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瀟燃才感到有些餓了。午餐是在動車上吃的,一碗泡面簡單解決。他那么大的個子,一碗面的能量早已消耗殆盡。
不遠處,一家蘭州拉面店的招牌空缺了一個字。走進一看,是一對本地的年輕夫妻經營的,并非他腦海中浮現的頭戴民族帽子的人在煮面。
“來一碗蘭州拉面,加多一些香菜和辣椒,還要加一份牛肉?!?br/>
還沒等店家發(fā)問,瀟燃已經爽快地點完餐。
負責煮面的是女主人,她站在灶臺前忙活了起來,煙火味頓時彌漫了整個屋子。
男主人則在一旁玩弄著手機。等面煮好,他才放下手機把面端給客人。這樣一來,女主人拋頭露面的機會就少了。
冬天里的一碗面,不足以安慰受傷的人心,但足以溫暖他的胃。
一碗熱辣辣的面下肚后,瀟燃出了一身汗,整套內衣有些濕了,濕的程度有些像和妻子親密之后,還沒來得及洗澡。這些年,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能聯(lián)想到妻子的機會。
碗里的湯也被他喝得干干凈凈的,這是吃面達到極致的樣子。
男主人收拾碗筷時,自信一笑,他的內心是否夸贊過妻子呢?
碗筷,是女主人清洗的。男主人只是搬運工,真像是阻止女主人拋頭露面的“劊子手”。最后,還是在男主人的手機里響起“你的賬戶到賬20元”。
吃飽后,瀟燃又開始迷茫,該重新走上動車,去原定的目的地,還是留下來呢?實際上他出門往右走,背向了動車站。心無法決定的時候,不妨讓身體決定,身體是誠實的。
下午四五點鐘的陽城,陽光依然掙扎著燦爛。若陽光的生命按天計算,一天一個生命,它的每天都是重生的一天。
他曾經把妻子比作心中的太陽,為何她沒有重生,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呢?
本想找家旅館洗個澡,休息一晚再打算,“吉屋出租,拎包入住”八個大字引起了瀟燃的注意。一路過來,這是離動車站最近的小區(qū)了。八個大字下面留下了顯目的手機號碼。
“如果留下來,不如租間房子,這里安靜舒適,妻子一定會喜歡?!焙芸?,瀟燃撥通了不知道是房東還是房屋中介的電話。
“你好,請問你這是否有房子出租,地點是離動車站最近的小區(qū),D幢2901室?!?br/>
“是的,先生。請問你什么時候有空看房?這房子租下隨時可入住?!?br/>
“現在,方便嗎?”
“方便。我大約十分鐘到?!?br/>
“我已經在這里,等你。”
真的過了十分鐘時間,一個年輕的女孩手里拿著一串鑰匙,朝小區(qū)大門走來。瀟燃斷定她就是他要等的人。
女孩拿出鑰匙搖晃了起來,瀟燃朝她冷靜一笑。
“你好,這套房子是我們公司昨天剛接到的房源,房子坐北朝南,冬暖夏涼,裝修有品位,只是租金稍微有些高,如果經濟允許,你會喜歡的?!?br/>
女孩看一眼瀟燃,心中就有十九的把握,這樁生意要成了。一路上給瀟燃介紹起了這個小區(qū)和房子。
這個小區(qū)的七幢房子呈字母H的造型,橫向的是樓王,也就是瀟燃要去看的房子的所在位子。
“這套房子是在二十九層,最高是三十層。你不恐高吧?!?br/>
“不。”
“那就最好不過了?!?br/>
從大門進來,大約走了五分鐘,他們到達這套房子的大門口。古銅色的子母門一塵不染,堅固得如銅墻鐵壁。
走進屋里,這套三室一廳的房子裝修得十分雅致。它為何會遭房東拋棄呢?瀟燃不打算問。因為憑他多年的租房經歷,問了也得不到真實的答案。一般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房東搬去更大更好的房子了,或者房東出國了等等。
屋里的擺設很古典,古色古香,和妻子喜歡的風格極為相似。從邁進這屋子那一刻,瀟燃已經看上了這里。
“我看你和這房子有緣。不過你和別的租客不同的是,你一直沒有問價格?!迸⑿χf。
“你說吧,租金多少呢?”
“一年起租,每年租金三萬五千元,押金一萬元。怎么樣?”
“挺好的。馬上可以辦手續(xù)嗎?”
“這樣最好不過了?!迸⒌男β暫芩?,陪著瀟燃試過房子里的電器、設備,都沒有問題后,就簽了合同。
“咦,你的名字,和我喜歡的作家瀟燃同名哦。緣分吶。”
沒想到在這里遇見書迷,但瀟燃并沒有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抿嘴一笑,以示禮貌。
“你知道嗎?他的每一本小說我都喜歡,他一定是個溫暖的人。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一定很有男人味?!?br/>
說著,女孩差點虔誠地祈禱起來,眼前的男人要是自己的偶像該多好。
“吶,大門的鑰匙就交給你的,換不換你自己看。反正在房租到期前,我們都不會過來?!?br/>
送走了女孩。瀟燃松了一口氣。在這樣短短的時間里,他竟決定了這樣一件大事。
瀟燃將房子里所有的窗戶和燈都打開了。一股南方的寒流從窗口涌入??照{顯示屏顯示室內溫度為8度。每個房間都亮堂堂的。他就坐在沙發(fā)上打量起眼前的景象。
這是瀟燃第二輪全面探索這個未知的地方。
掃描一圈,瀟燃打開手機定位,通過外賣平臺,將家里缺的東西一一補齊。
關于這個房子的故事,瀟燃一無所知。此刻,就像一部小說,從扉頁開始,誰也不知道故事將如何發(fā)展。
主臥室朝著動車站方向,他站在窗邊可以看到列車經過,夜深人靜時,能聆聽火車經過的聲音。這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噪音,但對瀟燃來說,是陪伴,是驅趕孤獨的良藥。
到了晚上,他都需要一些聲音來陪他入眠。比如手機狠狠播放音樂,電視里隨便發(fā)出的聲音。
吃了一份碗外賣來的炒粉干后,他打算去樓下看看,熟悉下環(huán)境,好好吸一吸這個地方的空氣。
晚上,小區(qū)里少有散步的人群??赡苁翘鞖饫涞年P系,大家更愿意關起門,享受靜謐時光。
反而是些年長的人,互相攙扶著走在明亮的路燈下。這些經歷過歲月嚴刑拷打的人,總覺得每天多走一點點,能延續(xù)生命,或者以為尊重生活,生活也會善待他們多一些。
“你好,請問你居住在這里嗎?”
“是的,我是今天剛搬來的租客,D幢2901室?!?br/>
“請問有租房協(xié)議嗎?”
“是的。請你看?!?br/>
這里的安保人員竟一眼看穿生人,直到看到租房協(xié)議才罷休。
“你是外地人吧?”
“是的。”
“這小區(qū)是很不錯的,只不過你租的房子……算了,都過去了,總之,祝你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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