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祭天臺上
以營主為賭注,朱虎與康飛二人賭上了雙方各自的地位,此時雙雙站在祭天臺之上
朱虎,紅衣似血,鋒芒畢露,那對陰邪的眸子中帶著勢在必得的霸氣
康飛,灰衫素袍,平和安靜,眼神里的情緒是視死如歸
從兩人的氣勢上看,康飛完全是輸了,而從實力上看,康飛也極難贏
這次觀戰(zhàn)的內(nèi)門弟子比上次多了一倍,過半數(shù)的內(nèi)門弟子都來觀戰(zhàn)了,人群中對此事不免議論一番
能當上內(nèi)門弟子的也不是傻子,圍觀弟子們大致也猜得出朱虎為何會下戰(zhàn)書
近些年來,萬紫營一直不滿意其他六個陣營與自己爭搶龍翔宮上的資源,早就有吞并其他所有陣營的心思,卻苦于無從下手對萬紫營來說,死去的鄭基是一顆很好的棋子,借他之死,萬紫營便能有理由吞并龍頭營而吞了龍頭營,接下來一一攻破其他陣營恐怕也不是難事
康飛為何會應(yīng)戰(zhàn),眾人也猜得出
康飛常年來飽受萬紫營欺壓,若能有機會翻盤,他必然是會抓住機會的何況,他是在公開場合接下這賭局的,朱虎肯定會講信義,他就算輸了也不會喪命若不接這賭局,還要防著萬紫營耍其他陰謀,康飛怕是早就厭了那些陰謀算計,不管他是輸是贏,與萬紫營的恩怨這次他都能一次解決
而從目的上來說,朱虎一心要將龍頭營收入自己營下,而康飛卻是要考慮輸贏后的各種結(jié)果,想的東西比朱虎多
康飛用心不專,目標不堅,極容易輸
所以,在場的人幾乎都不覺得康飛會贏
除了林玉竹
林玉竹這些天專心錘煉著經(jīng)絡(luò),收益頗豐,再有半個月就能突破修身境第八重,準備沖入靈通境了
在時間如此寶貴的時候,林玉竹卻抽空來看康飛與朱虎二人的斗法,目的就是想確定自己之前對康飛的點撥是否會奏效
幫康飛,一方面是為了給萬庚一點苦頭吃吃,而最重要的是,林玉竹想通過這件事看看自己有沒有逆轉(zhuǎn)歷史的能力
康飛的命運是林玉竹前世就了若指掌的,若他連康飛的命運都改變不了,他如何改變自己的命運?
畢竟對于林天行的一切,他前世今生,都絲毫不了解,要讓自己翻身,比讓康飛翻身難千萬倍
林玉竹并沒有親自出面去幫康飛,而是用朱果收買了一條小虬龍,將那柄慕容羽送給他的金色長劍轉(zhuǎn)交給了康飛
而那劍,林玉竹已經(jīng)讓落霜幫忙熔煉了一番,外形和能力都變了,這劍能在關(guān)鍵時刻幫康飛反敗為勝
林玉竹看了一眼祭天臺上的康飛,他今天背后背了一柄劍,劍身藏在劍鞘之中,但從劍柄上林玉竹還是看出了——那就是他送給康飛的那柄劍
究竟能否改變康飛的命運?
林玉竹站在遠處,默然凝視,遠觀二人戰(zhàn)斗
今日二人不是為了斗生死,沒有請長老來開啟陣法,負責審定輸贏的,是七大陣營其他五個陣營的營主
未時一到,五個營主之中的一名白衣女子裊裊婷婷走向祭天臺,八道靈符拍下,整個祭天臺被一道道光墻隔開,用以遮蔽鮮血,劃分界限
符陣布下,白衣女子朗聲道——
“以這符陣為界,出界者輸,若認輸,自動出界便是二人在陣中只要有一方倒地不起,也為輸是舍身取義,還是敗退認輸,都在一念之間”
說完,白衣女子返回觀戰(zhàn)臺,落座觀戰(zhàn)
陣中,朱虎一聲冷笑,揮袖,一柄傘型法寶便從他袖中飛了出來,懸在其頭頂
法寶一出,眾人立即驚呼起來
那朱虎祭出的法寶正是之前鄭基所用的天蠶琉璃傘
見眾人驚訝,朱虎笑對康飛道:
“既然我修為高你一重,那便不能占你便宜我就用這鄭基用過的法寶來與你過招,這法寶未與我結(jié)契,操縱起來沒那么稱心如意,如此和你的修為才相配”
康飛先是驚訝,而后冷笑,也祭起了自己的玉龍紅云劍,二話不說向天蠶琉璃傘攻去
朱虎用天蠶琉璃傘或抵擋,或反擊,兩個法寶交纏在一起,華光四溢
因為法寶都是同一件,二人的打法和之前鄭基與康飛的打法別無二致
不過,朱虎沒有和天蠶琉璃傘結(jié)契,操縱天蠶琉璃傘就像是隔靴搔癢,總不是很趁手但因為修為高一重,朱虎的內(nèi)氣為悠長,二人斗起法來卻是分不出個高低上下
半月前,康飛與鄭基一戰(zhàn)剛剛用光了金丹儲存的內(nèi)氣,如今康飛經(jīng)過半個月的修養(yǎng),內(nèi)氣也只補了一半滿,就算全部爆發(fā)出來也敵不過朱虎,康飛只能耐著性子,盡量少浪費內(nèi)力的方法來與朱虎纏斗
糾纏了一會兒后,朱虎見康飛有意拖延,便覺無趣,閉目凝氣,一股股金色龍氣便如煙霧般自朱虎體內(nèi)涌出,眨眼間便匯聚成了一條金龍
那以龍氣化成的金龍飛向天蠶琉璃傘,纏繞于傘柄之上,被龍氣一催,天蠶琉璃傘如同發(fā)了狂一般,張開傘蓋,飛旋轉(zhuǎn),傘中的黑色虛空也隨之打開
這次,虛空不再吸康飛的劍,相反的,虛空之中探出數(shù)百道寒光,數(shù)百支一寸長短的小劍駕著龍氣,自傘中激射而出
這些劍形暗器如雨點般射向康飛
