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大師愿意讓他住下,李本當(dāng)然不會傻傻的在外面自己去住小帳篷。趁著天還沒黑,他打算在這個村落內(nèi)好好逛一逛。
村子的四周都是泥沼森林,樹木高瘦,有許多的蚊蟲蟻類在這片區(qū)域繁衍。
村民們每天的生活也很悠閑,他們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打獵,那些潛藏在泥沼中的怪物們受捷琳娜的操縱會定時定量地為人們帶來獵物——鱷魚、蛇、龜,偶爾還有黑熊。
走在村內(nèi),路邊許多人都對他投去好奇和警惕的目光。他們有的只是在發(fā)呆曬太陽,有的正圍坐在一起玩卡牌游戲,又或者一直吃個不停。
只是李本一旦經(jīng)過,他總會感受到密集的視線。
他向一個正在洗衣服的女人問話:“在這里的生活怎么樣?”
“不算壞也不算好,你想要留下來嗎?外來者?!?br/>
“就我所見你們的生活很安定,要比在外流浪舒服許多?!?br/>
“或許吧?!迸说恼Z氣很冷淡。
“你是怎樣看待你們的先知,或者說是現(xiàn)在的主人的?”
“我們沒得選,只是隨遇而安。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勸你還是不要深究下去?!?br/>
“謝謝你的提醒。”
之后李本又隨便找了一些人問類似的問題。人們的答案都有些不一樣,不過大致可以分為三種。
最多的一類是因?yàn)闊o可奈何,隨遇而安型的,是否改變現(xiàn)有的生存形態(tài)對他們都無所謂。
其次是享受現(xiàn)在的生活不愿意做出改變的,他們有些是捷琳娜的忠仆,有些只是單純的沒有考慮過未來罷了。
而最少的一類人,是想要擺脫捷琳娜魔爪的,他們基本都是年輕人。
到了傍晚,散步過程中,李本遇到了前兩天試圖偷盜他包裹里東西的那五位年輕人。本來沒打算與他們有過多交集,沒想到他們竟然主動圍了上來。
“有什么事?”李本平靜地問。
年輕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肯先說話。最后還是試圖拿走左輪那一位走了上來。
他說:“對于前幾天的事情,我們想向您道個歉?!闭f完,這些年輕人們便彎腰低下了頭。
“哦,我接受你們的道歉。”李本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打算來找事的?!安挥锰^在意,你們可以走了?!?br/>
年輕人們聞言并沒有離開。
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有其他什么事情。李本心道。
“那個!我叫亞倫?!北I槍男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緊接著其他四位也都一一向李本介紹了自己的名諱。
扎著單馬尾辮的女孩說:“我叫達(dá)芙妮?!?br/>
臉上長了不少青春痘的短發(fā)男孩說:“我叫凱文。”
留短發(fā)且看起來十分有活力的女孩說:“我叫卡米爾。”
最后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孩說:“我叫吉姆?!?br/>
“好吧,我叫李本,你們找我到底有什么打算?”
亞倫說:“您是探路者,也就是混沌獵人吧?”
李本點(diǎn)頭。
男孩繼續(xù)說:“您一定很厲害吧?前兩天我們有再去找過您,燒烤大師說您為了與先知完成交易而去了東方山脈,那就說明您一定是與現(xiàn)在的先知有著同等力量的人,不然是不會有對等交易資格的。”
“額,某種意義上,你說的沒錯,不過我可不是什么真正厲害的人物?!?br/>
“您太謙虛了。”
“好了,這些恭維的話不用講了,直接說出你們的目的吧。”
“我們希望您能當(dāng)我們的老師,我們想要成為與您一樣的混沌獵人。”
“我拒絕。”李本毫不猶豫地說。
此話一出,年輕人們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了下去。
不過亞倫還是不失禮貌的問:“請容許我問一個為什么?”
“在這個村子里,成為混沌獵人是不被允許的吧?”
