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寧安小居。
“喲~忘兄,大清早的釣翹嘴呢?”
從房里出來的白秋染神清氣爽的抻了抻腰,隨后一臉玩味的拍了拍忘秋的肩膀。
『顧南姑娘不是怕鬼么,我今早就想用些土給井填上的,不知是老爺子當初鎮(zhèn)壓的時候用力過猛,還是我后來入住的時候出了紕漏,一時不查竟是讓河脈突然通了海脈,左右是填不上了,想著填不上也就不填了,正巧通了海脈沒準還能吃點海魚,就在這垂釣了。』
取過一柄雷擊木桿,簡單套上天蠶絲釣線,隨后從釣食盒取出一只通體金色的噬金蟲穿餌,忘秋將制成的魚竿遞給白秋染,示意他坐下來釣魚。
“話又說回來了,忘兄不是說井底有水鬼么?怎的打開井蓋不見水鬼冒頭???”
摸過魚竿的白秋染有些好奇的伸頭看向井底。
“什么水鬼啊,那是只長右,在我們這管它叫水猴子?!?br/>
穿戴整齊的忘羽衣吃著從御街春風里買來的紅棗松糕,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長右?!”
白秋染微微愣住。
“四代國主所著的《南次二經》有載:無夜東南四百五十里,曰長右之山,無草木,多水。有獸焉,其狀如禺而四耳,其名長右,其音如吟,見則郡縣大水。”
“跟肥遺其名,是水患代表,發(fā)出的聲音還會蠱惑人心,跟肥遺不同的是習性以群居著稱,凈樂九成九的輕微水患都是長右引起的,肉質雖然不咋滴,但腦花味道不錯,跟椰子味的嫩豆腐一樣,吃了清新明目穩(wěn)固神魂,可惜,吃猴腦這事需要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凈樂國愛吃腦花的就很少,往常長右之山上長出的水猴子都是低價賣到兄弟之國,嗯,也就是太蒼國,那里的國人因為一些自身狀況對于水猴子的需求量極大,十個里有九個吃腦花的?!?br/>
忘羽衣大大咧咧提及了本國出土的一種可以出口賣錢的孽獸。
『是長右非長右?!?br/>
忘秋搖了搖頭。
“怎么說?”
對于忘秋模糊言論,白秋染起了疑心。
『我見她時,她還是個人?!?br/>
輕抬釣線,忘秋從井底釣出了一節(jié)猴子的黑色指骨。
“還是個人?”
白秋染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了。
“是個人,應該是南瞻過來的,不過作孽太多,踏入凈樂她身上的孽業(yè)就被天道觸發(fā)了,我那時貪玩想踏青,這井里的家伙走在大街上還像個人,誰成想,這家伙會在我前腳踏出無夜城,后腳就化身長右了,還他奶奶的是只問鼎期的長右,嚇姑奶奶我一跳,心神都差那么一點點被蠱惑了?!?br/>
想起自己過去的生死劫,忘羽衣至今都感覺一陣心悸。
『不是差一點點,是你已經屁顛顛跟著長右走了,要不是你哥我及時趕到,你人都在肥遺肚子里消化了?!?br/>
漫不經心的從井里扒拉出一具長右尸骸,忘秋補了一刀。
“嘻嘻。”
見被揭短,忘羽衣有些尷尬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頭。
“這長右怎的又跟肥遺扯上了關系???”
對于這對兄妹倆的舊事,白秋染想要盡可能的多了解一點。
『長右惑人,行水患,喜虐殺,此外長右嗜謊如命,以愚弄生靈為樂,五代國主時,國內驚現禍斗,國主出手廢禍斗五識陷壓幽囚,獄巖之下,長右就曾于禍斗跟前屢進讒言逼迫孽獸獻祭五識,奈何禍斗五識不全僅有眼識尚存,被只長右騙的團團轉?!?br/>
『小妹當初遇到的這只由人墮化的長右,想必也是繼承了孽獸長右的一些習性,想通過肥遺的熾熱、熱毒、捆絞觀看一出虐殺弱小生靈的戲碼罷了?!?br/>
『老爺子和我發(fā)現不對把小妹救下后,許是覺得我也是該嘗試著接觸災劫之事,就把這只人形化身的稀有長右封存井內讓我有事沒事鉆研一手。』
忘秋說起之所以井內會有長右的原因。
“那忘兄可是鉆研出了什么?”
白秋染不由問道。
『天作孽,猶可??;自作孽,不可活?!?br/>
對于南瞻部洲出身修士,忘秋只是嘆了口氣。
“怎么說?”
聞此言,白秋染起了很大興致。
『長右雖是災獸,但仍是天地造物,脫不了五行之屬,長右屬水,可這修士化身的長右骨骸卻有灼炎之力,生前髓骨造血處多有焦痕和枯黃之狀?!?br/>
『我還在它生前的儲物袋里扒拉出了一本有關紅陽血丹的煉制圖譜,此丹無需草藥,以體為爐,以己血為柴,以外人為藥,活祭生人,煉制大丹?!?br/>
『問鼎修為,這紅陽血丹必是沒少吃的,以我當初的觀測的業(yè)障規(guī)模,至少是活祭了三城無辜百姓?!?br/>
戳了戳長右的骨骸,許是經年日久亦或是凈樂本土水土殊異,問鼎期的骨頭竟是如同朽木一般碎成了數十塊。
“是吧,現在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議,那可是闡教治下的姬周道統(tǒng),號稱禮樂治世,謙謙君子,區(qū)區(qū)問鼎,荼毒了三城百姓竟是依舊逍遙法外,還能溜到咱們東勝神洲,秘密散布紅陽血丹煉制之法,看其樣子還打算在東勝神洲開宗立派了,就問你離不離譜吧?!蓖鹨略谂匝a充道。
“確實離譜。”
一想起上一世南瞻部洲層出不窮的荒唐事,白秋染不由點了點頭。
『知北兄,有東西咬鉤了?!?br/>
釣線輕顫,忘秋在旁提醒道。
“你別說,還真是!”
天蠶絲猛的繃直,連帶著白秋染也因為反應不及,被一道巨力拽的往前跨出三步。
“行不行啊,你這小胳膊小細腿都快磨禿嚕皮了?!?br/>
忘羽衣看著眼前的細狗跟一條井底魚斗上勁了也是覺得搞笑。
“我感覺自己還能扒拉一會?!?br/>
本打算用點巧勁賣弄一手,奈何井底之魚不跟你拉拉扯扯,玩的就是個把子家伙事,使得離井口越發(fā)近的白秋染雙腿不由蹬著井壁,為了不被井底的大魚拽下去,大汗淋漓的白秋染雙手手臂青筋暴起,吃奶的勁都用出來了。
然而,井底魚似乎跟白秋染卯上勁了一般,死活不松口,就是要把白秋染往下拽,看著人魚角力,忘秋對于自己空蕩蕩的木桶沒有一點魚獲,默默順走妹子桌旁的紅棗松糕,故作一臉漫不經心的他突然有點想提著木桶去菜集里花錢進一兩尾鮮魚粉飾一下今日戰(zhàn)績了。
“給我起來吧你!”
也不知怕因為釣魚時間過長在忘秋面前折了面皮,白秋染也不知從哪涌上了一股沛然巨力,卻是猛地將釣竿強行抬起。
隨后一道細碩龍頭被拉飛井外,伴隨一聲略帶痛苦的龍吟還有崩到門板上的尖利龍牙,白秋染人都傻了。
什么情況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