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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醉顏紅回來已是深夜,景蕭就帶著幻宇悄悄地回房休息了。沒想到自己前腳踏入客房,明王后腳就跟了進來。喝得醉醺醺的,手里還拿個酒瓶,仔細一看,還是鳳簫懷著莫離時,靖王和明王一起埋在正陽宮西北角梅樹下的女兒紅,說是等莫離百天時再拿出來共飲,如今都八年過去了,想必這酒更清醇,也更濃烈了。

    “來,陪本王喝酒!痹破鹈髑逍阎,但他和鳳簫姐姐在一起不敢清醒,害怕自己一清醒就說漏了嘴,有些話他只能借著這埋了八年的酒才能說出來。

    “好,那我就陪殿下喝一杯!本笆捜〕鰞擅毒票,斟滿女兒紅,拿起酒杯一飲而下,酒入咽喉,刺骨的辣,將全身的筋骨都辣酥了。接著又給自己斟了半杯,細細的嗅著,像是對明王說,又像是對自己說:“這酒有年頭了吧?”

    “蕭兄果然好眼力,一品就知這酒年代久遠。到今天不多不少剛剛八年零九個月!闭f著明王又猛飲了一杯,“給本王滿上。你知道這酒的來歷嗎?一般人我都舍不得給他喝,連三哥都不給,本來這世上什麼好東西我都愿意給三哥的,唯獨這壇酒不可以,真的不可以!泵魍鯊囊巫由系讼聛恚ε驴吹进P簫姐姐的眼睛,索性就坐在地上,無論白玉磚地如何涼,也冷不過明王的心。

    景蕭呆呆地看著明王,問道:“一壇酒而已,為何舍不得給靖王呢?”

    “這酒就是我和三哥一起埋的,當初鳳簫姐姐懷著莫離,我們約好了的等莫離滿月的時候把這酒取出來一起喝,可是,可是鳳簫姐姐爽約了,還沒到百天,她就走了,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過,她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要了,也不管靖王,也不管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了。”說著說著云起明就哭了起來,“你知道嗎?鳳簫姐姐走了之后,三哥就瘋了,把自己關(guān)在后院里,門鎖上,讓下人把窗戶全用黑布蒙上,把酒窖里所有的酒都搬到后院,每天也不吃飯就喝酒,你說奇怪不奇怪?”明王說著又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然后呢,然后又怎麼樣了?”兩行淚從景蕭的臉頰滑過。

    “后來啊,三哥就這樣在后院過了六天六夜,誰也不見,誰的話也不聽,我也在門外陪了他六天六夜,他睡夢中叫的都是鳳簫姐姐的名字。后來父皇派人弄死莫離,彩舟、彩秀來向靖王報信時,文念派侍衛(wèi)攔著這兩個丫鬟,彩舟無奈,就撞死在侍衛(wèi)的刀上,文念怕事情鬧大對自己沒有好處,就放了彩秀!

    ”后來莫離怎麼樣了?“景蕭繼續(xù)追問著。

    ”靖王抱著孩子去找皇奶奶,皇奶奶到金鑾殿上問父皇說‘我司徒明珠也流著司徒家的血,你要不要把哀家也賜死啊’,那時候莫離發(fā)著高燒,一直在哭,后來還落下了病根,每次生病都會高燒不退。后來三哥就離開了帝都,邊界哪里有戰(zhàn)爭,哪里就有三哥,莫離還小的時候就養(yǎng)在皇奶奶的慈寧宮,大一點后三哥走到哪里就帶到哪里,三哥擔心父皇和文念會加害莫離,從來不敢掉以輕心!

    景蕭一杯接一杯地飲著女兒紅,不知過了多久才從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明王說的累了,也醉了,就坐在地上睡著了;糜羁磧扇俗眭铬傅模桶压霉帽车酱采,蓋好被子;貋淼匠靥吝叴蛄伺铔鏊,潑了明王一身,明王被冷水一澆,一下子就清醒了,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端著銅盆的少年:“你有病?”

    “沒有!”幻宇看對方不友善,也吼了回去。然后把銅盆往地上一甩,就朝內(nèi)室走去。

    “站住,本王叫你走了嗎?過來!泵魍醭姓惺。

    “干嘛?”幻宇剛走過來,云起明一撲楞,水花四濺,把幻宇最喜歡的腰帶弄濕了,幻宇氣得直跺腳,“這是姑姑做的,你看,你是壞人!”掉頭就走。

    “喂,告訴那個蕭公子,明天靖王回宮。”

    “不管,哼!”

    借著酒勁,景蕭睡得沉了,想一想自己有七年沒醉過了,不是不想罪,而是借酒消愁愁更愁,醉了還容易說胡話,萬一哪天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那就誤大事了。

    第二天雞一叫,景蕭就起來了,坐在銅鏡前發(fā)呆,看著如今的容貌竟比之前還強了三分,看來慧能大師沒少下功夫。可景蕭還是喜歡自己以前的樣子,那個樣貌承載了太多美好的事情,她是頂著鳳簫的那張臉嫁給靖王,不舍得啊。如今的自己再好看,靖王也不認得了。雖然自己是女扮男裝,雖然靖王認不出自己,但是也要好好梳裝吧,畢竟時隔八年,今年要再次相見的,即使靖王看不到自己,自己站在遠處瞧一眼靖王也是好的。