“這...”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如果可以,你們早就自己去做了。我要是幫了你們,就等于是在這座村子的規(guī)矩,你們的主人絕不會視而不見?!?br/>
“她才不是我們的主人!”達(dá)芙妮突然蹦出這么一句。
李本明白過來,這些年輕人都屬于村內(nèi)的最少數(shù)派,是想要擺脫捷琳娜控制的人。為此,他們想要向自己尋求力量。
“你們怎么想的與我無關(guān),我不會因?yàn)槟銈兊膸拙浜迷捑腿ッ澳菦]有必要的風(fēng)險。更何況成為混沌獵人絕不是你們想象中那樣簡單,這條路上,沒有什么老師的說法。硬要說的話,你們自己就是自己的老師,你們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與神明做交易,與混沌進(jìn)行賭斗,失敗的結(jié)果將比死亡更可怕?!?br/>
聽完這番話,年輕人們并沒有放棄。
亞倫說:“這些我們都知道,我們的父親母親曾經(jīng)都是混沌獵人,我們了解混沌試煉的可怕!即便如此,我們依然堅持?!?br/>
“既然你們有這么做的決心,那就更不需要我來為你們做什么了?!?br/>
“可是我們不知道如何舉行試煉儀式,先知他們銷毀了所有的相關(guān)資料,所以我們想請您教我們這些?!眮唫愓f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
李本皺起了眉頭,因?yàn)樗缟峡吹綗敬髱熣谧鲈嚐挼臏?zhǔn)備,所以他以為關(guān)于如何成為混沌獵人的知識在這個村里應(yīng)該沒有斷絕才對,但眼下年輕人們所說的卻不是這樣。
開什么玩笑...難道燒烤大師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況下,或是一知半解的情況下就打算進(jìn)行危險的儀式嗎?說起來,自己確實(shí)沒有在他的家里見到試煉需要準(zhǔn)備的相關(guān)藥物,之前還以為只是被燒烤大師藏起來了而已。
自己必須得回去看一看。
于是李本說:“你們的事以后再說,我現(xiàn)在必須得走了。”
說完他便邁步離開,年輕人們不死心地跟在后面。
推開燒烤大師家的房門,李本并沒有在其中發(fā)現(xiàn)他,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晚飯飯點(diǎn),正常來說人們應(yīng)該在家里吃飯才對。
會去哪兒呢?
李本又跑去村口,因?yàn)樽钤鐏頃r燒烤大師就蹲在村口吃著烤肉??上н€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他。
他回頭問一直跟著的年輕人們:“你們跟燒烤大師熟嗎?”
“還好吧,因?yàn)樗且粋€比較有趣的人,平時教我們怎樣去烤出好吃的美食,村里面每個人都跟他很熟?!眮唫愓f。
“那他現(xiàn)在有可能會在哪里?”
“會不會在先知的母親家里?”卡米爾猜道。
但李本覺得不大可能,如果燒烤大師打算舉行混沌試煉,他一定會找一個別人無法打擾自己的地方。
“這里有沒有什么僻靜的地方可以去?”
“埋骨地?!眮唫愓f,“因?yàn)橄戎囊?,我們在吃完肉后就會把骨頭收集起來,交給弗萊迪運(yùn)到埋骨地去,那里太過陰森古怪,所以一般不會有人接近?!?br/>
“弗萊迪是誰?”
“披著麻袋拿著長杖的人,您應(yīng)該見過。”
那個麻袋男嗎...
“帶我過去”李本說。
年輕人們答應(yīng)下來。
一行人走上了一條通往無人地帶的支路,彎彎曲曲,在密林中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到達(dá)時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這里沒有任何光源。
不過他們都有提前準(zhǔn)備火把照明。
在黑夜里,李本敏感地發(fā)現(xiàn)地上有血跡,循跡而走,他找到了躺在地上渾身赤裸且奄奄一息的燒烤大師。
而在他的不遠(yuǎn)處,就是一個刻畫出錯的不完整法陣,燒烤大師的肚臍部開了道口子,綠色的草藥汁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燒烤大師真的在這里,他這是怎么了?”年輕人們滿臉的疑問與震驚。
“他想要舉行混沌試煉儀式,但這里的一切布置都出了問題,儀式?jīng)]能展開,他現(xiàn)在因草藥的迷幻作用而昏迷了,其中部分還含有毒性,并且出血量還不少,這樣就算帶回村內(nèi)也救不活了?!崩畋咀屑?xì)檢查燒烤大師后判斷道。
“怎么會這樣?”
