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斯敲開書房的門的時候,正處在漩渦中心的兩個人正親密地湊在一起看著網(wǎng)路上關于自己的報道。蘭澤坐在寬大的扶手椅上,摟著坐在自己腿上的趙莫晚的腰,仿佛只是在看著一篇和自己毫無關系的報道,略微有趣地勾起嘴角。趙莫晚則是乖巧地窩在大魔王的懷里,一面吃著手里的橙子,偶爾掰下一小塊,細心地去掉那些白色發(fā)苦的絲狀部分,喂到蘭澤的嘴里。目光卻是和蘭澤一眼,鎖在眼前的電腦屏幕上。唯一不同的是,臉色并沒有蘭澤的輕松,而是帶著更明顯的冰寒。
就算是這樣,喂食的動作卻是依舊自然而順暢,沒有絲毫地停頓。
“怎么了?”蘭澤的問話總算是打破了瞬間的沉默。
“您看到報道了嗎?”賽斯看蘭澤點了點頭,才繼續(xù)說道,“我已經(jīng)申請了領事館的暫時政治避難……”
“不必。”蘭澤直截了當?shù)鼐芙^,“這么點小事,可用不著避難這么嚴重?!?br/>
“就是啊,如果真的弄到那個地步了,不是在承認,我們認輸了?!”趙莫晚也附和道,繼續(xù)一目十行地看著讓當事人的她覺得啼笑皆非的報道。
什么叫做“夜會神秘男子”?
什么叫做“激戰(zhàn)至半夜不甚受傷趕往醫(yī)院救治”?
什么叫做“趙氏養(yǎng)女大小姐私生活糜爛不堪入目”?
最可笑的是,大魔王竟然還被大部分無知的媒體報道成了她養(yǎng)的小白臉。有的記者還無比細致地描寫了蘭澤對待她的樣子有多么小心,分明是只有對自己的金主才會有的樣子。
趙莫晚下意識地仰起頭看了一眼蘭澤,不知道這些人如果知道了這個男人其實才是自己的金主會怎么想?是不是又變成了,趙家大小姐成了別人的外室或者情婦?
“我倒也希望像他們寫的這樣?!碧m澤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笑著說,“被你養(yǎng)著,似乎也是不錯的?!?br/>
“我可養(yǎng)不起魔鬼伯爵這么一尊大佛!”趙莫晚癟癟嘴,“萬一哪一天沒有滿足你結果把我給生吞活剝了怎么辦!”
“所以你要好好的喂飽我才是……”蘭澤湊到趙莫晚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她這才回過神來自己說了多么曖昧不明的話,羞紅了臉想要推開身后的男人。
不過自己坐在他腿上,這么做自然是在做無用功。
趙莫晚放棄了反抗,把注意力轉回了眼前的屏幕上:
“據(jù)知情人透露,趙家大小姐在法國期間就以生活放蕩而在留學生中間而聞名……”
忍無可忍,她真的想把杜撰出這些亂七八糟東西的人找出來胖揍一頓!他以為這是編故事?。??
“這么血口噴人,張嘴亂咬人的瘋狗,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誰給他們了這么大的膽子?!痹绞巧鷼饷孀由蠀s越是冷靜,趙莫晚冷哼道,臉色卻是沉了不少。
“這么想很好?!碧m澤也不覺得趙莫晚的口氣太大太傲,反而是一臉滿意地笑著說。
這才是伯爵夫人該有的樣子。
不需要在意他們怎么胡鬧折騰,必要的時候用身份壓一下人,仗勢欺人,他是絕對贊同的。
“那您的意思是?”
“讓領事館發(fā)個公函給青城的政府吧。就說,怠慢和欺辱外國來使,可不是件小事。”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壁w莫晚打斷他,“因我而起,把你牽連進來,雖然不是我的錯,但是和我是脫不了干系的。我知道你想要保護我,可是,我是真的想要用自己的力量,給自己這個可笑可悲的過去,畫上一個萬全的休止符。”
“聽你的。”蘭澤拍拍她的頭,“需要我的時候,不要遲疑。我永遠不會讓你不安?!?br/>
“我知道?!?br/>
賽斯默默離開了書房,雖然心里對伯爵大人的決定是一千萬個不贊同。作為執(zhí)事的自己的第一要務就是保護自己主人的利益不受到侵害,而此刻政治避難顯然是最好的決定。不僅可以保足卡佩伯爵的顏面,也可以警告那些沒事找事的記者,什么人是惹不起的。
可是趙莫晚……
他想起自己手里那份隱藏了幾年的資料和前不久蘭澤要求的調查,只覺得自己或許一開始就做錯了也說不定。
如果蘭澤一開始就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就一定不會讓趙莫晚這樣堂而皇之地離開自己,更不會陷入現(xiàn)在這樣的境地吧。
azur,這個人到底對于心狠手辣的魔鬼來說,是救贖,還是魔咒?
