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崔將手下上報的數(shù)據(jù)再次瀏覽了一遍。下午五點至凌晨三點，他閱讀了大概有六萬字的報告，又來回的翻看了六百多張圖片，在連續(xù)三包香煙的催化下，將這一切整理在了腦中，隨后將這些東西放置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而后，他等待著黎明的陽光出現(xiàn)。報告中幾乎找不到什么異常的信息，這些圖片也是監(jiān)控畫面中的截圖，高清晰，甚至無法再在其中繼續(xù)深度的深究下去。似乎這一切的調(diào)查進(jìn)入了一種死角，只是這個死角的角度卻與眾不同?？此评尾豢纱莸膲Ρ?，總是給趙崔一種已經(jīng)多次修補(bǔ)的錯覺。是錯覺嗎？還是自己一味探索之后，才能觸動而發(fā)的靈感。這對于他來說不重要了。

    趙崔并不是死盯一個地方而不放的人。幾十年來的刑警生涯，他有著足夠的經(jīng)驗，往往就是在死角之中找到意想不到的角度，而后用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姿態(tài)，從那個角度注視到本質(zhì)。只是現(xiàn)在，以往的經(jīng)驗似乎是不怎么實用了。遺漏的東西，定然在自己身邊，只是走入墻角的時候，歸途都被人堵塞住了。用最后的力氣，找回歸途，還是保持著最后的想法，死盯著墻角不放？

    前后的困境始終是針對著他。但是他不能惱怒，也不能害怕，情緒可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東西，歡喜也好，厭惡也好，都會對其真實想法造成困擾?；蛟S正是這樣的一種內(nèi)心的執(zhí)著，讓趙崔在生活中成為一個令人不解的人。都快退休的趙崔，曾經(jīng)有過家庭，也曾有過一子，但隨著他這種心境的越來越深，終于有一天，他的妻子留下了一封信，帶著剛滿月的兒子，徹底的離開了趙崔的視線。這樣也好，如此之下，他不沾一絲污穢，不染一縷塵跡。

    趙崔的生活很是節(jié)儉，他最大的開銷便是香煙了。四十多元的中華煙，一個月幾乎都花費(fèi)在上面。起初他抽的是二十三的云煙，但跟其他部門辦事時，那二十三的煙就顯的蹩腳，再者自己煙癮也大，總歸不能在身上攜帶幾包煙，而后在派送香煙的時候，掏出幾個盒子，確認(rèn)好中華再發(fā)放吧。與其這樣的復(fù)雜，還不如直接裝足了中華煙，經(jīng)過其他部門的時候，也可以省略那些麻煩事了。

    至于其他的愛好，可以從趙崔自己購買的一個白坯房就可以看見。自從妻子帶著兒子離開后，他將婚房變賣了，足數(shù)的錢都打入了妻子的銀行卡內(nèi)。前妻在得到這筆錢后，只回了兩個字：謝謝！其后再無音訊，彷如從未出現(xiàn)過在他的世界一般，填補(bǔ)了一個從未出現(xiàn)的錯誤一樣，抹平這一切的他，之后更為的一無所有。之后，趙崔購買了一幢43平米的單生公寓房，裝修都免了，直接一張床，加上一個衛(wèi)生間，便是這個房間的所有了。這房子內(nèi)，趙崔的物品一眼就可以看見，除了換洗的衣服和警服外，拖線板，手機(jī)充電器，香煙缸，數(shù)十條香煙，陽臺上的脫洗機(jī)，臟兮兮的窗簾，之后便再無其他東西。私人物品少到可憐的一只手就能數(shù)清，一直使用的東西幾乎都是存放在自己的辦公室。

    總之，趙崔為人是失敗的，但是作為警察，他是對得起自己這份職業(yè)的。至少對得起，他所能接觸的所有需要辦理的案件。無欲無求的這種人，就是這么固執(zhí)。

    但是諸多的事情，總會在他得到答案前，被攪亂。幾十年來，數(shù)十件案件，總是被上頭禁止或者壓下。趙崔對于這種事情，從未去深究，刑事案件可不光死人這種事。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牽扯大大小小的人，但終歸這些能壓下的東西并非能翻起浪潮。壓下就壓下，快速結(jié)案就快速結(jié)案，趙崔認(rèn)為，也許有些東西翻出真想則可能帶起更大的后果。無所謂吧。

