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俊這邊與眾將杯觥交錯,把酒言歡。孫堅那邊可就苦了,從黃巾軍趕往王家崗子之時起,他就遠遠的跟在了后面,但是朱俊嚴令他不得妄動,不許他擅自出擊,他無奈之余只有遠遠地監(jiān)視著黃巾軍的一舉一動。當波才率軍離開的時候,他就撇下還在村中的封長亭追了上去。把圍殲封長亭的事情留給了朱俊。
可波才這個家伙就跟泥鰍一樣滑溜,他跟來跟去竟然把人給跟丟了,他派出偵騎四下打探也沒探聽到什么消息。
無奈之余,只好領兵原路返回。
走到一處名叫九山的地方,孫堅見士卒有些疲乏,就命令停下稍事休息,吩咐士卒趕緊吃飯,飯后立即趕回大營。
士卒們從昨晚到現在已經七個時辰粒米未進,一直都在趕路、趕路,一個個早已是饑腸轆轆,疲憊不堪了。要不是平時孫堅治軍甚嚴,士卒們早就不干了。眼下孫堅下令休息,一個個也顧不得臟凈了,放下兵器就地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干糧就著水囊的涼水啃了起來。還有的士卒直接就四挺八直的躺在地上,不肯動彈。
孫堅下馬走到山路邊一棵大樹下,尋了一處比較潔凈的地方,身邊的親兵連忙把干糧和水囊給他遞了過去,孫堅正要伸手去接,“嗖”的一聲,緊接著又是“噗嗤”聲傳入耳中。只見那個親兵身子一僵,滿臉的驚詫之色,正要遞出的干糧和水囊隨著慢慢歪倒的身子掉到地上,一支插在他后心上的羽箭猶自在風中顫巍巍擺動。
“敵襲,敵襲……”
正在休息的官兵大聲驚呼著,拋掉手中的干糧,慌忙抓起武器從地上爬起身來,帶著驚懼的面容緊張的東瞅西望。
羽箭依然從山路兩邊源源不斷的射來,不少官兵中箭倒在地上。其他的或用盾牌遮掩著身體,或者用手中的兵器撥打著飛來的羽箭。
“結陣,迎敵!”孫堅大聲疾呼。
官兵在孫堅的指揮下慢慢的集結靠攏……
“殺呀!”
“沖啊!”
“殺官兵??!”
一瞬間,山路兩側響起震耳的沖殺聲。無數的黃巾士卒從兩側殺了出來。
“莫慌,莫慌,迎敵!”孫堅下達著戰(zhàn)斗指令,官兵在他的指揮下也逐漸的安定了下來,一個個如同虎狼一般沖上去和黃巾士卒廝殺在一起。
孫堅在親兵的簇擁下向前沖鋒著,他手持長弓,飛快的搭箭、拉弓、松弦,弓弦的鳴叫聲,就像死神吹響的號角一樣,每一次響動都要收割一條鮮活的生命。
程遠志手持大刀惡狠狠地斬殺著面前的官兵,每一次大刀高高揚起,劃破虛空,劃出一道絢麗,就有一個官兵慘叫著倒在他的面前。他的身上,臉上,早已被飛濺的鮮血涂染的血紅一片。又是一個官兵嗷叫著挺槍向他刺來,他用大刀把長槍向外一撥,順著槍桿大刀劃向官兵的脖頸。官兵躲避不及,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的看著大刀摸過自己的脖子,一股鮮血噴涌而出,又是濺了程遠志一頭一臉,程遠志一抹臉上的鮮血,咧開大嘴哈哈大笑起來。只是還未笑了幾聲,突兀的止住聲音,慢慢的低下頭用驚詫的眼神看向胸前,只見一支羽箭的箭頭自背后透出胸前,滴滴鮮血順著箭頭流向地上。
他緩緩的轉過身來,只見五十步處一名將領正冷冷的看著他,同時順勢從箭囊里又抽出一只羽箭搭在手中的長弓上。程遠志怔怔的看著那名將領,他艱難的伸出右手,指向那個將領,嘴里想說什么,卻不料一張嘴,鮮血從嘴中汩汩溢出,那個將領的模樣也逐漸的在他眼中慢慢地模糊起來,隨后眼前一黑,緩緩的倒在地上,正瞪著兩只空洞的眼睛不甘的看著長空……
