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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母子亂奸 程老憨是昨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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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憨是昨兒黑才得到的消息,可王阿藍(lán)他們被關(guān)進這祠堂里頭,卻已經(jīng)有兩天了。

    東廂房原也算得上敞亮二字,但王阿藍(lán)他們被關(guān)進來的時候,不只里頭略尖利點的擺設(shè)桌椅都給收走,門窗也是給鎖的鎖、釘死的釘死,實在周到熱情得滿屋子昏暗悶熱得慌。

    這乍一見著光,眾人的視力還真有點兒調(diào)整不過來,虧著有周大春這邊引著,眾人多活動幾下眼珠子,倒也慢慢適應(yīng)了。

    王阿藍(lán)最先開口:“你是誰?是怎么進來的?真能幫我們回小王村去?”

    一邊說,一邊已經(jīng)拉著自家兩個小哥兒往門口走去,還回頭招呼其他人:

    “不管能不能回原家,好歹出來透透氣,也省得將娃娃們憋壞了。”

    周大春就也抱著程繼宗走出來,嘴里還不忘抱怨:

    “這程家竟這么不是東西,我阿爹還非說好呢!結(jié)果大熱天的將人憋屋里!也不怕將這小的小、弱的弱的,真給悶死幾個去?

    唉,你們回頭咋打算?我可是寧愿回原家當(dāng)老寡夫,也不想再留在這家受罪了!”

    他因著沒在這程家生子育兒的,又素來心寬,說起話來就相當(dāng)果決。

    一個牽著個六七歲小漢子的夫郎卻嘆息:

    “都嫁給他這么多年了,回去……哪兒真能那么容易呢?”

    王五兒和夫婿原也處得好,只是他夫婿家里頭人丁單薄,上頭只得一個寡夫阿爹,下頭也沒個兄弟幫扶,連哥弟都沒有,這次也是給族里長輩打壓住了,可能也確實不算拼命,到底沒王阿藍(lán)家那般惡心,此時也不免跟著是一陣唏噓。

    周大春卻是滿臉不可思議:

    “那你們是還等著下回有事,又讓人拿自己和娃娃威脅原家哩?”

    王五兒和那先說不容易的夫郎就有些訕訕,那邊王阿藍(lán)忽然驚叫:

    “十、十八阿爺,您怎么在這兒的?”

    周大春顧不上再說,搶幾步快走出去,果然是程老憨!

    本就唏噓的夫郎們頓時一陣騷動,甚至連小娃娃都嚇得往大人懷里躲,膽小的淚花兒都落下來了。

    宮十二斜眼看那老憨熊:“您可真是名人哪?”

    程老憨憨憨笑:“沒法子,您家的漢子雖都是好樣兒的,您村里的哥兒卻也不免多是些人云亦云之輩,到底哥兒夫郎之流免不了多有些頭發(fā)長見識短的毛病,如我家那樣的能有幾個呢?

    皆是些連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樣的老話都不懂的傻子哪!卻也不想想,程老七那一家子出息人都做得什么事?倒怕起我這老憨來。”

    說完還要重重嘆一口氣,嘆得宮十二嘴角都抽了。

    王阿藍(lán)依然很警惕,程浩健自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可程家村能有好玩意嗎?

    程七爺那一家子號稱書香人家出得好主意,自己那一家子據(jù)說老實得能比程老實有過之而不及的老實人又做得好大老實事……

    王五兒家那個稍微好一點,可如今寡婦孤子的,據(jù)說給自家親親的伯父帶著堂哥鎖屋里哩!也沒個人想想這正是要緊的時候,那家又就那么幾畝地,灌不上漿回頭靠誰去?

    況那漢子也沒用,真存心拼命能沖不出一道鎖?

    王瓶兒都能鬧到祠堂里哩!

    依王阿藍(lán)看,這程老憨只有比他名聲更壞的。

    這么想的顯然不止王阿藍(lán)一個,那些夫郎們有的拽著娃娃就要退回屋里,有的卻瞄著空兒,想要奪門而出。

    宮十二嘆了口氣:

    “我是宮家十二。

    此事多虧老憨叔爺報信,如今村里里正,并我們大四房的伯阿爺,宮家大三房的六阿爺都一起來了,如今該是正與程家村的村長族長談判,我跟老憨叔爺摸著過來先接了你們——

    我叔父,并大三房的待省叔、大五房的待啟叔,還有村里許多叔伯阿兄們,都在那邊樹林子里藏下了,就等著接應(yīng)呢!”

    聞言,已經(jīng)快從宮十二那邊繞過去的王五兒大喜,快縮回屋里頭的那個卻心下存疑:

    “宮家十二?你們學(xué)字輩的十二不就是大五房的嗎?大五房的待字輩不就是宮十二他阿父并宮待啟兩人?哪兒來的‘你叔父’、卻還有個‘大五房的待啟叔’?”