    但這一次趙崔決定不放手了。因為連續(xù)死了兩個人，一個四十二歲的中年婦女，在銀行取錢的時候，被人從背后用竹簽刺入后腦勺，當(dāng)場死亡。另外一個是高三的學(xué)生，十七歲的年紀(jì)，班級優(yōu)秀干部等等，也是被人從后腦勺刺入竹簽，當(dāng)場死亡。前者有監(jiān)控，后者一無所知。兩個人都是未到死的年紀(jì)，沒有任何該死的理由，無辜，以及兩個家庭的慘痛。

    這么多年的警察生涯，即將結(jié)束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十九歲了，明年六十歲就可以退休了。但我得到了什么呢？我又證明了什么呢？無論得到，還是證明，似乎活了這大半輩子，最終還是回到起點，最終會成為一個碌碌無為的人。

    趙崔心里掙扎過了，只是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他，往往這種掙扎片刻就可以擺平。自從趙崔得到上頭停止對竹簽殺人事件的調(diào)查的命令后，他答應(yīng)了，在辦公室沉默了許久。

    昨天趙崔一大早聽說學(xué)校的殺人事件，他連忙帶隊，召集了周邊一切可用的警力，將近一百多人，浩浩蕩蕩的入駐了學(xué)校。調(diào)查展開了，逐一的排查，花費(fèi)了大半天時間，所能觸及案件真實性的范圍漸漸減少，正當(dāng)他們準(zhǔn)備努力堅持下去時，上頭讓他撤退了，口頭說是影響不好，其實趙崔在電話那頭聽到了那邊無奈的嘆息，也知道一切終結(jié)了。

    回到隊里后，趙崔自己才組建的調(diào)查組強(qiáng)制被解散了，所有設(shè)備都被拆走。似乎尊重他的意思一般，他放置文件的柜子沒有被翻走，只是被告知這些文件希望他整理下，明天一早會有人過來收拾。趙崔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沉默著并抽著煙，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緒。為何這些文件明天才過來收拾呢？原因不能去琢磨了，趙崔才有時間拼命的查看這些東西。

    如果一切都改變了？我又何嘗知道是改變了？趙崔這樣問著自己，破解迷案的技巧并不能用在這里。這一次追尋的答案似乎并不在這些案情之中，更多的是自己無法知曉的一切，或者已經(jīng)知曉得一切。一切的一切，如果是一種偶然因素，那就最好了?？善渲幸怯兄粭l明顯，卻無法探求的力量來隱藏呢。那又該去追問什么。每當(dāng)趙崔把一個案件破獲之后，在總結(jié)的時候，總是會想著引起這種嚴(yán)重事情的真實本性，如果被扭轉(zhuǎn)又會怎么樣。只是這種疑問總會被現(xiàn)實擊垮，已定的因總會帶著必定的果，只是有一個問題，現(xiàn)實用什么手段來擊垮一切的？

    “姑且這稱之為命運(yùn)吧?！眲㈡玫母赣H劉正曾正面回答過趙崔的問題，“無論一切怎么開始，怎么結(jié)束，總得有人負(fù)責(zé)，實在找不到負(fù)責(zé)人，就把命運(yùn)這個東西，這個詞匯丟出來。一個龐大的命題，總得有虛無縹緲的東西告訴我們可以找到答案，盡管沒有正確的解釋?！?br/>
    “我們可不是唯心主義者?。　壁w崔說。

    “唯物辯證是一切理論的基礎(chǔ)，這沒問題。不過，我們破了這么多的慘案，看見了這些慘案背后更為悲慘的故事，那些唯物的東西時刻只能堅挺的站在那里。安慰自我的東西，靠著還是自己，這是唯心的一部分。我們只能這樣了。”