    靖王回來,沒有禮樂,沒有迎接隊伍,更沒有哪位大臣,顯得凄涼了些。景蕭在宮中也呆了些日子,那些上朝的大臣中少了八年前那些忠義之士,多了些奸佞小人。聽說被罷免的那些大臣都是在朝堂上為司徒家辯解過,有的還招來了殺身之禍。

    景蕭在城外梅亭里悄悄地看著靖王的車馬緩緩走來,靖王還像當年一樣俊朗,劍眉星目,只是那雙眼睛里藏了太多的悲涼,不再像當年那般暖了,只有在看向旁邊那個孩子時,那汪冰泉才會化成一潭水,如四月開在山澗的太陽花。旁邊的孩子也是粉雕玉琢,眼睛更像鳳簫一些,鼻子、嘴巴和眉毛和靖王小時候一模一樣,圓圓的臉蛋粉粉嫩嫩的,還帶著嬰兒肥?吹骄竿醺缸觽z,景蕭常常的舒了一口氣。本以為莫離已經(jīng)慘遭毒手,如今看著他還活著,鳳簫喜出望外?粗竿醯谋秤皾u漸遠去,身邊的吳伯也現(xiàn)身了。

    ”主上,宅子幻宇已經(jīng)選好了,什麼都好,就是離宮城遠了些!皡遣f著指了指方向,”就在那邊。“

    ”好,這幾天太子也給我送來十幾張房契,都在帝都的好地段,只是幻宇不喜歡,也不好退回去,就交給你處理吧!熬笆拸男渲刑统龇科踅o吳伯。

    ”是,主上。主上真的要投奔太子嗎?“

    ”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單槍匹馬地來到帝都,總得找個靠山不是嗎?“景蕭看著對面的山坳徐徐說到,”要不然哪天又被人不明不白地干掉!

    “主上,我明白了,何叔何嬸也在趕來的路上,到時候宅子里就熱鬧了。”

    “好,吳伯你去忙吧!

    靖王到皇宮中先去給圣上請安,正趕上太子、端王也在,靖王著一身戎裝,徑直走上前去向皇帝行禮,“兒臣叩見父皇?”

    “進攻面見父皇都不換一身干凈的衣服,你心中還有父皇嗎?”太子斥責道。靖王上次回宮時,先去沐浴更衣,再來請安,太子說靖王狂妄自大,目中無人。靖王一直在隱忍,莫離還小,沒有自保能力,靖王只想將莫離撫養(yǎng)成人,不負鳳簫的一番苦心,可是無論靖王如何退讓,太子總是針鋒相對。靖王抬起頭瞪了太子一眼,瞪得太子渾身發(fā)毛。

    “父皇您看,在您面前他都敢對兒臣不敬!碧佑謥砹藗惡人先告狀。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和騰兒、端兒還有事情商量。”自始至終皇帝連看都沒看一眼靖王。

    “是,兒臣告退!本竿醭鰜砗缶蛶еx去次慈寧宮看望太后,正趕上母妃也在。靖王的母妃李瑤本是司徒家收養(yǎng)的一個棄嬰,一直是司徒月的丫鬟,可是吃穿用度并不比司徒月差,司徒月嫁入皇宮后,皇上又看中了司徒月的丫鬟李瑤,封為瑤妃。瑤妃秉性純良,性情溫和,經(jīng)過昆侖軍事變后不得皇帝寵愛,便日日來太后這里盡孝,深得太后喜歡。

    一進慈寧宮靖王就像太后母妃行禮,小莫離也下跪行禮。太后一見莫離就笑得合不攏嘴!翱靵砜靵,到祖奶奶這里來!

    “祖奶奶,莫離可想您啦,皇奶奶,莫離也您。”莫離一邊往太后懷里跑,一邊說。

    “莫離啊,皇奶奶也想你,就你這個小家伙嘴甜!爆庡叩骄竿趺媲,捧著他的臉說:“靖兒,你又瘦了!

    “母妃,孩兒很好!爆庡牭竭@句話眼圈又紅了,自己的孩子過得好不好她這個做母親的最清楚了。

    “鶯兒,把剛做好的桃花糕給他們父子端上來。莫離啊,一路上餓了吧,祖奶奶早就給你準備好你最愛吃的桃花糕了!碧髮檺鄣啬x的頭。

    “謝謝祖奶奶,這次去藏北平叛,莫離也給祖奶奶帶禮物了,還有皇奶奶!

    “是嗎?我們小莫離長大了,知道惦記人兒了!

    “皇奶奶、母妃,孫兒要去正陽殿走一趟,莫離就交給你們了!

    “父王,莫離也想去看明叔叔。”

    “聽話,父王明天帶你去,今天在這陪祖奶奶和皇奶奶!

    靖王一路小跑到了正陽殿,正看見云起明在那里悠哉游哉聽著曲,一群花枝招展的舞女在那里扭腰擺臀。

    “你們都下去吧。”靖王吩咐道。那些舞女一看靖王來了,都驚慌失措地退了下去。

    “哎哎,我是你們主子,還是他是。”現(xiàn)在明王的話都沒人敢聽了!叭,你一來就擾了我的雅興,這可是昨天西域進貢的上等美女,你要是喜歡,弟弟我都送到你靖王府,怎麼樣?”

    靖王瞪了他一眼,掏出一封信說:“這是什麼意思?”

    “三哥,信上面不是寫的明明白白的嗎?怕你看不懂我還畫了畫!泵魍跻桓钡鮾豪僧?shù)臉幼印?br/>
    ”你說鳳簫有可能還活著?她在哪?怎么活下來的?過得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