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羽向著方若海和林淡月兩人行了一禮,表情謙和:“在下新近入門,不懂得我峨嵋派之規(guī)矩,還望兩位同門海涵。其實說起來,這所謂的長幼有序,在下也并不怎么看重。既然都是同門,何論大???何況……兩位入門已經(jīng)許久,能充當這玄天陣的陣眼,此刻門內(nèi)弟子中,想來必定是兩位的道行最高。在下以后只怕還得多多請教。”
張羽這一番話,沒有提及半個師兄師弟,師姐師妹的稱呼,而只以同門相稱,絲毫沒有用著那大師兄的身份去壓人。何況語氣又如此恭謙禮讓,聽完了之后,方若海與林淡月的面色都稍稍松弛了些,向著張羽客氣地點了點頭。而身旁的卓以寧則更是拈須微笑,心中深深贊許張羽這番處事能力。
“你入門時間不長,但是進境卻實在神速。既然不到一年,便能筑基初成,那想來再過上不多時日,便足以加入這兩儀玄天陣,每日午時來驅(qū)逐血海了。今日帶你來,只是想讓你先看一看這兩儀玄天陣的情形,為你做一下準備?!弊恳詫帉χ鴱堄鹫f完,又看了看方若海和林淡月兩人:“你們……今日感覺如何?”
“回宗主,雖然尚有些疲憊,但還可以支撐。晚上子時的守備,弟子也愿一試?!狈饺艉3谅暤?。而張羽卻沒聽明白,他所謂子時的守備究竟是何意。
卓以寧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還是……再等一段時間看看吧。揠苗助長,終究不好。你們二人此刻消耗的道力也并非半日時光便能回復(fù)的。今晚還是好好調(diào)養(yǎng),明日午時,便又是一場廝殺了?!?br/>
方若海眼中滑過一道失望之色,但還是點頭道:“是,謹遵宗主吩咐?!?br/>
卓以寧勉勵了幾句,便帶著張羽回到了乾坤宮的太陰閣。
“張羽,既然你筑基已成,為師今日起便要傳你飛劍之術(shù)了?!弊恳詫幵趶堄鹈媲白?,掌心一攤,自掌中緩緩浮現(xiàn)出一柄長劍來。劍身狹長,作青紫之色,鋒刃之處寒光森森,不停流轉(zhuǎn)著。
“此劍乃為師昔年所用,名為吞蛟,鋒銳無匹,擋者披靡。你修習時日尚段,道行不足。手持此劍,當能補足一些缺憾?!?br/>
張羽心下感動,連忙雙手接過卓以寧遞來的長劍:“多謝師尊!可……師尊您將這飛劍給了我,您自己……?”
卓以寧笑著擺了擺手:“無妨,為師早已修成日月玄光鑒多年,有鎮(zhèn)派功法在身,這飛劍之術(shù),已經(jīng)無甚用武之地了?!?br/>
“那弟子便愧領(lǐng)了!”張羽再三拜謝道。
卓以寧看著張羽將飛劍捧在膝上,便開始為張羽講解::“此前為師始終都只是教你如何汲取天地精華,淬煉體內(nèi)靈機,此乃修煉道行。然而若只有單純的道行,并沒有任何意義,只有修習了法術(shù),才能將體內(nèi)的道力外放,或收納,或攻擊,或禁制,如此種種,不一而足?!?br/>
“飛劍之術(shù),天下各個宗派皆有,雖然法門各有不同,但卻大同小異。我峨嵋派的飛劍之術(shù),重的是圓轉(zhuǎn)如意,互相配合。組成陣法之后,遠比個人的單打獨斗更強。今日驅(qū)逐血海時的那兩儀玄天陣,便是我宗飛劍之術(shù)的至高境界。”
張羽點點頭:“弟子明白了。”
卓以寧繼續(xù)道:“然而飛劍之術(shù),畢竟只是小道。我宗法術(shù)的根本,便是今日你所看見的七長老所施展的日月玄光鑒。此乃交合太陰太陽之力,依靠體內(nèi)道力所凝聚而成的法鏡,進可攻滅敵人,退可守衛(wèi)自身,可以稱得上是攻防一體的法術(shù)。然而這法術(shù)不僅需要道行足夠,更要天資超卓。雖然你此刻尚未到修煉的時候,但以你的天資,假以時日,不需多久應(yīng)該便能修習這日月玄光鑒了。不過現(xiàn)下,為師還是先傳你這飛劍之術(shù)吧?!?br/>
說完,卓以寧便開始傳授起張羽關(guān)于飛劍之術(shù)的口訣來。然而剛傳了沒兩句,一名弟子便匆匆跑到了門口:“宗主,雪山派大師兄王孚來訪,說有要事與宗主相商?!?br/>
卓以寧一愣,表情疑惑:“王孚?他竟然還活著?”
那弟子沒有接話,只恭敬地站在門口,等待卓以寧的吩咐。
卓以寧想了想,點了點頭:“你且去,讓七長老先去相迎,我隨后便到?!?br/>
那弟子答應(yīng)離去之后,卓以寧站起身,便向著門口走去,走了一半,卻突然轉(zhuǎn)過頭望向張羽:“張羽,你也隨同我一起去見見那王孚吧。此人乃一代英才,不可不見。你身為我峨嵋派的大師兄,與他也是對等的身份,更應(yīng)認識一番?!?br/>
張羽連忙應(yīng)和,跟在了卓以寧身后。
到了太陽殿時,張羽遠遠便看見了殿內(nèi)七名長老正坐在一側(cè),而另一側(cè)的對面,盤膝坐著一個一身紅衣的年輕人,應(yīng)該便是此前那弟子所說的雪山派大師兄王孚了。他的頭發(fā)并不如這蜀山界的眾人一般長發(fā)扎成發(fā)髻,而是一頭精神整齊的短發(fā)。若不是身上穿著蜀山界的古代裝束,看起來簡直便如同張羽來自的那個世界的年輕人一般。
而他的五官輪廓算不上十分的英俊,至少比不上方才兩儀玄天陣之中的那個方若海。但一股勃勃的生機卻自整個人身體里不住地向外散發(fā)而出,一雙眼睛明亮無比。單單只是向著張羽此處掃了一眼,便仿佛一道閃電射來般,讓張羽全身一凜。
大殿的上首處空著,那是宗主的位置。卓以寧步入了大殿之后,原本坐著的七長老與王孚齊齊站了起來,行了一禮以示尊敬。卓以寧還了一禮之后,便走到了上首坐下,讓張羽坐在了七長老的下首。
“不見你,已有快一年了吧,居然神采依舊。”卓以寧落座之后,便對著王孚笑道。
王孚躬身道:“承蒙宗主掛念,在下好歹是活著回來了。”
“血海之中兇險異常,你居然能深入其中一年,雖然嘴上說得輕巧,但這其中的艱辛,只怕非我等所能想象了?!?br/>
卓以寧笑著對王孚夸贊道,卻讓張羽心中駭然。
此前見過了驅(qū)逐血海的場面,張羽早已知道那血海與其中的無數(shù)血魔是多么可怕。峨嵋派近百名弟子結(jié)成的兩儀玄天陣不過殺入了血海十幾分鐘,便已經(jīng)幾乎個個脫力,而那押陣的七名長老,看起來也是消耗不輕。然而眼前這王孚,竟然可以深入血海一年,尚且全身而退?!
那他到底該強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