    “對啊，我們只能這樣?！壁w崔當(dāng)時這樣說的。

    “所以放下讓自己無法相信的事，我們還是有著純粹的情感來支撐自我的行動。我們在黑暗中找到一絲線索，而后在光芒之中逮捕可憐的人，夾雜了太多的情緒。但只要我們有著目的性，一切的情感支撐的東西，都會成為給自己最好的安慰。”

    劉正的說法，趙崔沒辦法解釋。但是兩人談話不久后，劉正因為包庇了罪犯，脫下了警服。一個一直被丈夫家暴的女子，經(jīng)過數(shù)年的暴打，他們的孩子再也忍受不了這暴行，而殺了這個父親。母親為了孩子的未來，兩人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用了手段掩蓋事實，并且母親毅然替罪。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劉正知曉一切，卻沒有拆穿，果斷結(jié)案。在這個母親關(guān)押后的第二年，事情還是敗露了。劉正引咎辭職。

    換做是你，也會這么做吧。這是劉正臨走時，對趙崔說的話。

    第二天凌晨五點，上頭準(zhǔn)時將趙崔手中最后的文件收走了，沒有任何留下的話，只有冰冷表情的督查，凝視著趙崔十秒左右，便離開了。

    “周沖！”趙崔出了自己辦公室，來到辦案區(qū)，對著正伏在桌上睡覺得警察喊道。他是趙崔的手下，也是趙崔的徒弟，更曾是趙崔那個臨時專案組的成員。

    周沖聽到趙崔喊自己，反射性的抬起頭，迷糊的尋望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了已經(jīng)走在身邊的趙崔，問：“老大，怎么了？”

    “你打印下來的影響資料，都給我看了？”趙崔問。

    周沖點點頭，他打了個哈欠，將身邊的茶杯拿了起來，喝了一口：“按照你的要求打印出的照片都給你了?！?br/>
    “六百一十二張照片？”

    “是，就是六百一十二張照片?！?br/>
    “發(fā)現(xiàn)問題沒？”

    周沖搖搖頭。

    “對，一點問題都沒有?！?br/>
    “難道有假？這些可都是指揮中心那邊直接調(diào)取的硬盤資料啊！”

    “我知道，所以我有點懷疑。”

    “老大，你說，什么問題?！?br/>
    “監(jiān)控畫面，從路口傳到指揮中心的硬盤，再由硬盤傳給我們，而且你用了最高權(quán)限，都是最深層未更改的影像資料。這是一種絕無可以更改的資料?！?br/>
    “對?。∵@沒辦法更改的資料！”周沖補(bǔ)充著。

    “可為什么，我要什么時間段的監(jiān)控，就有那個時間段的監(jiān)控呢？”趙崔問到了正題。

    周沖皺著眉，說道：“是啊，以往我們查一個案子，監(jiān)控總有缺失的。不像現(xiàn)在這樣，總是指哪打哪。而且，老大，你要求我調(diào)取的時間，路段都是常常因為機(jī)器、線路、主機(jī)問題而時常缺失的那些探頭。我調(diào)取的時候，還在懷疑呢，是不是政府最近修過這些機(jī)器的問題，讓我這么輕易的找到。”

    “維修過嗎？”

    周沖搖搖頭，確定的說：“我調(diào)取的時候，就怕突然的修理造成時間上的不對稱，所以特意打聽了這些設(shè)備的維護(hù)情況。那一大段時間，從未有單位對這些設(shè)備維護(hù)?！?br/>
    “那就證實了我的想法。”

    “有人造假？”

    “不，不是造假，是做真?！?br/>
    周沖咧著嘴，不知怎么去回答了。

    趙崔左右尋望了一下，八點時間未到，辦公室就他們兩個人。才說到：“周沖，我有個事情要你去做。不過，這種事情會帶來很大的影響?！?br/>
    “老大，你讓我做臥底？”

    “差不多。”

    當(dāng)趙崔跟周沖吩咐完該做的事情后，似乎周沖很不愿意，趙崔又好說歹說的將周沖思想工作做足。周沖很無奈，但他相信趙崔。周沖入警以來，都是跟隨趙崔辦案的，所有的疑難雜癥，在趙崔的手段下，都能隨手破解。不光是這一點。趙崔的那種生活作風(fēng)，都顯露著著警察該有的信仰。無法形容的信仰。往往是最為堅定的信仰。