趙云慈的反應卻并沒有一絲開心或是興奮。
捏著報紙的手青筋暴起,幾乎就要將薄薄的紙片撕碎揉爛。
他反反復復繼續(xù)著同樣的動作,卻又顫抖著,仿佛連毀掉那上面那張刺眼的照片都辦不到。眼神里濃郁的黑色如墨,帶著一絲漸漸溢出的癲狂。
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他要的是趙莫晚身敗名裂,只能回到自己身邊,哀求他,接受一切的條件。
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辭職,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這個男人!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對過去五年的趙莫晚,一無所知。在她回國之前不知道她去了法國的哪里,不知道她學了什么,不知道她這五年的時光到底是怎么樣度過的才變成了這樣的個性,不知道她周圍的朋友是什么樣的人,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恨著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放下自己了。
“這就是你給我的成果?。俊彼麑χ娫捘穷^的人大吼著,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意。
對方只是懶洋洋地回答道:
“趙總裁,我可是按照您的意思,讓她身敗名裂了。怎么,您還不滿意?嘖嘖……這有錢人啊,還真是心狠手辣?。 ?br/>
“我沒有說要你去抓拍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你都沒有摸清楚就這樣堂而皇之的上報!”趙云慈氣急敗壞地說道。
“這么說,趙總裁是知道這個男人的!?不能透露一下嗎?……如果合適的話,說不定能讓事情回到您原本希望的軌道上來的哦?!?br/>
“我只知道他是卡佩集團的人?!壁w云慈頹然地搖搖頭,“至于具體的身份,恐怕也不會簡單。到青城來發(fā)展只派了這么一個人,和卡佩集團的細致和挑剔不符?!?br/>
對方沉默了片刻,語氣也收斂了幾分:“我知道了。會調查清楚的?!?br/>
他們做新聞行業(yè)的,雖然都在追求熱點新聞。可是如果對方是惹不得的大人物,那么得到的獨家可就不一定是好事了,反而可能是個燙手山芋,可能讓自己和整個公司都陷入危機?!?,有錢有勢的人對那些威脅到自己利益的八卦記者,絕對不會是友善的。更不會心慈手軟的。
掛了電話,趙云慈走到外面正在工作的唐心眉面前,皺著眉敲了敲她的桌子。
這才恍然回神的唐心眉慌張地站起,看著表情古怪的總裁:“總裁?!?br/>
“你和趙莫晚,是朋友?”趙云慈問道。
“……是的。”唐心眉心下一跳,想到今天那些鋪天蓋地的報道和自己心里糾葛的兩種感情,眼神黯淡了幾分。
是啊,是朋友的不是嗎??墒撬龑w莫晚直到的卻是少得可憐。
不知道她這些年的經(jīng)歷,不知道她和眼前的這位堂哥到底是什么仇恨,更不知道……
她有那么一個俊美如天神一般的男友。
“你知道她現(xiàn)在住在哪里嗎?”趙云慈義正言辭地解釋道,“三叔,我是說她的父親,已經(jīng)找了她好幾天了,但是她都沒有回過家。公司也突然辭職了。你那天看到了那個來遞交辭呈的人不是嗎?那個人,你認識嗎?”
“我不知道?!碧菩拿紦u搖頭,“我見過那個來遞交辭職報告的人,他告訴我晚晚生病住院了,所以我就去了醫(yī)院,可是他們不讓我見她?!?br/>
她下意識地隱瞞了和賽斯之前見過的事。
趙云慈這才想起報道里的那張照片:雖然所有人都被男人抱著趙莫晚的親密所疑惑,可是他們身后明顯的醫(yī)院的燈光和標志卻也是沒有被掩蓋的?!磥恚钦娴牟×?。
心里冒出來一種古怪的酸楚感。他想要趙莫晚身敗名裂,他做到了,可是卻沒有讓自己成為唯一那個可以拯救她的人。至少,她身邊的這個男人,是一個巨大的阻礙。但是卡佩集團……
沒有再問唐心眉,趙云慈心事重重地回辦公室了。
唐心眉看著還在攀升的微博轉發(fā)數(shù)字和越發(fā)壯大的網(wǎng)友討論,心里衍生出一股別扭的快意。
那樣的人,趙莫晚是配不上的吧。她突然有些惡毒地想,這或許是報應趙莫晚和不屬于自己的人在一起。
對啊,這個世界上哪有趙莫晚那樣順風順水的人生,有了不幸的親情就有完美的愛情來補償?。?br/>
她憑什么?。?br/>
唐心眉想到蘭澤優(yōu)雅的姿態(tài),高傲卻又不失禮節(jié)的舉止,越想越覺得那就像是一個年少時美夢的具現(xiàn)化。美好得不可思議,卻不可以屬于任何人。那是一種對夢的褻瀆。
這么一想,她覺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終于又活了起來,猛地跳了起來。
“趙莫晚那種女人才配不上他呢!你們根本不知道那是多么完美的男人!”
唐心眉怔怔地看著自己發(fā)出的評論很快被淹沒在了網(wǎng)友的口水戰(zhàn)里,心里微微放松了幾分,卻又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
皺了皺眉,卻無法否認自己剛剛那個瞬間的高興。
貶低別人,看著別人的不幸,竟然是這樣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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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樂~
好吧我其實完全忘了是今天了。
對我而言沒有什么特別的,依舊是像往常一樣需要上課的日子。
最近因為雙更存稿驟減了好多,努力碼字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