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fēng)起,將陸驍?shù)奈蓍T吹開,緊接著一波清水從屋里沖將出來,隨后自己又撲向了小院邊的草叢之中,不過一聲響動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卻讓這些有點枯燥的草叢恢復(fù)了一絲水靈。
在黑繡面帶微笑看向那門口時,陸驍悄然出現(xiàn),然后邁步走出,黑繡端起手中茶杯,意味深長的與陸琮說道:“恭喜小師叔,得見赤山!”
陸驍點點頭,眼中報以感激之色,落坐在黑繡對面,端起黑繡剛剛沏上的一杯清茶,一飲而盡,像是在沖淡剛才所經(jīng)歷的那番元神要被磨滅的痛苦,以及心里的一點點疑惑。
黑繡微微瞇著眼,看著茶碗中的水汽輕輕飄起,心念飛動,剛才一時覺得有些什么不對勁,便讓白木去了礦場,讓好生盯著那些個罪民,近來總覺得有些不妙,卻又說不上來,但是自從溪落和陸驍來了之后,這些罪民就暗中有些不太規(guī)矩的舉動,可一時又看不出像是有什么企圖,黑繡只得當(dāng)是自己多心了。
落坐后的陸驍同樣心念不停,回想著那得見赤山的情狀,想要找出自己那點疑惑的答案,最后落在黑繡身上時,在黑繡愣神的片刻,給自己又沏上一杯茶,自顧自飲著,沒有發(fā)問,兩人就這般各想各的,一時沒有任何交流。
礦場中,溪落與白木一同在高臺上審視著這礦場四處,眼神落處,周遭一切都如往常一樣,并沒有絲毫的不同,罪民依舊是按部就班的在這礦場的既定路線中來回,唯一不同的便是這些罪民從礦洞中帶出的靈金原礦愈發(fā)的少了,導(dǎo)致這熔鼎之中熔化的靈金都已經(jīng)不似之前那般高漲。
白木看著靈金日益減少,有些憂心,輕聲念道:“這些日子以來,靈金原礦越發(fā)的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黑繡也整天疑神疑鬼的,總覺得這礦場里要出些什么事?要我看,都是他練那赤訣,把腦子都煉糊涂了!”
溪落隨口答道:“師姐,黑繡師兄謹(jǐn)慎些是好事!畢竟掌門可是極為看重這處礦場,若是有什么差池,可不是兒戲!”
“是是是!溪落師妹說的是,可這些個罪民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沒幾個能筑基,在氣海蘊(yùn)育靈氣的,要我看來,不過就是一幫廢物?!?br/>
溪落不置可否,又說道:“我先前用勘礦羅盤在周圍勘察過,靈金礦脈仍有余存,不過就是比較深入地下,想必過段時間自然會好起來的!”
兩人正說著。
驀然間,一名猴頭罪民不知為何摔出隊列之外,面目似痛苦不堪,渾身上下仿佛痙攣一般,抽搐不停,其前后的罪民頓時顯得有些慌亂,不約而同的退開數(shù)步,留出了一塊空地,但是一旁的守衛(wèi)怒斥一聲:“停下!”待隊列不變之后,立刻上前查看那猴頭罪民。
溪落和白木也將這目光落了過去,但眼看這守衛(wèi)背對著自己,卻是久久不起身,兩人不禁有些疑惑,旋即一同走下高臺,待來到守衛(wèi)處數(shù)丈遠(yuǎn)處時,只見那倒地的猴頭罪民竟是已經(jīng)掙斷了雙手間的鐐銬,手持著一柄泛著五彩光芒的靈金匕首,死死的抵在守衛(wèi)的咽喉處。
溪落與白木眼見如此,頓時就要發(fā)難。不過一瞬間,溪落手中閃現(xiàn)出一把劍身帶有梅花烙印的三尺七寸長劍,名曰:凌寒。雪白劍柄上隱有點點血色,劍刃鋒銳無匹,寒光閃爍其上、白木則是手握一道墨隕玄金煉制的龍牙九節(jié)鞭懸空圍繞在周身,兩人作勢就要將這猴頭罪民打殺,不過那猴頭罪民直接用手中匕首一抹,了解了這守衛(wèi)的性命,在溪落與白木有些驚疑的眼神中,又是掙斷了雙腳間用寒天鐵所鑄的鐐銬,在地上急急翻過兩個跟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向工棚處。
溪落搶先一步,持劍躍起,于半空中掐訣道:“水玄一訣!寒水劍波!去!”于凌寒劍刃旁當(dāng)即化出數(shù)道劍光激射而去,就要將這在前奔逃的猴頭罪民就地誅殺,然而這猴頭罪民動作極為靈活,宛若腦后長眼般,以數(shù)次閃轉(zhuǎn)騰挪避開了身后所有劍光,劍光落處炸出深坑數(shù)道。但是不等猴頭罪民慶幸劫后余生之時,沒料到還有隱于一側(cè)的一道黑光突襲而出,倏忽間一閃,連出兩擊,從白木手中急速掠出的九節(jié)鞭已是刺中了這猴頭罪民的兩側(cè)肋間,頓時鮮血直涌。不過猴頭罪民已經(jīng)一只腳跨進(jìn)工棚門口,竟是恍若不顧生死,強(qiáng)忍疼痛,縱身一躍,飛入了離他最近工棚的底層之中。
落在工棚大院之中的溪落與隨后而來的白木笑道:“師姐的墨龍還是如此厲害,要是換了我一個人可不成!”
