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磊沉默著揮手讓李秋芬上車。
等坐下,李秋芬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不由發(fā)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膝蓋,努力平緩自己的呼吸。
林磊通過后視鏡看著李秋芬緊張擔心的表情,想勸勸她,但是他除了自己的老婆很少安慰別人,嘴巴張了幾次還是沒吐出半個字。
司機也知道是林洋出了事,踩足油門一路狂飆,很快就到西直門的軍區(qū)醫(yī)院。
林磊剛下車,部隊的領(lǐng)導就已經(jīng)站在大門口著急等著。
見林磊到來,帶頭紛紛圍了上去,走近一看林磊一臉凝重,大家很默契沒說話,一直往手術(shù)室那邊走著。
走到最后,有人攔住李秋芬。
“對不起,這里是部隊大樓,閑人勿進?!?br/>
李秋芬本來就很著急,現(xiàn)在還有人攔住自己,她臉一下就黑了,不爽瞧著對方。
“我是林洋的女朋友!”
一句話驚起平地一聲雷。
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
這會兒,林磊才發(fā)現(xiàn)李秋芬落在隊伍后面,他穿過人群走過去,嚴肅對著攔住她的同志說:“她是我兒媳?!?br/>
同志有些驚訝,李秋芬更是,她沒有想到林磊居然這么快就承認了她和林洋的關(guān)系。
隊伍竊竊私語。
這時,有同志從大樓里面急急忙忙跑出來。
他尋找著林磊,瞧見清楚趕忙跑了過來,拉著林磊就往手術(shù)室方向跑。
剩下一群人不明所以,只好悶頭跟著。
“林洋同志剛剛送進手術(shù)室,醫(yī)生說情況有些不明朗?!睂Ψ竭吪苓吔忉?。
林磊腳下一滑差點跌倒,對方眼急連忙扶住他,急聲勸著:“林手掌,你別著急,我們會盡全力的?!?br/>
林磊擺擺手,等自己站穩(wěn)了再繼續(xù)跑著。
等他們到了,手術(shù)室的燈已經(jīng)亮起。
“手掌,您現(xiàn)在這里坐會?!睂Ψ竭f給他一張手帕。
這時,林磊早已大汗淋漓,他接過手帕手抖擦著,眼神是不是瞧著手術(shù)室的燈。
李秋芬氣喘吁吁跑到手術(shù)室走廊處,她虛弱靠著墻,不遠處的林磊緊張擦著汗,褲腿有些微微抖動。
如果林洋看見自己父親這樣會不會有些感動,兩父子的隔閡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父愛在關(guān)鍵時刻才能完全凸顯出來。
李秋芬腳步緩慢走過去,她沒坐在林磊旁邊,一是覺得有些尷尬,二來她瞧著手術(shù)室就有些想哭,害怕自己的情緒感染到林磊。
現(xiàn)在總需要有個冷靜的人。
在醫(yī)院里,時間似流水凍結(jié)成冰,緩慢讓人感到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shù)室的門叩得響了一下,然后大門緩慢被推開,林洋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身上插滿管子。
李秋芬看見他身邊的儀器,顯示林洋的呼吸十分虛弱。
主治醫(yī)生直徑走到林磊面前,摘下自己的口罩,堅定對林磊說:“現(xiàn)在算是逃離了危險,不過失血過多又不能及時送醫(yī)治療,人還是昏迷著。”
“過了今晚就安全了。”
林磊深呼吸一口氣,心情從高點又降到最低,他沉重點點頭。
“今天在三衰病房觀察著,您先回去休息,今晚也不需要家屬做什么。”
對方瞧見林磊充血的眼睛,內(nèi)心搖搖頭。
李秋芬站在一邊,聽著林洋要進icu觀察,有些擔心。
“叔叔,今晚能不能讓我守在這里?”
這時醫(yī)生才發(fā)現(xiàn)李秋芬,瞧著年齡應(yīng)該是林洋的女朋友,但是林手掌有沒有同意這段感情呢?他觀察林磊的表情,猶豫要不要同李秋芬解釋。
半響,林磊緩緩開口,剛剛急上火讓聲音變得嘶啞。
“你也回去吧,這里也做不了什么。”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過來。”
李秋芬不愿意,正要解釋,林磊把頭偏到一側(cè)不打算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
林磊被送進三衰病房時候,讓兩人走近瞧了幾眼。
李秋芬看著滿身管子的林洋緩慢呼吸著,鼻子一酸,淚就流了出來。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虛弱的林洋,這樣脆弱易碎,似乎沒有這些機子他就無法生存。
很快車輪滾了起來,林洋被推著拐進重癥病房走廊,兩人忍不住跟著過去,護士在后面攔住兩人。
氣氛沉悶哀愁。
李秋芬和林磊像石頭一樣站在走廊處,望著林洋離去的背影,一旁的同志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走過來,對著林磊說:“手掌,我們送您回去休息吧。”
“林洋同志肯定沒事的?!?br/>
林磊緩慢轉(zhuǎn)過身,步伐十分沉重,他今天瞧見兒子蒼白的面孔,聽著虛弱的呼吸,他的心比任何時候都痛,他和林母只有林洋這一個孩子,要是失去了他,他們可怎么活。
等李秋芬緩過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背的衣衫早已濕透,她覺得渾身痛疼,特別是大腿酸脹厲害,走兩步便覺得不穩(wěn)。
林磊低眼瞧著李秋芬的動作嘆口氣,對身后的同志說道:“你送她先回去,我這邊有人接送,”
對方點點頭,走過去想扶著李秋芬,突然想起她是林磊的兒媳又默默把手縮回去。
“同志,你還能自己走嗎?”
要是不能就只好在這里再坐會。
李秋芬點點頭,穩(wěn)住情緒后繼續(xù)走了幾步。
她沒回頭,壓住哽咽的嗓音:“叔叔,我這里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時候你給我打電話就行。”
林磊嗯了一聲,李秋芬聽見他的哽咽,自己還是沒忍住,邊走邊哭。
離開醫(yī)院時她都咬著嘴唇默默流淚,淚水模糊她的雙眼,回去的路上她打開車窗,把頭沖向窗外,放聲大哭。
林洋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說好執(zhí)行完任務(wù)就結(jié)婚的!
我給你買大房子、吉普車……
李秋芬在心里默念著。
冬日的風吹凍她的臉龐,眼睛很快被吹的睜不開,可是她還是不愿回到車廂內(nèi)。
司機害怕她感冒,著急勸著:“同志啊,冬天的風厲害的很,你可別把自己凍傷了?!?br/>
“到時候林洋同志看見你這樣,他會心疼的。”
不一會兒,后座的車窗就搖了起來。
司機擔心李秋芬做傻事,非要把她送到家門口,他是專門給領(lǐng)導開車的,這些事就聽過見過不少的悲傷惋惜的事,他勸李秋芬一定要堅強。
“這人搶救下來,最難就在后面,你要是倒下對方咋辦?”
這話李秋芬是聽見去了,她點點頭。
“我今天只是有些緩不過來,明天就好了?!?br/>
“對咯,明天我來接你到醫(yī)院!”
在司機的寬慰下,李秋芬清醒不少,兩人約好,等明天林洋一醒,他就過來接李秋芬。
她低頭緩慢上了臺階,看見家門口一角堆了不少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