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盛伯雍開了門,沒等沈鶴邊扣上領(lǐng)口的扣子邊往門口走,陳大少已經(jīng)一步跨進房間,吼了一嗓子:“那個廖旭東,開著車把閆寧撞了!”
“……”沈鶴強笑地扯了扯嘴角,“陳龍,你是從哪里聽來的八卦消息?”
陳大少扭頭“呸呸”兩聲,一抹臉:“說錯了說錯了!是廖旭東載著閆寧跟明黛出門,在山路上一腳油門撞上山邊的護欄!”
沈鶴幾乎愣在那里,耳邊是陳大少的驚嘆。
“聽說,廖旭東就是抱著同歸于盡的心去撞護欄的。不過很可惜,只有他死了,閆寧跟明黛目前還在搶救……”
*
興許是因為兒子老實了一些,閆老先生經(jīng)過考慮,把公司重新交還到他手里,順便催了婚。
閆寧隨口應(yīng)了幾句,掛了閆老先生的電話,就讓衛(wèi)彥去開車。衛(wèi)彥當時正在給明黛煮粥,聽到他的呼喊,回頭和明黛看了一眼,關(guān)上火就去車庫開車了。
閆寧站在穿衣鏡前,自己理了理頭發(fā),擦上古龍水,明黛在身后幫著穿上了筆挺的西裝,又體貼地挑選好領(lǐng)帶系上。
前段時間明黛的狀態(tài)一直不太好,家庭醫(yī)生說有產(chǎn)前抑郁的傾向,讓閆寧多看著點,怕出現(xiàn)自殺念頭。閆寧卻絲毫沒把醫(yī)生的話放在心上,今天見人心情不錯,又主動,隨口就問了句:“想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明黛正在系領(lǐng)帶的手一顫,抬起頭來,看到閆寧難得微微揚起的嘴角,緩緩點頭:“好啊。要去哪里?”
“去找阿闐?!遍Z寧揚唇,“我找到他躲在哪里了。”
自從賀闐辭職后,閆寧就覺得自己做事很不順利。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讓他明知道賀闐心里頭的那點心思,也一直無動于衷地拆遷他為自己做東做西。賀闐也是聽話了三四十年的人,那次辭職,是這些年來最厲害的一次反抗。
不過沒事。
坐在車后座,望著車窗外飛快向后倒去的街景,閆寧難掩心頭的高興。
他找到賀闐了,只要把阿闐找回來,想要從哪個男人手里把阿霖搶回來就更容易了!
本來閆寧不是沒針對盛伯雍動過手腳,但是想要在娛樂圈內(nèi)封殺這位雙料影帝,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閆氏集團再有錢,這個圈子里人脈卻比不上盛伯雍的父母。當年的老牌影帝影后積累起來的厚重人脈,不僅是因為為人口碑,更是因為彼此雙方有很多可以互惠互利的事。就因為這,閆寧幾次打壓,都不了了之,根本傷不了盛伯雍絲毫皮毛。
他也動過讓盛伯雍參與拍攝的電影資金缺乏,使項目不能成立的腦筋。不過他有錢,對方也有錢,根本不在意那些資金漏洞,完全可以通過拉攏其他投資商,加上自己的投入填補上所有空缺。閆寧幾次氣竭,看著被他護在羽翼下的宋霖,更是覺得眼紅。
可是就在剛才,他的人終于幫他找到了賀闐的消息。他相信,只要找到賀闐,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的鼎力相助,和過去一樣,沒有哪個他看上的人不會乖乖就范。
賀闐這段時間住在山區(qū)里,盤山公路很安靜,車輛不多,一側(cè)是懸崖,另一側(cè)靠著山,不時還有鳥叫聲傳來。找到賀闐的人并不知道他會待在山區(qū)的原因,閆寧也只以為他是辭職后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心里還在盤算著要用什么理由說服賀闐回到自己身邊。
“還有多久會到?”閆寧翹起二郎腿,望著車外。
“還有半個多小時?!遍_車的衛(wèi)彥抬眼看了下后視鏡。坐在車后座的閆寧沒有系安全帶的習慣,只有坐在另一側(cè)的明黛綁著,微微低著頭,看不清楚神情。
“再快點?!遍Z寧有些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
衛(wèi)彥應(yīng)了聲,往下開始踩油門。
閆寧的車子性能極好,衛(wèi)彥這一下油門車子蹭的加速往前。
盤上公路上,本來就車流少,加上又是山區(qū),路面不平,多有石子。顛簸中,閆寧看見明黛放在腿上的雙手握緊了拳頭,身子似乎在微微發(fā)抖。
“怎么回事?”
“沒什么?!泵鼢鞊u了搖頭。
閆寧只當她是又犯了什么產(chǎn)前抑郁癥,扭過頭繼續(xù)催促衛(wèi)彥快點。
明黛肚子里的孩子,對閆寧來說,根本就沒有出生的必要。如果他真的重視這團肉,就不會到了這個歲數(shù)才讓女人懷上,更不會在明知道女人懷了孩子的情況下,還讓別的男人碰她。而且,羅伽有病,雖然只有一次,但是十有八.九已經(jīng)讓明黛感染上了,母嬰傳播,孩子生下來也是個廢的,就讓這個蠢女人抱著幻想再高興幾天好了。
一想到賀闐回來后,宋霖也要回來了,閆寧的臉上就浮現(xiàn)出了高興的神色。
他想要把宋霖捆起來,就捆在床上。不用穿衣服,不需要自由。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車窗外,絲毫不知衛(wèi)彥已經(jīng)幾次看向后視鏡。身側(cè)的明黛更是整個人戰(zhàn)栗起來。
身下的車子越開越快,閆寧明顯發(fā)現(xiàn)不對勁,大喊一聲:“開慢點!”
