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五思到此時才意識到,剛剛經(jīng)歷過的恐怖試煉并非終結(jié),而只是噩夢的開始。
“不是早就有了覺悟么,”她回想起之前種種,握著吊墜的手越發(fā)用力,手心都硌紅了,卻絲毫感覺不到。“有多少劫,就破多少劫!”
“指不定修成正果后我就能立地成佛,或者白日飛升了。然后我就跟那什么巫煉之門求幾顆長生不老藥,之后帶全家一起升仙什么的哈哈?!泵衔逅歼@么說多少有些自嘲、自解的意思,但她也知道自己回不到以前普通的生活了,既然無法反抗,那就笑著面對吧。
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又是個陌生號碼。
孟五思立馬接通:“是大叔嗎?我說你們不是開飛車來的吧,那么快就到了?”
對話那頭背景音很是嘈雜,有人的對話聲還有金屬撞擊之聲,等了四五秒,才聽到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聲音焦急且被壓得極低,仿佛不敢大聲說話似的:“姐姐,是我!我們出不去了,有個叔叔不讓我們出去!”
“無憂?你在說什么?”孟五思沒聽懂弟弟的意思:“什么叫不讓你們出去,你們在哪里?讓爸爸媽媽接電話?!?br/>
“他們都蹲在前面,那個可怕的叔叔守在門口,不讓我們走!”
孟五思心頭一緊,但又有些懷疑:“別跟我說你們被劫持了。無憂,這個劇本已經(jīng)演過了,你覺得姐姐還會再信一次?”之前某次生日就說是被外星人綁架了,她再信就真的是蠢了!
“不是的,是真的!”那邊的無憂急得都快要哭出聲來,但又壓抑著哭意:“姐姐,我沒騙你。好大好大的火,大人去撲,黑色的,在一個叔叔身上。又有個阿姨著火了,我偷偷躲著??膳碌氖迨宀蛔屛覀兂鋈ィ笕藗儾桓覄恿?,我看不到無慮,怎么辦?”
聽著弟弟沒頭沒尾、語無倫次的描述,還有那極度不安害怕的聲音,孟五思眉頭越皺越緊,她將手機擴音,拿出一張便簽紙,沉聲問道:“無憂,跟著姐姐,現(xiàn)在深呼吸,不要怕?!?br/>
“好……好的?!睙o憂聽話地吸氣、呼氣了好幾下,慢慢平靜下來了。
“現(xiàn)在我問你,你能想起什么就跟我說?!?br/>
“好?!?br/>
“你們現(xiàn)在在哪?”
“在林叔叔工作的地方,好多椅子,很大的布,對了,是看電影的地方。”
孟五思點頭,在紙上刷刷寫下“漢風電影院”,爸爸的朋友―林叔是那里的總經(jīng)理。然后她再問:
“你現(xiàn)在是一個人還是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一個人,在椅子底下。”
“爸爸媽媽,還有無慮呢?”
“弟弟不知道去哪里了。爸爸媽媽在前面,還有其他好多大人,那個可怕的叔叔讓他們不許跑?!?br/>
“可怕的叔叔?他手上有槍嗎?或者武器,唔,刀什么的?”
“沒有,那個叔叔手上什么都沒有?!?br/>
聽到這里孟五思越發(fā)不懂了,一個手無寸鐵的人怎么能威脅到一群成年人。她問了出來:“那為什么你們跑不出去?”
“有個阿姨跑出去就著火了,然后就沒了,好嚇人!”
“怎么著火了?那邊起火了嗎?你們還好吧?”孟五思筆尖一頓,在紙上劃出一道墨痕。
“不,不知道……火在阿姨身上!”
“你是說,那個阿姨身上突然著火了?”
“是啊姐姐,黑色的,會飛的火!”
