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br/>
就在余希思考這件事情是否可行的時候,薄星宇卻一口否決掉。
他郁悶的嘟著嘴,略微嫌棄的瞥了一眼雙手環(huán)胸的薄淺川,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媽媽,我不想要跟他去學(xué)校?!?br/>
“為什么呀?”也清楚多參加集體活動對薄星宇有好處,而且這段時間,父子倆之間的距離也逐漸拉近,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陌生,“如果不要爸爸陪你去的話,那天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待著啦?!?br/>
用一種平等的態(tài)度說道,余希的余光卻在觀察著薄淺川,察覺到她的視線,薄淺川動了動嘴,想要說些什么卻沒能說出口。
“都一樣!”
被這么明目張膽的嫌棄,哪怕知道他對自己一直都是這樣的態(tài)度,薄淺川也有些怨氣,他還從來沒有這么遷就過一個人,的虧他沒有沒品到打小孩子,要不然薄星宇鐵定逃不過他的一頓胖揍。
眼疾手快的拉住薄淺川,余希瞪了他一眼,卻沒有開口指責(zé),而是用手指撓了撓他的掌心。
女人柔軟細(xì)膩的肌膚在手心像羽毛般一下一下的動彈著,薄淺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彌漫周身的委屈也被安撫。
嘟起嘴,薄星宇站在前面沒有看到他們背后的小動作,做了一個余希沒有想到的動作,他抱住余希的脖子,把頭埋在里面,奶聲奶氣的聲音藏著莫名的失落,“他又沒去過學(xué)校,其他人都不認(rèn)識他,去了也沒用?!?br/>
余希愣了愣,也明白了他的委屈究竟從何而來。
薄淺川因為自己的緣故,對兒子也不怎么親近,她猜得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無非是覺得兒子是自己鞏固地位的工具。
這么多年以來從來沒有參加過星宇的任何活動,若是現(xiàn)在讓他說,可能連星宇的幼兒園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她不怪他,當(dāng)初既然決定好了生了這個孩子,就沒想過要他負(fù)責(zé)任,若不是后來不得不回國替星宇謀求一線生機。
有可能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傷心之地。
反正最親的父母痛恨自己沒有拯救妹妹的生命,最愛的男人覺得他是一個狠毒無比的女人,害死了余苒。真相明明就只在咫尺之間,但是他們從來都不聽不信,無非是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選擇。
而她,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所以不配得到他們的原諒,也沒有解釋的機會。
“我……”
向來都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聽到薄淺川開口,她緊了緊手,回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示意他現(xiàn)在先別說話。
“你先上樓洗漱吧,我跟星宇好好聊聊,你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明天還要工作,晚安?!?br/>
說著,就牽著人朝樓梯走去。
薄星宇被她牽著,卻在余希沒有注意的瞬間回過頭,對著薄淺川扮個鬼臉。
薄淺川覺得有些牙疼,看著這個小崽子越看越不順眼。
和他搶老婆他也就咬咬牙忍過去了,畢竟無論怎樣余希都是他的媽媽,但現(xiàn)在竟然越來越猖狂,還敢這么明目張膽的耍陰招,故意給余希上眼藥。
月光如一層輕紗籠罩在大地,段雨珊用手捶了捶已經(jīng)麻木的腿,無奈的看了一眼已經(jīng)沉默許久的黎嘉瑞,羞赧的開口致歉:“不好意思啊,讓你陪我在這里待這么久。”
“等會說,人來了!”