衛(wèi)彥扭頭,笑著看向閆寧,腳下的油門索性踩到底。轉(zhuǎn)速盤上的指針飛快旋轉(zhuǎn)到極限,車子就好像要散架一般顫抖起來。
閆寧終于驚恐起來,猛地撲向駕駛座:“你想尋死嗎?!”
“是啊……拖著你一起死!”衛(wèi)彥大笑,抬起胳膊狠狠撞向閆寧的臉。閆寧被撞得捂住臉跌回車后座,剛準備再去阻攔,卻被明黛突然抱住。
“放手!”
閆寧立時瞪大了眼睛。盤山公路一圈又一圈,他們有事下坡,幅度不低,衛(wèi)彥又把油門踩到極限,很有可能在對向來車的情況上沖撞上去。他當時設(shè)計讓盛伯雍遇到車禍,卻根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遇見。
而且,主使者還是自己剛剛撈出來的衛(wèi)彥。
“你們都瘋了嗎?!快停下!剎車!剎車!”
衛(wèi)彥一直在笑,就連撲倒在自己身上的明黛也始終笑著,盡管淚流滿面,也依舊笑著使勁困住他。閆寧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冷了下來。他扭頭,試圖打開車門跳車,明黛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將人死死壓住,隆起的肚子就壓在他的腿上,那隔著肚子的小小胎兒在這個時候開始鬧騰起來。
“好明黛,你快讓衛(wèi)彥停下來,他想死讓他一個人去死,我們得活著,我們還有孩子……”
閆寧開始發(fā)抖,止不住地發(fā)抖。
他從來沒怕過什么。哪怕是親眼看著宋霖被人撞死,看到從他身上留下來的那些血流了一地,他的心也是冷的,不心疼,不害怕。這是第一次,他多希望車子能夠停下來。但是衛(wèi)彥把車子開得極快,明黛哪怕被孩子踢得滿頭是汗也死死地壓住他……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了宋霖那張臉。
十六歲的宋霖,光彩照人,拿著影帝獎杯,恍如一支丘比特之箭射進他的心臟。
二十幾歲的宋霖,年輕、充滿活力,可越來越讓人覺得乏味。宋霖愛干凈,他偏偏要在宋霖工作結(jié)束回別墅的前一天,跟人酣戰(zhàn)到天亮,然后直接把他壓在床上折騰??匆娔菑埡敛恢榈哪樝萑肭楹#粫屗优d奮難耐。
三十幾歲的宋霖,明明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卻偏偏挺著脊梁,寧可被人辱罵,也不愿意退出娛樂圈,乖巧地當他的籠中鳥。比起那些勾一勾手指就能帶來一場愉悅的男女,宋霖的存在猶如一根魚刺,讓他不能下咽。
還有二十出頭的沈鶴……
閆寧已經(jīng)來不及去想沈鶴曾經(jīng)對他說過什么,在即將大轉(zhuǎn)彎的時候,衛(wèi)彥突然回頭,裂開嘴笑著說了一句:“一起說永別吧?!?br/>
不!
閆寧大吼。
然而,車子沒有任何的減速,方向盤也沒有向右打起,一聲沉悶的轟然巨響后,整輛車子撞開護欄,騰空而起。
*
爆炸性新聞在消息傳來的第一時間攻占了各路媒體頭條。
沈鶴坐上車趕往正在搶救閆寧和明黛的醫(yī)院。一路上,坐在副駕駛座的葛暉都在直播微博上對于新聞的各種評價。
孟章幾次想要詢問沈鶴,扭頭的時候,都會看到沈鶴和盛伯雍交握的手。心底的話一下子就從喉間縮回了肚子里。
盛伯雍回過頭看了一眼臉上掛滿擔憂的孟章,握緊了沈鶴的手:“別擔心。壞人都會長命?!鄙蝥Q在聽到陳大少說的消息后,整個人都愣住了。盛伯雍心底清楚,不管過去發(fā)生過什么在自己還不曾出現(xiàn)的那些年里,宋霖心里掛念的人只有一個閆寧。這是不管發(fā)生過什么事,都不能否認的事實。所以,沈鶴會去擔心閆寧,他甚至覺得那并不是什么問題。
沈鶴卻在這個時候微微搖頭:“我不是擔心閆寧?!彼麌@氣,“我只是覺得,衛(wèi)彥想要帶著閆寧死我能理解,但是明黛……我擔心她的狀況。”
雖然在那之前,他跟明黛說過重話。但也許是因為身體對這個女人還保留著那一點感情,聽到明黛也在車上的瞬間,他的身體忽然抽痛了下。
也許,那是原身對于喜歡的人最后的心疼……
“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出這么大的事情我并不覺得閆寧可憐?!笔⒉鹤ブ蝥Q的手,用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親吻沈鶴的沖動,“他有今天,全都是罪有應(yīng)得。如果這次搶救,他能活著出手術(shù)室,我可能會半夜拔掉他的氧氣管。”
“好呀,我跟你一起拔?!?br/>
葛暉嚇了一跳,剛要回頭去勸兩尊大神別鬧這么大一出,卻直接撞上了沈鶴捧住他的頭親吻的畫面。三尊燈神各自撇開視線,車子有條不紊地朝著醫(yī)院方向開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