    王阿藍(lán)也正瞇眼打量宮十二,聞言冷笑:

    “這位是不是宮家人還不好說呢,誰知道程家還要搞得什么鬼?”

    窩囊廢能說是老實,缺德冒煙兒的還說是讀書人的大義,程家還有甚鬼話說不出來的?

    也不怕天打雷劈,也不怕禍害了兒孫福祉!

    王阿藍(lán)原還看著這宮十二面善,可一想到這兩天的憋氣,只恨得咬牙,也顧不上再打量了。

    宮十二==

    #不想主動在十二后頭加上哥兒二字,又不想讓這群敏感過頭的家伙鬧騰壞事腫么破?#

    周大春出來救場了!

    這位是今年初才出嫁的,雖然他還在原家的時候,他阿弟周二子還沒崇拜上宮十二這尊神(廢話,那會子宮十二還正在家里頭大殺四方賺游艇哩),但周大春也沒少往坡上挖野菜,多少還是見過宮十二那原身的。

    當(dāng)然原身溫柔靦腆又安靜,存在感低得要命,被提溜出來問話的時候大多也只是羞怯笑,和宮十二如今這又黑又瘦的模樣、還敢出言取笑程老憨的做派完全是兩種畫風(fēng),可托周二子和宮學(xué)峻混得好、宮學(xué)峻這小屁孩又挺照顧小栓子的福,周大春對宮十二原身那靦腆娃娃也挺照顧,此時仔細(xì)一打量,雖實在不敢信,也還是給認(rèn)出:

    “你,你不是宮家十二子,你、你是十二哥兒,待川伯父家的大哥兒?”

    宮十二木著臉,卻不得不點頭:“大春哥。”

    周大春眼睛一亮:“誒,還真是十二哥兒啊!”

    立刻就湊過來嘀嘀咕咕,一會子問小栓子好不好,一會子又問宮十二可知道他原莊稼如何,阿爹可還好?阿弟可說上親了?都差點忘了自己懷里還抱著個小娃娃,更顧不上宮十二身側(cè)不過兩步遠(yuǎn)就站了個在程家村簡直鬼見愁的程老憨——

    當(dāng)然現(xiàn)在這個鬼見愁正一臉見鬼地盯著宮十二看,嘴巴大張、小圓眼瞪直,那模樣還真挺憨的。

    王阿藍(lán)原家離里正家不遠(yuǎn),離王大夫家也近,說起來也沒少見宮十二那原身挎著個小籃子,帶著藥草去找王老夫郎換雞蛋糖果的,此時得周大春提醒,又仔細(xì)打量一番,也疑惑:

    “你真是十二哥兒?可怎么是你來接我們的?”

    便是這程老憨真名不副實、真居然是個好的,可就是他一個人摸過來將大家伙兒悄悄放了,不也比帶著個小哥兒多個累贅的強?

    之前躲回屋里的一個夫郎,名喚王寧子的,也湊上前兩步:

    “聽說十二哥兒如今可能干了,我原家阿兄上個月趁便過來看過我一回,說十二哥兒干活兒能頂幾個成年漢子了呢!力氣又大,腳步又快的……”

    王阿藍(lán)和周大春齊齊“哈?”一聲,說十二哥兒能干他們信,誰家小哥兒又能幫忙帶弟弟、干家務(wù),還能挖野菜、識草藥,打出來的絡(luò)子也不愁賣的?

    可說十二哥兒能當(dāng)漢子使,還是一人能頂幾個成年漢子的……

    那王寧子旁邊還站了一個,原是和他一道退回屋里去的戰(zhàn)友,此時都要伸手摸摸他額頭:

    “你不是給悶傻了吧?”

    宮五爺家當(dāng)年那事在村里頭熱鬧過一回,之前又有宮待川那樣沒在外頭實在可惜了的事兒,大家對宮十二原身的關(guān)注也稍微多一些,未必都和周大春那般熟,可總是一個村子里住著的,誰還能沒見過誰呢?

    就那么一個靦腆羞澀的小哥兒,怎么可能一下子轉(zhuǎn)成那么粗放強悍的畫風(fēng)?

    王寧子也不惱:“我原也只當(dāng)是我阿兄逗我玩,可現(xiàn)在不是明擺著的嗎?不是十二哥兒真十分能干,宮家阿兄們能讓他出來?宮二郎能舍得他冒險?”

    王阿藍(lán):“也是,程家的人有沒有個好玩意不好說,可程家村想到我們村子里頭拐娃娃是萬萬沒可能的。十二哥兒能站在這里,只能是宮家阿伯阿兄們放心的?!?br/>
    這么一想,大家都振奮了起來,王寧子還沖程老憨施了一禮:

    “可多虧老憨叔,卻不知道我們?nèi)缃褚趺醋???br/>
    周大春也將程繼宗往肩膀上顛了顛:“對對對,我們趕緊走,見了宮家阿伯阿兄們可就放心啦!”