要是她一天前聽到這話,絕對會為家人編故事的能力喝上一聲彩,可經(jīng)歷過試煉的孟五思卻不敢確信了,她語氣變得極為嚴肅,進行最后的確認:
“無憂,今天姐姐的心情,特別、特別的糟糕。如果我最后發(fā)現(xiàn)這是今年的生日惡作劇的話,以后就別指望我再給你買冰激凌了!”
“姐姐,不是惡作劇……”視冰激凌為人生摯愛的無憂,聲音抖了抖。
“好,姐姐信你。你報警了沒有?”
“我打了電話,可是沒有人接……”
孟五思眉頭蹙得更緊,報警電話不可能沒人接,難道是占線嗎?總不會那么多人同時都在報案。她想了想,邊將便簽紙一撕,邊對電話那邊的弟弟說道:
“手機還有電嗎?不多的話就先掛電話,把手機靜音,等我打給你?!?br/>
無憂說電量不多,孟五思最后囑咐弟弟“在椅子底下躲著,不要出來?!北銙鞌嗔穗娫?。手中的便簽紙上寫著“漢風電影院,可怕的男人,手無寸鐵,黑色、會飛的火”幾個關(guān)鍵詞,電影院就在幾個街區(qū)之外的購物廣場里,坐車過去十多分鐘就能到。
她換了身衣服,背了個后挎包,將錢包鑰匙往里一扔。然后從洗手間撿起箭袋綁在腰間,立即出門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前面的歡喜多農(nóng)貿(mào)市場?!辈坏人緳C開口,她直接報出目的地,之后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撥了報警電話。電話那邊確實是忙音。
“夢里的歡笑,飛向熹微的晨……”鈴聲又一次響起,孟五思接起,這次是龐大暑打來的。
“我們還有四五十分鐘才能到你那邊。秦守問你的位置怎么突然移動了?”
“我家人可能出事了,我得過去看看?!彼÷曊f完,見農(nóng)貿(mào)市場已經(jīng)到了,從包里取出一張五十元鈔票遞給司機,道:
“麻煩等我一下。我買點東西,五分鐘后就回來?!?br/>
“好嘞!”司機師傅對著空中看了看那張錢,之后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將車停好。
“出什么事了,嚴重嗎?”龐大暑在電話那邊關(guān)切地問道。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孟五思下車,筆直地朝一家店鋪走去?!暗任业侥沁呍俑阏f?!?br/>
“那好,我們隨時保持聯(lián)系!”
“好?!泵衔逅紥鞌嚯娫挘搅穗s貨店門口。老板娘坐在店里嗑瓜子看電視,見她過來,拍拍手站起來,親切一笑道:“美女要買點什么啊?”
孟五思看向她的貨架,“上次來這買菜時我看到你這有賣燒烤的簽子,現(xiàn)在還有貨嗎?”
“有的有的,你要竹簽還是鐵簽啊?圓的還是扁的?要帶木柄的嗎?”老板娘帶她走到貨架底部,指著幾種簽子問她要哪種。
孟五思掃了一眼,撿起一根帶柄的不銹鋼扁簽,試了試木柄的手感和重量,然后比了一下簽子的長度:“有加長的嗎?”
“有,加長最長到60厘米,不過沒進多少貨,就二三十根吧!”
“全部給我,然后再給我二十根針簽,也要帶柄的。”
“好的!馬上啊!”
老板娘手腳麻利地給她數(shù)好,拿報紙和塑料泡沫包著簽子的尖頭,剛準備給她裝到塑料袋,卻見孟五思揮了揮手,“不用了,直接給我吧!”
她先將塑料泡沫掰斷墊在箭袋底部,把所有簽子倒著放了進去,然后解開木柄上的捆繩,原地走了幾步。感覺箭袋并不是太重,活動也自如,她滿意地把錢交了,繼而在老板娘充滿疑惑不解的目光下離開。
“這個女孩子好奇怪?!崩习迥镟洁炝艘痪?,又坐回椅子上嗑起瓜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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