射殺程遠志之后,孫堅把長弓一挽,又瞄向了黃巾軍的一名將領,那名將領正是黃巾統(tǒng)帥波才,他正在指揮著自己的親兵發(fā)起沖鋒。驀然,莫名其妙的感到背脊一陣寒意,一種極度危險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心頭,他慌張的四下張望,發(fā)現據他百步之處,一名官兵將領正引弓待發(fā),箭尖所指之處,正是他的心臟部位。他的心臟咯噔一下,心說不好,也顧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俯身向地面上趴去。他俯身之際,正是孫堅松弦之時,說時遲那時快,離弦之箭猶如一道急速釋放的閃電一般,眨眼及至,正擦著波才的脊背疾馳而過,“噗”的一聲,射在波才身后一名親兵的胸部,親兵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這一箭,把波才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爬起身子,看了一眼中箭的親兵,只見那親兵已是出氣多進氣少,眼見著活不成了。他回頭怒目看向孫堅,向身邊的親兵怒吼一聲:“沖,向前沖,給我殺了那個狗官,重賞百金,官至將軍!”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身邊的黃巾士卒一聽有這么豐厚的獎賞,一個個猶如打了雞血一般,嗷叫著拼命向孫堅沖去。
頓時,混亂的戰(zhàn)場被攪和的越發(fā)混亂起來。
雙方激戰(zhàn)僵持,直到天黑也沒分出一個勝負,波才看看天色已晚,怕再繼續(xù)僵持下去,若是有其他的官兵聞訊前來助戰(zhàn),那時候想脫身可就難了。于是沉聲喊道:“我們撤!”
在他的指揮下,黃巾士卒且戰(zhàn)且退,向兩邊的山林退去。
孫堅見黃巾軍打算撤走,唯恐前面再有埋伏,看看天色已晚,也就不再追趕,命令士卒快速清理戰(zhàn)場,準備返回軍營。
清理完戰(zhàn)場,親兵向孫堅稟報戰(zhàn)斗結果,說殺敵一千,俘虜一百,自己死了一千一,五百受傷的。一聽匯報,可把孫堅氣壞了,他投靠朱俊時帶著自己招募的一千多人,后來朱俊又撥給他一千五百人?,F如今一戰(zhàn)下來,死傷這么多,而且這些死亡的大都是在被敵人襲擊時被羽箭射死的,他不生氣才怪。
但是生氣歸生氣,波才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他現在有氣也無處發(fā)泄了,無奈之余只能令人制作擔架,把受傷的往上面一放,把戰(zhàn)死的就地掩埋,又把一百俘虜一刀一個,全部殺掉,只是把頭顱砍下來好帶回去邀功,然后率領軍隊垂頭喪氣的返回軍營。
回到軍營之后,孫堅去向朱俊稟報這次戰(zhàn)斗的過程。他不敢說敵軍和他一樣只有兩三千人,他說他遇上了六七千人,全部都是黃巾軍的精銳部隊,他指揮麾下士卒奮戰(zhàn)了數個時辰,將士齊心才把敵人擊潰,并斬敵一千多人云云。又向朱俊請罪,說自己有負朱俊的重托,折損了這么多人,愧對戰(zhàn)死士卒的家人,請朱俊給予他責罰等等。
看他如此自責,朱俊反倒不忍心責罰他了,倒過來又安慰了他一番,安撫他說勝敗乃是兵之常事,切莫如此自責。何況他還打敗了數倍于己的敵人,又斬敵過千,十分難得。也算他一件功勞。隨后又撥給他一千士卒補齊他的折損方才作罷。
等到把孫堅安撫好之后,朱俊又把木三傳來,讓他作為先鋒,率領麾下兵馬火速趕往宛城支援秦頡。
木三領命前去準備,連夜開拔,直奔宛城。
這邊朱俊又安排其他將領率兵搜尋天臺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整個天臺山翻了遍,也沒搜尋到逃逸黃巾軍的影子,只是在波才曾經棲身的山洞中找到了一些無用之物。
對這么個結果朱俊也是感到不太滿意,雖然沒有抓到剩余的黃巾余孽,但至少證明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汝南本地黃巾叛亂已經基本平滅,僅有小股流寇已無大礙,地方官府憑借鄉(xiāng)勇土兵就可以把他們消滅。
于是朱俊一面上書朝廷,稟報此處黃巾剿滅情況;一面?zhèn)髁罡鳡I,明日開拔,趕赴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