    還騰出手想去拍宮十二的腦袋:“大哥兒竟就這么能干啦!”

    宮十二側(cè)頭一躲,看程老憨:“怎么走不惹眼?還有王瓶兒,你去救還是我去找?”

    程老憨終于將下巴扶了回去,仍恍若夢游:

    “……你,你還真是個哥兒啊?”

    語氣十分飄渺,好在正事還沒忘,給宮十二指點了一下方向:

    “從那邊繞過去,再左拐、右拐……

    這一段沒什么人家,田地也廢了,巡視的小家伙也愛偷懶……”

    交代好路線之后,程老憨本該去救王瓶兒,可總難放心:

    “你一個小哥兒,真能將這群弱小帶出去?”

    宮十二木著臉看他:“之前那一路,你怎么就不說我一個小哥兒能不能的?”

    程老憨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陣古怪,十分懊惱,偏又憋住不說,只道:

    “那要不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我先去把王瓶兒救出來,也省得有個萬一打草驚蛇?!?br/>
    宮十二十分不耐,他堂堂男兒,被當(dāng)成什么哥兒也罷了,還一被發(fā)現(xiàn)是哥兒就各種不信任什么的——

    明明漢子哥兒都是一般的身體構(gòu)造好咩!

    本大爺上得山、下得河,捏得暈蠢貨、砸得了鎖的,偏偏要被性別歧視也是醉了!

    但路況不熟,又帶著一幫大的小的足有十七人的累贅,宮十二真沒萬分把握能都護得住,只得道:

    “那要不我們從后頭繞過去,將人先安置在那兒?”

    宮十二沒挑明,程老憨卻也知道那兒是哪兒,可他哪里敢應(yīng)呢?

    那山洞要穿過泥潭才好進去的,這一群弱小能不能憋得住氣另說,他單是想起來之前出了泥潭換衣裳的時候,他將人家小哥兒看光不說,還挑剔了一番身材什么的,就各種冷汗好咩?

    ……哪怕那是個都能當(dāng)他孫兒的小哥兒呢……

    程老憨不是個好人,卻顯然是個好夫婿,自從娶了夫郎,二十年沒得個一子半兒也不改初心,這些年不拘老的小的美的丑的,從過沒多看別家哥兒一眼,沒想到臨了臨了,倒是晚節(jié)不保。

    一時十分懊惱,連外頭的動靜都沒能及時發(fā)現(xiàn)。

    倒是宮十二靈敏,耳朵一動就能聽老遠(yuǎn),又難得學(xué)會了“謹(jǐn)慎”二字,也沒單憑這聽來的消息就由得眾人放松了警惕。

    他當(dāng)先一人進了那東廂,往另一側(cè)的窗戶上隨手敲擊幾下,那釘死了窗戶的木板就一下子松開,巧妙的是又沒徹底脫落,宮十二將之往里頭一拽,就又仿佛合上——

    從外頭看看不出來,可必要的時候只需要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宮十二又如法炮制了幾扇窗,后才招呼周大春等人進去:

    “有人來了,你們先進去躲一躲,聽我消息,情況不對就先往后頭撤。”

    周大春最聽話,抱著程繼宗就進去了,倒是最先想著退回屋里頭的王寧子磨磨蹭蹭的:

    “十二哥兒,你可小心點啊!要是不對就趕緊去找待山阿兄待啟兄弟他們,這事兒可誤不得……

    要是,要是見著我家那口子,也別下死手,他、他平日里也還好,就是旁支庶系的,對上嫡支主宗的長輩就沒了底氣……”

    絮絮叨叨的還要交代,給王阿藍(lán)很不耐煩地一把扯進去:

    “啰嗦什么?你是要等人來將十二哥兒捉個正著呢?自己想死也別連累別人!”

    那王寧子似乎一跺腳:“我怎么想死還連累人了?”

    又壓低了聲音:“這不是孩子他阿父嗎?我可不信你舍得。真舍得怎么不學(xué)王瓶兒哩!”

    王阿藍(lán)心里也煩躁,兩人就低聲吵了起來,其他夫郎們有勸這個的,有說那個的,也有安撫被嚇著的娃娃們的,宮十二也不去理會,只將地上那幾塊碎銅片撿了起來,放門環(huán)上捏個幾把,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倒也和原先那銅鎖差不多。

    程老憨在一邊又看出一頭汗,沒忍住伸手扯兩把——

    見鬼,還真能將那銅片又都給捏嚴(yán)實了!

    這活見鬼的真是個哥兒?分明連人都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