“我猜是跟溫妮有關(guān)?!蹦贻p人們議論起來。
“現(xiàn)在該怎么辦?”凱文問,“就只能讓他等死嗎?”
“您一定有什么辦法吧?”吉姆說。
“唉...”李本嘆氣后說:“我并不是厲害的人物,不過,眼下唯一能夠救他的方法,只有讓混沌試煉儀式正常展開,之后是死是活就全看他自己了?!?br/>
“有什么我們可以幫得上的嗎?”
“當(dāng)然,這里舉行儀式用的材料并不齊全,我需要你們趕快回去,盡可能的收集這些東西?!敝罄畋灸盍耸畮追N草藥和生物制品的名稱,這些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常見的。
事實(shí)上,如果有更多更豐富的材料,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夠幫助試煉者增加成功幾率的。
不過眼下,村子里能找到的也就是這些了。
年輕人們快速行動了起來。
而這邊的李本則發(fā)揮起自己的老本行,為燒烤大師處理傷口止血。
“太愚蠢了?!彼麑χ杳缘娜苏f。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年輕人們終于陸續(xù)地把儀式所需要的東西都帶了過來。
李本也早已完善了殘缺的法陣。儀式馬上展開。
混沌獵人們尋求的力量來源于各個不同的神明,一開始要將肉體混沌化的基礎(chǔ)力量來源,一般是傳說中的冥界之神——哈姆迪特。這位神明與死神迪卡特拉瑪是同事關(guān)系。
“至高的主神、冥界之王、亡靈的審判者,您的子民在此呼喚您的名諱,我們生于這混亂世界,死后將永歸您的懷抱,您即是我們的父與王。您的子民渴望得到您的教誨,您的神光將指引我們的前路。任何邪祟將不能把我們從您身邊奪走,您的威力是我們的永恒庇護(hù)。您的子民在此懇求神跡的降臨,將對抗此世污濁的偉力賜予虔誠之人,讓他成為您的戰(zhàn)士,您的衛(wèi)道士?!?br/>
“混沌降臨——哈姆迪特!”
念完這些后,在年輕人們的驚呼聲中,李本用燒烤大師準(zhǔn)備的儀式匕首插入了他的肚臍部位,鮮血沸騰了起來,涌上匕首。
之后,李本立即將調(diào)制好的草藥汁淋倒在傷口處,并用部分混著血液,在燒烤大師全身畫出了長長的紅線,用于牽引混沌力量腐蝕全身。
一道幽藍(lán)色的光從匕首身上透出,此地的混沌侵蝕度陡然上漲。說明儀式已經(jīng)開始。
李本站起來,面對向年輕人們說:“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舉行試煉儀式的方法?!?br/>
此時目睹了全程的少年少女們并沒有終于獲得試煉方法的喜悅,全都無言沉默著。接受這些要這比他們想象的困難許多。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靜靜等待結(jié)果。
不久后,燒烤大師的身體出現(xiàn)變化。
濃郁的黑氣從他的肚臍部位涌出,順著李本畫下的線條蔓延到全身,然后擴(kuò)散開,將整個人都包裹住,形成一個黑繭,意味著重獲新生。
如果其中的人能夠破繭而出,說明他成功渡過了身體改造的難關(guān)。
這樣的場景李本雖然沒有親身經(jīng)歷,但他已經(jīng)見過很多次了。最多一個小時就會有結(jié)果。
要是其中的混沌能量消退,試煉者還沒有出來,那就可以為他收尸了。因此而死的尸體,會變得極度腐爛惡心,就像人死后在水中泡了半個月之久的后果。
時間一點(diǎn)一滴逝去,黑暗中的火光隨風(fēng)搖擺,忽明忽暗的光暈在人們臉上來回變幻,陰影占據(jù)半個面龐。周邊的魚蟲們似乎也察覺到此處凝重的氣氛,一時全部噤聲。
黑繭突然發(fā)出鼓動,并且節(jié)奏漸漸加快,宛若心臟跳動。就在其激烈得讓人覺得它快要爆裂時,一切又重歸于寂靜,同時混沌能量瞬間消散。
“失敗了嗎?”年輕人們望著李本。
李本沒有回答,只是上前打算拔出儀式匕首。
就在他彎腰伸手之時,黑繭的右側(cè)開裂,一只漆黑的手握住了他。緊接著左側(cè)也伸出一只手,握住儀式匕首拔了出來。