而面對那些暗器,無處可躲的康飛卻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站在遠處的林玉竹見狀,也微微一笑
等的就是這個
康飛此時猛地將玉龍紅云劍上的內(nèi)氣收回,將內(nèi)氣注入背著的那柄劍之中,玉龍紅云劍陡然落地,他背后那柄金劍則蜂鳴出鞘
那金劍一出鞘,所有那些劍型暗器便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一般,牢牢停頓在半空中,竟沒再繼續(xù)刺向康飛
見狀,不僅所有觀戰(zhàn)者一片嘩然,朱虎也瞪大了雙眼,對此不敢置信
朱虎不能相信康飛居然有辦法克制自己這些暗器
這些暗器非同尋常,是朱虎煉制出的寶貝這些暗器以幽海玄鐵所制,幽海玄鐵極寒極剛,削鐵如泥,而這上面涂了一層火毒,那火毒好噬金屬,金屬與之接觸極易被腐蝕成金水,只有同為幽海玄鐵材質(zhì)的東西,或是金氣過旺才不會被那火毒腐蝕
這還是朱虎第一次使出這些暗器,之前他從未用過這一招,此時卻被康飛識破并化解,這著實令朱虎不肯相信
就在朱虎因為震驚而愣在原地的那一剎那,康飛眼睛一亮,瞅準時機,爆出內(nèi)丹里積存的剩余龍氣,龍氣加持之下,那柄金色長劍快如閃電,直探朱虎首級
若只是劍,朱虎倒是不懼,他將天蠶琉璃傘擋在身前,準備接下那金色長劍的一擊
但接下來的場面卻令眾人頗為震驚——那數(shù)百枚劍型暗器見那金色長劍襲向朱虎,竟然如同被操控一般,紛紛扭轉(zhuǎn)劍鋒,跟著那金色長劍一同刺向朱虎
朱虎暗道不妙,慌亂之中心生認輸退場之意,但一想到輸了會被萬庚如何處置……他咬了咬牙,還是決定留在祭天臺上拼一拼
朱虎將內(nèi)丹里所有的龍氣都爆發(fā)了出來,他身上所有的龍氣化作九條兩丈長的金龍,金龍在朱虎面前繚亂飛舞,硬生生擋著那些刺過來的劍型暗器
但內(nèi)氣練的再像實物,終究也不是實物
被一百多枚暗器肆虐過之后,有三條金龍很容易就被打散了,再凝聚要耗費一些功夫,凝聚之前便是一個大漏洞,剩余的兩百余枚暗器趁機鉆過那些漏洞,將不堪打擊的天蠶琉璃傘打成了篩子
眼看康飛沒有要停手的意思,眼里滿是殺意,朱虎慌了,憤然罵道——
“康飛我答應(yīng)不殺你,你卻要殺我?”
康飛眼里閃過殺機,一心要下殺手的他絲毫不理會朱虎的憤怒
雖說朱虎答應(yīng)不殺康飛,康飛卻明白,若此戰(zhàn)他贏了卻不殺朱虎,之后朱虎憑著他的人脈依舊能給自己造成威脅,后患無窮
朱虎,留不得
朱虎兩重防護都已破了,康飛那柄被龍氣加持的金色長劍趁著這個機會,長驅(qū)直入,直指朱虎心口
金色長劍破了護體龍氣,又碎了天蠶琉璃傘,一路毫無阻礙,最終結(jié)結(jié)實實貫穿了朱虎的胸膛
電光火石間,朱虎的殺手锏卻成就一場敗局
血染紅衫,朱虎含恨死在了自己煉制的暗器之上
康飛冷哼一聲,用那金色長劍將朱虎的首級斬下,踢下了祭天臺
一腳踩在朱虎破爛的尸體上,康飛聲音略有顫抖,高聲喊道——
“勝負已分,今后萬紫營的營主,便是我康飛了”
這戰(zhàn)局,引來四周一片喧嘩議論,而這些人中,高興的居多,因為康飛的人品一直被內(nèi)門弟子們認可,若他當上了萬紫營的營主,興許會改變之前萬紫營囂張跋扈的德行
站在遠處的林玉竹倒是不在乎康飛能否將萬紫營管理的好,他確定了自己確實有能力改變歷史這就足夠了,之后的一切再與他無關(guān)
微微一笑,林玉竹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八號院,如今,加緊修煉才是正事
……
康飛站在祭天臺上,享受著眾人或真心或虛偽的道賀,他的目光瞥到遠方那個獨自離去的黑衣少年,隨之一愣而后撫摩了一下手中的金色長劍,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
這些表情上的變化只是一瞬,沒被任何人察覺,康飛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的表情,繼續(xù)回應(yīng)著眾人的道賀
但心中,康飛卻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今晚他就去八號院一探究竟
這金色長劍來的蹊蹺,康飛心中一直難安
憑著隨劍而送的書信,康飛悄悄翻了龍翔宮的弟子房記名冊,對比了一下字跡,卻沒發(fā)現(xiàn)有字跡相似的,那就說明書寫之人不是按照正常方式入冊龍翔宮的,并沒有分配到任何弟子房中
只有八號院的三人沒有在弟子房的名冊里簽下姓名
而送劍的人到底是三人中的誰,康飛很想知道
他要弄清楚,到底是誰未卜先知幫了他如此大的一個忙,而對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