白木一笑:“是師妹佯攻的好,這些年來愈發(fā)進(jìn)步了!我這墨龍,也是許久不出鞘了,想來也是快讓人遺忘了,以至于這些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都敢在我的地方撒野了!”越說到后頭,白木殺心越重,朝前跨出一步,那九節(jié)長鞭宛若游龍,于周身旋游不停,白木死死盯著那猴頭罪民跌落的地方,不過被溪落忽地一手拉在肘間,呼吸間隨即平靜了不少。
兩人看著剛才猴頭罪民跌落的地方,等待片刻后,見這猴頭罪民氣息已然消散,兩人隨之相視一笑。
就在兩人追著猴頭罪民去的時刻,礦場中的守衛(wèi)都已經(jīng)迅速匯聚到了一起,將不在礦洞里的罪民都集中到了一起,好能搶先一步制住這些有點蠢蠢欲動的罪民。
然而,一名守衛(wèi)無意間一瞥,卻是看見身旁一位豹頭環(huán)眼的罪民所帶鐐銬竟是露出了一絲肉眼可見的裂縫,當(dāng)即大驚失色,剛剛抬起頭來,還未喊出聲便被這掙斷鐐銬的豹形大漢凌空躍起,直接一匕首劃過喉間,了結(jié)了去。落地時的豹形大漢一聲怒吼,頓時傳遍礦場,引得所有守衛(wèi)盡皆看去,卻是忘記自己身后還有著同樣的罪民正將手紛紛伸向身后的那把匕首。
片刻功夫,曲池礦場的所有守衛(wèi)竟是全都身死,尸首被這些掙斷鎖鏈的罪民一把踩在腳下,從礦洞之中得了號令,也已經(jīng)沖出來的罪民,各自手持著一個個彩色圓球,就朝工棚奔去,不多時,已經(jīng)將這工棚大院門口團(tuán)團(tuán)圍住。
在聽見一聲豹吼之后,溪落和白木同樣是心中一驚,一同回頭望去,發(fā)現(xiàn)眾多解開鐐銬的罪民朝著工棚蜂擁而來,緊接著兩人相視一眼,極有默契,就要一起脫離這工棚所在。不料,兩人還未起身,卻發(fā)覺不對,這大院四處的幾個隱秘角落驟然間有數(shù)道光芒閃過,下一刻,溪落只覺渾身靈氣運(yùn)轉(zhuǎn)像是剎那間被什么阻滯了一般,導(dǎo)致法力無法施展,一時錯愣,可不等反應(yīng)過來,那些罪民已經(jīng)臨近,一把將手中所持的一個個彩色圓球朝兩人直接傾瀉而來,不過瞬息間溪落只見周遭便被鋪天蓋地的粉塵所包裹,在陽光下泛著各色閃光,將兩人完全籠罩在其中。
這不知名的粉塵飄飄然落在溪落身上,呼吸間便消失不見,溪落察覺不對,在奮力掙脫剛才那一瞬的束縛后,便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氣卻是愈發(fā)凝滯,仿若要徹底凝固一般,氣海之中的周天自轉(zhuǎn)也越來越慢,眉頭緊皺的白木一樣如此,溪落忽然想起了什么,驚聲道:“師姐,這是未純化的靈金礦塵!快避!”
白木一驚,當(dāng)即盤腿坐于地上,一道神念飛出,隨后口中念訣道:“水玄一法!龍波海罩!現(xiàn)!”以一道上階水法屏障將自己與溪落護(hù)在其中,然而這靈金礦塵本質(zhì)上與修道者自身靈氣并無差異,但是未純化的靈金原礦,由于所含靈氣之屬萬分駁雜,若是直接使用,便會將修道者自身靈氣引入歧途,如果不及時脫離,便會有性命之憂。
盡管白木開啟了屏障,以求阻擋這漫天飛舞的靈金礦塵片刻,好等來黑繡的支援,但是因為靈金礦塵在不停消磨著屏障之中的法力,在蓄積了越來越多之后,漸漸的便有礦塵開始透過屏障,落在兩人身上,滲入肌膚之中。
那工棚外的罪民卻是趁兩人不得動彈之際,急忙涌入工棚之中,像是絲毫不受這靈金礦塵的影響,盡皆手持靈金匕首,穿行而過,最后聚攏在被困兩人的屏障后頭。
小院里還在喝茶的黑繡在聽到一聲微微的一聲豹吼之后,有些皺起了眉頭,但是還未放在心上,只當(dāng)是平常挨了鞭子的罪民在哀嚎,依舊是與陸驍相對無話的喝著茶,可這會白木一道神念傳來:“礦場有變,速來!”
陸驍只見眼前一道火光起,黑繡眨眼間便消失不見,陸驍連忙站起身一把接過那懸在半空還沒來得及落下的茶碗,放在茶座上,然后也御空趕往礦場。
閃身趕來的黑繡宛若火神臨天浮于半空中,黑發(fā)飛揚(yáng),一層紫赤火焰罩住全身,上下翻騰間,帶起衣袖飛旋。黑繡眼見白木與溪落兩人被困,略作感應(yīng),便發(fā)現(xiàn)這漫天的粉塵便是未純化的靈金礦塵,隨即手中施展一道火法驅(qū)散身前數(shù)丈范圍里的靈金粉末。
但是黑繡明白,白木的屏障支撐不了多久,自己只能速戰(zhàn)速決。
眼看這些罪民似有恃無恐般,緊盯著自己,黑繡雙拳緊握,口中念道:“赤訣臨天!焚世烈焰!起!”頓時右手燃起熊熊烈焰,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下面的罪民燒個干凈。
不料,這些盯著他的罪民卻是忽然分開了來,從人群后頭走出一個青年,正是那穆奇,雙手橫抱抱著那剛剛死去的猴頭罪民,抬頭輕蔑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