然后整個黑繭的各個地方開始出現(xiàn)被燒過的紙張上的余火,它們擴(kuò)散開來,使黑繭化成了灰燼。
一個面容枯槁的灰發(fā)男人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渾身長滿鱗片,暗紅色的能量在身體的裂紋中來回竄動。
李本對他說:“歡迎回來,燒烤大師。”
聽到自己名字,男人渾濁的雙眼恢復(fù)神采,在一陣火光中,他變成了正常人類的模樣。
不但如此,他的光頭上重新長出了黑色頭發(fā),皮膚也不再那么粗糙,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
“是你救了我嗎?”燒烤大師問,隨即他又說:“瞧我這笨的,除了你還能有誰,謝謝你?!?br/>
他注意到周圍另外五個年輕人,問:“亞倫,你們?yōu)槭裁磿谶@兒?”
“在你了解這一切之前,我覺得你還是先把褲子穿上比較好?!崩畋咎嵝训?。
燒烤大師低頭看了下,馬上反應(yīng)過來捂住了襠部,在場的兩位女生都紅著臉別過了腦袋。
他小跑到一旁撿起早先脫下的衣服穿好后,干咳了聲說:“我們還是先回去吧?!?br/>
就這樣,眾人回到了燒烤大師的屋內(nèi)。不過就在他們走了之后,埋骨地的淤泥中,一個漆黑的團(tuán)塊悄悄地離開了自己的駐扎地。
............
“是這樣啊...”知道了眼前這些年輕人也想要成為混沌獵人之后,燒烤大師顯得有些驚訝。
不過他沒有直接勸他們放棄這個想法,而是說:“在你們像我一樣犯蠢之前,應(yīng)當(dāng)更為慎重地考慮好今后的道路,你們的目標(biāo)是什么?不要考慮失敗后會怎么樣,而是考慮成功之后打算怎么做、該怎么做?!?br/>
“成為混沌獵人,然后呢?打算與捷琳娜他們拼命嗎?還是想辦法自己逃出去?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迷茫只會使你們在混沌試煉中白白丟了性命?!?br/>
他的這一番話讓年輕人們陷入了沉思。
亞倫問他:“你的目標(biāo)又是什么呢?”
“救出我的女兒,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燒烤大師的意志很堅定。
“但只憑你一個人怎么可能做到?”凱文問。
“能否做到只有試了之后才知道,在那之前不要考慮失敗?!?br/>
達(dá)芙妮注意到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本,于是問他:“李本先生,請問您成為混沌獵人又是為了什么呢?”
“我只是迫不得已罷了?!崩畋净卮鸬?,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嚴(yán)格意義上的混沌獵人,自己是異界人的身份也一直沒有暴露給他們。雖然膚色、口音和語言習(xí)慣都有些不同,人們也只以為他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外族人而已。
看到李本并不想聊的樣子,眾人也就沒有深問。
李本主動問燒烤大師:“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需要捷琳娜的地圖的吧,我也需要一段時間熟悉下自己獲得的力量,在那之前,我會忍耐著。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yàn)來看,她還不會立刻對溫妮做什么?!?br/>
“明白了,多謝你的忍耐。”
“那你們呢?”李本問年輕人們。
“我們還是先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吧,燒烤大師說的對,我們其實(shí)并沒有計劃很多?!眮唫惢卮鸬溃渌藢Υ艘脖硎菊J(rèn)同。
燒烤大師說:“對了,你們?yōu)榱苏椅疫€沒有吃飯吧,今晚大家就留在這里休息吧,我去準(zhǔn)備些好吃的東西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