黎嘉瑞溫和的沖他笑了笑,即使已經(jīng)在外面站了大半天,依然沒有任何的不耐煩,余光在瞥到轉(zhuǎn)角有人來時,提醒段雨珊了一句。
家里的管家左顧右盼,看著四周沒有任何人經(jīng)過,這才拿著兩瓶水過來,低眉順眼的看著黎嘉瑞,又拿出兩件衣服遞給兩個人。
隨即又滿臉心疼的看著段雨珊,想起老太爺頑固的性子,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努努嘴,勸慰道:“大小姐,我看你還是帶著黎少爺先回去吧,在這里等下去也不是一回事,老爺就是想要存心磨磨你們,讓你們在這外面等這么久,腿都給麻了,可憐呦。”
段家是書香世家,平日里老爺子耳提面命的就是規(guī)矩二字,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
但是偏偏生出來的三個孩子,一個從政,一個從商,還有一個進(jìn)了演藝圈,沒有一個是能夠潛下心來鉆研學(xué)術(shù)的。
好不容易有了第3代,老爺子滿心歡喜想要把大小姐培養(yǎng)成大家閨秀,繼承衣缽。
但誰想到大小姐的確成了大家閨秀,上了大學(xué)就跑到國外去當(dāng)個什么珠寶設(shè)計師,這樣擱古代就是個工匠,士農(nóng)工商,哪里有讀書人來的體面,當(dāng)初可是把老爺子氣得好幾天沒吃下飯。
好不容易讀完書回來,又去公司當(dāng)了什么設(shè)計總監(jiān),雖然是在自家公司,可是依舊讓老爺子不爽。
一直都生著小姐的氣,家里人勸也勸過了,可是老小都是犟脾氣。
大小姐從小都有自己的主意,在管家看來哪點都好,就是不知道審時度勢,明明最是關(guān)心老爺,但每次做的事情都跟老爺反著來。
穿著長裙,身上還披了一件黎嘉瑞的外套,段雨珊接過管家手上的衣服,想都沒想到直接給黎嘉瑞披上。
柔順的低著頭,飄逸的長發(fā)散在背上,微風(fēng)吹拂起幾跟,一直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眉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不冷,晚上風(fēng)大……”
話還沒有說完,段雨珊就已經(jīng)自顧自的替他穿上,身體只能夠僵硬的跟隨著她的動作,看著她替自己扣上扣子。
“在我面前少說假話。”
段雨珊見他指尖都發(fā)著白,哪里不曉得他就是死鴨子嘴硬。
管家被硬生生的塞了一嘴的狗糧,卻心生安慰,想著大小姐總算是有一個男朋友啦,以后不在家的時候,也能有一個人知冷知熱,不需要一個人強撐。
確保他身體回溫后,段雨珊才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夜晚的氣候就像是女人的臉,說變就變。
段雨珊看下主屋某一層的窗戶,窗簾沒有拉緊,隱隱透露著一些光線。
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余希搖了搖頭。
穿著高跟鞋在外面站了大半天,本來就已經(jīng)累到快要崩潰,嘴上卻還是說著安慰管家的話:“徐爺爺,沒事兒的,爺爺一旦生氣起來就什么解釋都不愿意聽,這么多年我都習(xí)慣了。真的是麻煩你這么晚了還要下來給我們送衣服,我再等等,等爺爺睡著以后再走。”
徐管家知道她性格向來要強,不比男孩子弱。但是看著她已經(jīng)浮腫了的小腿,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
正準(zhǔn)備繼續(xù)勸她,手機突然就震動。
段雨珊就看著他接到那個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后,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氣球,放松下來。
然后,徐管家就把手機遞了過來,段雨珊疑惑的皺了皺眉,接個電話,就聽到那一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黎家那小子找個地方睡覺,明天再給你算賬!”
看這兩個年輕人一整天什么事都沒干,凈傻乎乎的站在外面,老爺子心里有再多的氣看到他們兩個人這么誠懇的態(tài)度也都少了一半。
抬起頭目光上移,段雨珊視力不怎么好,隱隱約約只能夠看到窗口有一個人影站在那里,段雨珊笑了笑,嗯了一聲,渾身的酸痛也因為這句話好受了不少。
因為還有別人在場,黎嘉瑞沒有把目光放在段雨珊的身上,而是低下頭看著地上的花花草草,盡量不去想那個電話是誰打開的,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段雨珊那邊好像已經(jīng)打完了電話,在和徐管家交流,對于徐管家的印象沒有多深刻,黎嘉瑞只是記得他當(dāng)年是段老爺子的書童,后來跟著老爺子去了國外,回來后就當(dāng)了段家的管家,堪比段雨珊的第二個爺爺。
以前也聽段雨珊提起過,的確是一個和善的老人。
戳了戳胳膊沒反應(yīng),又是晃了晃他的手臂,發(fā)現(xiàn)他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dāng)中,段雨珊也不知道這個家伙都能回路究竟是怎么長的,竟然在這個時候都能夠發(fā)呆。而且還是直勾勾的站著,也不怕自己摔倒。
段雨珊一只手抓住他的袖子,另外一只手向下伸,在他眼前打了一個響指,見他迷茫的看著自己,忍俊不禁,捂著嘴壓制自己的笑。
黎嘉瑞的眼睛生的很好看,一雙鹿眼,水汪汪的透著純真,宛如從未經(jīng)歷過社會玷污的孩童。
職業(yè)的緣故,明明看過這個世界上隱藏在陰影當(dāng)中的黑暗,但卻偏偏能夠接堅守本心,這也是段雨珊為什么要對他不設(shè)防的原因。
黎嘉瑞是她在這個圈子里見到過的最純粹的男人,不僅僅是因為他的通透,更因為他的善良。
段雨珊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壞人,但也不會恬不知恥的認(rèn)為自己是一個好人,她不會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有自己接受的底線,但是絕對不會像黎嘉瑞那樣,對這個世界永遠(yuǎn)心懷柔軟,善良如初。
沒有人會嘲笑善良,即使這個世界笑貧不笑娼,也不會有人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去嘲諷一個人的善良,因為這種品質(zhì),真的很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