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當再次把目光放在秦淮河上,平靜開口。
“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yǎng)精神?!?br/>
加字數(shù)了,七絕了這是。
無論七言絕句還是五言絕句,重點都在后兩句。
這兩句和前面兩首同樣是不顯山不露水,普普通通。
不過這次士子們學乖了,再怎么皮再怎么癢癢的家伙也沒有插嘴。
他們已經(jīng)被何不當治改了。
好的或者差的詩,這家伙都能講些個歪理,還讓人灰頭土臉無法反駁。
所以他們又開始保持謹行慎言的優(yōu)良素質(zhì)了。
何不當掃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些都學乖了,沒一個說話的。
就知道你們這次學乖了,何不當心道。
再一再二不再三,這些士子又是這個時代的精英階層,腦子還是有的。
但是別以為謹行慎言就行了。
何不當也不是什么善茬,一肚子壞水。
選這首詠蛙是做什么的,肯定要錘哭他們。
“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哪個蟲兒敢作聲?
這么淺顯的意思,士子們瞬間就明白了。
所有人都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感情多嘴挨錘,少說話還是避免不了挨錘。
“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yǎng)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詩名:詠蛙,各位說句話啊,有什么看法?”何不當一副正經(jīng)的樣子開口詢問。
可這時候怎么會有人回答他,誰說話誰傻嗶?。?br/>
他們一個個面色難看,像吃了死耗子一樣。
“有沒有感覺到一只巨蛙出現(xiàn)在心中,有沒有發(fā)現(xiàn)原來青蛙也有如此兇焰滔天的一面,不巧,這也是一首寫實詩,還請飽讀詩書各位給一點中肯的評價?!?br/>
何不當心里快笑瘋了,臉上依然是一副安靜如貓的模樣。
眾人感覺瞬間受到一萬八千點傷害,恨不得掩面而走。
可是現(xiàn)在走就顯得有點輸不起,心胸狹窄了。
作為領頭人,楊文忠無可奈何開口道:“這是一首傳世之作?!?br/>
楊文忠強忍心中的無奈。
現(xiàn)在他肯定不能詆毀這首詩,這詩是好是壞,絕大多數(shù)人都能明白。
“何掌柜把青蛙本身的形象升華到如此高妙的境界,在下佩服。這首詠蛙小中見大,舉重若輕,是不可多得的佳作?!?br/>
“何掌柜觀察細致,把青蛙蹲的姿態(tài)寫成“如虎踞”,非常傳神,蛙蹲和虎踞這兩種姿態(tài)確實酷似。”
“‘虎踞’卻把青蛙身上的“虎氣”凸現(xiàn)出來了,賦予了青蛙“虎”的氣質(zhì),這種聯(lián)想確是神來之筆。”
“后面把“蟲兒”作為陪襯的對象,合乎青蛙的活動規(guī)律,讓青蛙的“萬蟲之王”的形象躍然紙上,讓人陡生“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嘆?!?br/>
“其實老朽更佩服的還是那句“春來我不先開口”,普普通通,卻非它不可......”
楊文忠一口氣做出了好多句解釋。
這首詠蛙是異常豪邁,可這種豪邁刺傷了楊文忠,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年輕不在。
提學官育人子弟的身份是他現(xiàn)在最大的寬慰,不自覺的,他就喜歡上了這句‘春來我不先開口’。
“那就能發(fā)給我一個伶人了唄?!焙尾划斅冻隽诵θ?。
領袖的大作,肯定是氣吞萬里如虎啊。
提學官反常的露出了笑容,他已經(jīng)破罐子破摔,或者說覺悟了,豪情道。
“風流人物自然有佳人相伴,請!”
何不當當仁不讓,提步向前,人群散開一個通道。
走進文魁大會的會場后,何不當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人,云中鴿。
這家伙正在和一個美貌的伶人談笑,絲毫沒有收到外面的影響。
何不當有點生氣。
不是朋友嗎,剛才我怎么也算是落難了吧,別說搭把手了,這家伙竟然看都不去看一眼。
何不當來到云中鴿身前道:“云八兩,在這可玩的開心?”
“啊,掌柜的啊,你還真的來了,我在這很好啊。”云中鴿表情驚訝似乎現(xiàn)在才知道何不當來文魁大會了。
何不當?shù)哪標查g黑了。
這家伙還會打馬虎眼了。
豈有此理。
“那你知道我來文魁大會做什么嗎?”
云中鴿楞道:“你來做什么?”
“當然是為了讓你玩得更開心點?!焙尾划斈樕蠞M臉冷笑,就差用咬牙切齒表達他的不滿了。
云中鴿:“......你這是怎么了掌柜的?!?br/>
“我剛才遇到麻煩了,那么那么大的動靜你都不知道?”
何不當說出這句話云中鴿滿臉難以置信。
他的表情很到位,有模有樣的,就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樣。
這句話傳到其余士子耳中就不一樣了。
哪是您遇到了麻煩,根本就是俺們被教育了一番。
士子們低頭迅速走開,云中鴿這一個桌子迅速成了是非之地。
一旁的楊文忠道:“何掌柜,您上座?”
他發(fā)現(xiàn)情況有點不對,如果在鬧出點幺蛾子,那就更難收拾了。
何不當想了一下,道:“好啊?!辈贿^他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云中鴿,冷聲道:“云中鴿,作為朋友,你剛才的做法可不仁義啊?!?br/>
到底是云中鴿頭沒那么鐵,他不擅長死不承認,苦著臉道:“掌柜的,您是什么人啊,就算區(qū)區(qū)在下不去給您幫忙架勢,您一樣能應付自如,這天下誰能難為您啊。”
狡猾的云中鴿上去就是一串馬屁,圓滑的很。
何不當臉上雖然還是不悅,但心里倒是高興了一些,他也喜歡聽人拍馬屁。
“那你還真是真知灼見?!?br/>
說完后,何不當跟著楊文忠走上一個小高臺,那是是欣賞伶人歌姬彈唱的最好位置。
其實在何不當來到會場后,一直有一雙眼睛冷冷的盯著他。
一個中年女子。
她叫王金花,碧玉閣的老鴇。
前兩天在天下第一當吃的虧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回去后的幾天里一直處心積慮的琢磨著怎么給何不當使絆子。
但是,她想不出什么好辦法。
不過她覺得今天是個機會。
何不當來到高臺后,隨手指了一個嬌小的女孩。
這個小姑娘生了一個略顯嬰兒肥的小臉,萌呼呼的,懷里抱著個大琵琶,很可愛。
“你來?!?br/>
小姑娘一愣,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沒錯,就是你?!?br/>
“可我只是個小丫鬟啊?!?br/>
“你可以拒絕。”何不當皺著眉道。
“不拒絕,愿意!我愿意!”
小姑娘只能依言,來到何不當身邊坐下,將琵琶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開始斟酒。
楊文忠在一旁笑著道:“何掌柜果然奇人異行,不過每次的選擇都很遠見正確,這個小丫鬟是花魁柳驚仙的貼身丫鬟?!?br/>
“何掌柜也比較喜歡柳花魁吧,現(xiàn)在用她的小丫鬟正合適?!?br/>
楊文忠覺得何不當想迂回接觸柳驚仙。
何不當滿臉無語,我特么就隨手一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