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進來吧。”是龐曄的聲音,帶有絲絲倦意,我心里漸沉,依稀想起之前他的蒼白的面容,還有他那句“妖妖,我的傷口犯疼了”???
只是,我堂堂皇帝,為什么每次都得經(jīng)過他的允許才能進入室內(nèi)?想父皇當年進入任何地方都是太監(jiān)喊一句“陛下駕到”,然后一干人等屁顛兒屁顛兒的跑出來迎接,那威風凜凜的場面???我慈悲的心開始陰郁起來。
“聽聞丞相傷勢加重,朕特來探望一番,宋太醫(yī),診斷結果如何?”
天邊晚云漸收,淡天琉璃。屋內(nèi)的屏扇被半挪開來,一眼望去,整間屋子能看得徹底。龐曄穿一件冰藍色羅衣坐在床榻邊,胸口半敞開,胸前的紗巾上有觸目驚心的紅色滲出,他的頭發(fā)以珠簪束起,風一吹,有淡淡的藥味入鼻。眸子半開,倦色顯露。我撇開眼睛看向宋叔。
宋叔的胡子被風吹得很是飄逸,他開口道:“丞相昨日似是受了刺激,有氣郁結于心,導致傷勢惡化起來。”
龐曄端著茶杯,杯子里面的水微微晃動,不知是因為風吹,還是因為宋叔的話。
可是我不樂意了,昨日他還有氣?還郁結于心?咋不上吊自殺??!
“丞相身子金貴,天下百姓還等著你去造福呢!可要好好保重啊?!?br/>
“多謝陛下關心?!彼f得漫不經(jīng)心,我背著手想了想,接著道:“兇手已經(jīng)查明了,舞女乃是云家三女,當年逃出那場滅族之案,行刺你,大抵是為了報仇。”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兇手?”
看向他似笑非笑的眸子,我心下琢磨良久:行刺的對象是他,我理應給他一個交代,不過舞女是云家唯一存貨下來的后代,而且刺殺未遂???
“朕自會親自審問一番,給丞相一個交代?!?br/>
龐曄挑了眉,“陛下還想要保住她?”他聲調(diào)未變,聲音卻是很冷。
我捉摸著這個‘還’字,當年,我竭盡全力還不是沒能保住云家!
“唯一幸存的后人,云家???”
“云家罪有應得?!?br/>
我一怔,隨即咬唇,揮手讓宋叔先出去。
“龐曄,你不要得寸進尺!!”
“妖妖,你太心慈手軟。”
“是你太心狠手辣?。 边@是我第二次因為云家的事情與他劍拔弩張、撕破了皇上與丞相的臉,龐曄起身走向我,語氣變軟:“妖妖,心軟成不了大事,聽話?!?br/>
我樂了,大事?有他龐曄在的一天,我連小事都做不了主,如何成大事?
“哼!”我轉身,“小祥子??!回宮?。?!”
“什么‘宰相肚里能撐船’!!姓龐的肚里除了一肚子壞水,連根浮木都沒有??!”
“陛下???是要去承德殿嗎?”小祥子幫我打開丞相府大門,弱弱的問道。
我使勁踢了大門一腳,瞬間便后悔了,腳尖疼得經(jīng)脈都在顫抖,眼淚盈滿眼眶,連大門都這么欺負人?。?br/>
“去地牢?。 ?br/>
我是第一次去地牢,雖然早就聽說了地牢的陰暗,但是耳聞畢竟不如目睹,這仿佛是一個被世界遺棄和唾棄的角落,一墻之隔,墻外明媚,墻內(nèi)卻是腐臭縈鼻,漸有絲絲冷風從鐵門外傳來,冷濕感襲滿全身,整個空間十分昏暗,只有兩邊幾盞油燈閃著微弱的光芒,風一吹,若隱若現(xiàn)。
夜涼得厲害,守衛(wèi)引我到了最里面的一間牢房,抬眼望去,一面色蒼白的女子半躺在墻角,一雙丹鳳眼失了色彩,身上還是宴會那晚的大紅色紗裙,美得吸人眼球,卻是透露著死亡般的蒼涼。
“你叫什么?”我進入牢房內(nèi),問她。
她不應。
“你今年多大了?”
她依舊不語。
“你??長得很漂亮?!币袈洌捻咏K是動了動,我暗嘆,果然,女子都喜歡別人夸自己,尤其是自己那張面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