    因為昨天的死亡事件，學(xué)校決定全校放假兩天。沒有了上課的壓力，孫茜在被窩中呆到了十點才餓慌慌的從被窩中爬了出來。天氣越來越冷了，涼意越發(fā)的充足，孫茜裹著厚外套，在屋內(nèi)還是情不自禁的抖了下身子。

    這屋子很大，三室二廳兩衛(wèi)，雖說是簡裝修，但里面的一切家電都是全新的。年浩曾表示是政府借給他的，但這也借的太豪華了。孫茜跟年浩所睡的屋子在最東面，碩大的房間，溫暖的床，以及最愛的人。這可能便是幸福的生活。

    雖說孫茜年紀(jì)尚小，但她腦中已經(jīng)構(gòu)想到了自己幸福生活的樣子。每天早上兩人從床上爬起，自己給年浩做早飯，而后上班，日幕后回家。一切煩惱，一切傷心事，一切開心的，一切秘密，都坦然的相對。這是多么的幸福啊。

    正想著，屋內(nèi)原本酣睡的人走了出來。

    “今天不上課，我陪你去買衣服吧?！蹦旰乒庵碜樱瓦@么直勾勾地走到陽臺上，看著屋外的陽光，很是平淡的說。

    孫茜見到年浩這幅樣子，雖說兩人發(fā)生了一切，但還是臉紅了起來。不由得低下頭?！澳悴焕鋯?？”

    冷？年浩當(dāng)然能感覺得，但他喜歡這種冷凍而帶來的痛感。因為這種感覺能讓他保持著頭腦的清醒。他微笑著回答，“習(xí)慣了。福利院的熱水一直很緊張，從小我就洗冷水澡，這種氣溫不怕?！?br/>
    “難怪你身上那么的熱，昨晚我都被你熱醒了好幾次。我還以為你發(fā)燒了呢?！?br/>
    “能發(fā)燒就好了?！蹦旰普f著，折回了屋內(nèi)，給自己穿上了衣服。誠然，年浩除了幼時被認(rèn)為心臟問題送到醫(yī)院后，再無任何的醫(yī)療記錄。

    “旁邊就是商業(yè)街，我們?nèi)ツ强纯窗伞！蹦旰平o自己套上了衣服，對著屋內(nèi)的鏡子整理著自己的頭發(fā)?！澳沁呥€有許多好吃的店鋪，你們女孩子就喜歡那種鮮美新奇的小東西?！?br/>
    孫茜樂呵呵的點了點頭，美食對她的誘惑還是很大的，不過她連忙搖搖頭。否定著：“那商業(yè)街太貴了，我身上沒多少錢，我們?nèi)バ∩唐肥袌龉涔浒?，淘點便宜點的東西。”

    “你怕我沒錢？”

    “你一個孤兒哪里的錢?！闭f到這里，孫茜立馬閉口了，其實她還想補(bǔ)充著，你都是政府資助的。

    年浩微微一笑，從屋內(nèi)回到客廳，拉住孫茜的手，將她攙扶了起來，“我有錢，放心，干凈的錢。你要買什么，我都付的起。”

    “能問下哪里來的嗎？”孫茜正視著年浩，她知道年浩藏著許多秘密，有著這些秘密的人，可能會隨時失蹤一樣。能所知的，必定要知。

    “福利院一個老不死的，他去世后，沒什么東西留下，只是留下很多的勛章，他指定讓我處理勛章，我將那些勛章給了國家了，國家獎勵給我的?！闭f到這，年浩想起了那個老家伙。福利院中，唯一真心陪伴他成長的老人。不過那老人，已經(jīng)去世了，走的時候很安心，只是他無兒無女罷了。

    熱戀中的女孩，似乎很聽信這種話，不管對方是不是謊話。孫茜補(bǔ)充道：“那你還說過，上大學(xué)缺錢呢?！?br/>
    “我這錢是準(zhǔn)備花在我喜歡的人身上，至于自己嘛，無所謂。”這是謊話。年浩曾說他們現(xiàn)在呆著的這個屋子是政府暫借給他的，但實際是他購買的。可以說，就是為了保護(hù)，才不讓孫茜知道的太多。

