道歉,“不好意思,你沒事兒吧?”
對面年輕女人亦穿了身紅色長裙,不過是貼身的,就裙擺散成魚尾,十分優(yōu)雅。
她伸手微微別開長卷發(fā),抬頭,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龐,嫵媚,漂亮。
“沒事?你高跟鞋都頂在我腳趾上了,能沒事?”
女人似短時間怔愣了下,轉(zhuǎn)瞬嘲諷的抬起下巴,眉梢微挑。
不可能吧……
周溪西蹙眉,認真的與她對視。
分明兩人距離有些遠,不過肩撞上了肩而已。
“嗬,周溪西你瞪什么瞪?踩人還有理?睜眼瞎呢?”她漂亮的眼睛流轉(zhuǎn),輕蔑而驕縱。
周溪西:“……”
女人白了她一眼,見她不說話,語氣更為不善,“怎么?眼睛瞪得圓圓的!在心底罵我呢是不?”
周溪西霎時哭笑不得。
她什么時候瞪她了,她只是驚詫過度而已,她們兩人認識么?為什么會準確無誤的叫出她名字呢?
然——
還沒等周溪西疑問出口,就見女人視線淡淡從左方角落處收回。
旋即勾唇冷笑一聲,她忽地伸出手重重朝她身體推搡過來。
驚呼一聲,周溪西沒有防備的驟然往后倒去。
地面很滑,不知是燈光太暗還是錯覺,總覺得好似身體急速的不斷往后倒退。
緊接著迎面像是有一堵墻生生拍來,她立即被壓的往下墜落。
本以為一定會狼狽摔倒。
但千鈞一發(fā)之際,她軟下去的腰戛然被一雙手托起。
周溪西驚駭稍緩,她剛欲道謝,余角視線晃過,霎時心都涼了。
她方才倒下去的地方恰好有一方桌臺,桌臺上擱著鐵制藝術(shù)品,表面凹凸并不平整,若后腦勺生生跌在上面,輕則頭破血流,重則是要命的。
冷吸一口氣,周溪西慎重的掀起眼皮。
一定要對救她的人好好道謝,可是——
卻萬萬沒想到,怎么是他呢?
紅唇微啟,要說的話卻卡在了咽喉。
光線晃過他并不好看的臉色。
薄唇抿成一條線,眉心緊蹙,雙眸一瞬不動的越過她肩膀盯著某處,眼中愈發(fā)深沉。
周溪西卻仰頭專注的盯著他。
半晌,她陡然回神,聯(lián)想到方才兩人的不愉快,不由面色難堪,“謝、謝謝!”
又誠摯的補充道,“真的非常感謝?!?br/>
敖宸目光慢悠悠挪到她臉上,“誰?”
“???”周溪西想了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可能他問誰推她?
側(cè)首往后看,那抹紅色已不見。
“我剛不小心撞著了人,可能她是想出氣所以才……”周溪西沒找著那漂亮女人,只好回頭給他解釋,但話沒說完,突地一點涼意輕觸在她眉心。
是——
他的指尖。
初始是涼的,肌膚相觸,不知誰感染了誰,逐漸沁出暖意。
他的神色過于嚴肅陰鷙,周溪西忘了避開,由著他輕輕貼在她額上。
須臾。
相觸的一點如有火花竄過,觸電般的感覺。
周溪西下意識往后仰頭躲開他觸碰,然后用手背遮住自己額頭,睜大眼沖他道,“有電?!?br/>
敖宸淡淡瞥她一眼。
面色非但毫無轉(zhuǎn)圜,甚至愈加沉郁。
“是真的有電?!敝芟髀曇舴诺土诵?,語氣卻更篤定,“我沒騙你。”
沒騙?
她騙他還少?
嗤笑一聲,敖宸不愿看她的臉,別開眸,語氣漠然,“你怎么突然變成這樣?”
她變成什么樣了?
周溪西稀里糊涂的,她撓了撓額發(fā),望向他雙眼,“真沒騙你,有電?!?br/>
敖宸:“……”
他臉上浮起明顯的不耐和慍怒,轉(zhuǎn)而涼薄扯唇,笑比不笑更瘆人,“隨你愛說不說,我沒興趣知道?!?br/>
是的,他不關(guān)心她,不過訝異而已。
他方才一番試探,才發(fā)覺她如今靈氣全無,體質(zhì)居然與普通人無二。
就連方才明顯的小伎倆都躲不開,何止是弱?
想著,敖宸眉心不由深深擰成“川”字,若如此,倒也可以解釋她為何連顆未孵化的龍蛋都控制不住。
但,就算他們彼此相恨,究竟有多狠的心才能放著無辜孩子這么多年不聞不問,讓它孤零零在荒無人煙的結(jié)界里苦苦煎熬數(shù)千年。
若非時日過久,結(jié)界稀薄,又恰逢他醒來時感知到血脈里龍氣的隱隱召喚,是不是她要讓它繼續(xù)千年又千年的抱著希冀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