    “好吧，今天我可要花很多哦?！睂O茜微笑著。

    年浩點點頭。“這兩天，你都不準(zhǔn)備回家了？”

    “你希望我回家？”

    年浩搖搖頭。

    孫茜擁了上去，抱住年浩?！昂孟敫憔瓦@樣一直下去啊?！?br/>
    “會的?！蹦旰频恼f著。

    孫茜吻了下年浩的臉頰：“你可別騙我哦，我可把一切都給了你。知道嗎？我不想明白什么東西，明白了或許就什么都消失了。”

    “為什么這么說?！蹦旰颇樕档讼氯ィZ氣卻沒有改變。

    孫茜一臉迷惑望著年浩，“難道不是嗎？感覺你身上太多的秘密，但我不想知道。我能明白的就是，像你這種人，不會騙我的。”

    “對，我不會騙你?！蹦旰七@般回答著，他的臉轉(zhuǎn)回了一絲溫柔。

    年浩此時抱著孫茜，腦海中的場景卻不是這樣。他記得，曾經(jīng)，他就是這樣抱著姚洛軒的，站在同樣的客廳內(nèi)，似乎是兩人剛布置完畢的新家。就這樣，兩人在清晨出發(fā)前，相互擁抱，許久不肯分離一樣。而這種記憶是從哪來的？年浩不清楚，但年浩唯一清楚的，便是這種記憶是真實的。從未在他身上改變過，真實的記憶。只是不存在這個世界上而已。甚至自己去追尋這種記憶的方式都無法探尋。記憶之中，姚洛軒也是這般說著，“我不想明白什么東西，明白了或許就什么都消失了?！?br/>
    可是一切，已經(jīng)消失了，在自己面對的一切事實之中消失了。年浩抱著的不是姚洛軒，而是另外一個女孩。姚洛軒嫁給的那個人，也不是年浩，而是另外一個男人。

    于此同時，這屋子的那一頭，正對面的房子，正是姚洛軒的家中。受到昨天大事的影響，姚洛軒的丈夫韓晨也閑置在家中了。應(yīng)該是說韓晨自愿留在家中，主要還是自己的兩個孩子的關(guān)系，大兒子一年級，小女兒中班，他們所處的學(xué)校離那高中很近，也因此被波及到了。姚洛軒是警察，不管任何事，都應(yīng)該在第一線。所以韓晨自愿的放棄了今日的工作，留在家中陪著孩子。

    不過，今天他家中來了客人了。是周沖。

    兩人寒暄了一陣后，韓晨將周沖帶入了屋內(nèi)。周沖暗示了一下，韓晨便讓大兒子帶著小女兒去其他房間玩耍了。見到兩個孩子不在了。周沖從懷中掏出兩張照片，放在了韓晨的面前。

    韓晨拿起這兩張照片，端詳了起來。照片之中，他的妻子姚洛軒正跟一個少年坐在黃浦江邊的座椅上，親吻著。照片是自斜上往下拍攝的，顯然是江邊的探頭所照。清晰度非常的高，姚洛軒一臉的幸福。

    而兩外一張，則是在夜晚繁華的街道上，自己的妻子又跟這個男孩相互扶持著。而這一張的角度，顯然是從旁邊店鋪門口攝像頭拍攝的。兩人很是自然，談笑的臉龐，洋溢著幸福。

    “我知道了。”韓晨將照片放在桌面上，看著周沖，并沒有情緒波動。

    周沖一愣，知道自己的妻子出軌的事實，男人幾乎都是難以壓抑的憤怒，而韓晨僅僅是說著我知道了。究竟是他已經(jīng)知道了，還是現(xiàn)在知道了。對于這種情緒來說，周沖第一時間，便是認(rèn)為兩人的感情已經(jīng)幾乎沒有了，男子才會有這樣的情緒。

    “謝謝你，給我照片?！表n晨補(bǔ)充著：“被蒙在鼓里，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