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阿月你別嚇著她。”廻光見沈璧君一臉呆滯，忙出聲阻止天心月繼續(xù)說下去。
這兩個美人雖然都美,但性格到底差得太多，像沈璧君這樣被沈老太君護著長大，之后嫁到南海也過得萬般順?biāo)斓墓媚铮蟾攀歉具€沒反應(yīng)過來天心月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廻光覺得沒有必要同她開這種玩笑。
事實上沈璧君也的確是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內(nèi)心除了無語之外頓時還充滿了對西門吹雪的十二萬分同情。
這位月姑娘,是真的不太好搞定??！
當(dāng)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和葉孤城閑聊的時候還順便說起了這個，當(dāng)然，天心月那句垂簾聽政是絕對不能說的，所以她只含糊道：“我覺得西門莊主可能招架不住月姑娘?！?br/>
葉孤城點頭表示同意,又說：“不過這江湖中本就沒幾個能招架住她的男人。”
雖然話頭是她自己挑起來的,但聽到葉孤城這么說她又覺得不大樂意了,再想到天心月長得那么美,頓時忍不住扁了扁嘴，小聲問了句：“那你呢？”
葉孤城差點沒笑出來,側(cè)過身去咬住她耳尖,也一樣壓低了聲音反問回去：“你覺得呢？”
“……我怎么知道?！鄙蜩稻焓滞扑?“你你你,你離我遠(yuǎn)點?！?br/>
她都好久沒洗過澡了，總覺得葉孤城這樣有輕微潔癖的人靠得近了一定會嫌棄。
但事實上葉孤城能聞到的只有她身上的奶香，比從前還甜上不少，簡直不能更要命。
她一向怕疼怕得厲害，所以葉云間的奶水都是由他讓人找的奶娘負(fù)責(zé)的。
這樣一來雖然她輕松不少，但對他來說其實根本是更煎熬了一些，每晚躺在她邊上都是能看不能吃，憋得一身是火。
葉孤城有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在娶她之前的那么多年里他分明是無比清心寡欲地過來的，怎么現(xiàn)在就不行了呢？
“睡吧?！彼麌@一口氣，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也睡?！彼龥]躲，但再度抬手推了推他，“……不要看我！”
最好過了這段日子之后就立刻把現(xiàn)在這個模樣的她忘記！
葉孤城聽她說得這么義正辭嚴(yán)，也只能哭笑不得地應(yīng)下了：“好，我也睡?！?br/>
睡，睡得著才有鬼了。
終于可以好好洗澡的那天沈璧君開心得差點哭出來，葉孤城怕她泡得一開心就忘記廻光的囑托，特地又強調(diào)了幾遍：“別洗太久，著涼不好。”
沈璧君其實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恢復(fù)得不錯，但還是點了頭：“我知道。”
說完看他依然皺著的眉頭，她忽然有點想親他一下，但猶豫片刻后還是決定先去把自己洗干凈再說。
生完了孩子，之前很多衣服的腰身就顯得有點太大了，再穿上身時空落落的，極不合身。
采月看她沒有要購置新衣的意思，就表示可以替她改，但被她堅定地拒絕了。
原因嘛，自然還是她覺得自己的腰還沒完全細(xì)回來呢！
于是她就這么又穿了一個月的不合身衣衫，直到他們收拾行裝準(zhǔn)備去濟南時才總算換上正常一些的。
饒是這樣，她也還是覺得自己比懷孕前圓潤了一圈，雖然也不是不好看，但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了？”葉孤城可喜歡她如今捏起來更舒服的臉蛋了，“是你從前太瘦了。”
他至今都記得他們到南海的第一晚，他把她從湯池里撈出來的時候，抱在手里簡直輕若無物，當(dāng)時他就覺得她太瘦了，纖細(xì)得仿佛一折就能斷。
“算了，你不懂?！鄙蜩稻艞壓椭蹦刑接戇@個話題，又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頭的風(fēng)景，“我怎么感覺比我們來京城時還行得慢些？”
葉孤城點頭：“反正也不急。”
趕得上在沈家莊過年就行。
其實沈璧君本來想邀請廻光一起去的，畢竟她真的幫了自己不少忙，但廻光非常果斷地拒絕了。
“你奶奶一定看不上我，我也不一定看得上她，還是算了?！睆h光說，“而且我最近看上了一個美人，為了他我也不太想離開江南。”
“那、那好吧?！鄙蜩稻膊缓妹銖娝?，“相信那個美人知道一定很感動?！?br/>
“那倒不會?！睆h光搖著頭嘆氣，“我感覺他應(yīng)該更想我趕快走?！?br/>
“……誰啊？”沈璧君好奇。
“他姓花。”
“噢，花——”她點完頭才意識到不對，“難道是江南首富家的……？”
“七公子?！睆h光笑得非常燦爛，“他長得太對我胃口了。”
沈璧君真是形容不出自己聽到七公子這三個字時的感想，只能再度真誠地祝福廻光能夠追到她中意的這位美人。
假如哪天成功了，大概還能寫一本《論三觀不同如何談戀愛》，一定比她坐月子期間看的那些市井話本精彩。
他們到濟南的那日是臘月廿四，正好還下起了雪，進了城門后只見長街之上入目皆是一片空茫，偶有的幾個行人也步履匆忙，大約是急著回家，都沒看他們這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幾眼。
沈家莊那邊早就得了消息，已經(jīng)有人在城門口候著，見了沈璧君和葉孤城自然少不得一番“可算來了”的感慨，語氣中不乏驚喜。
雖然穿得匆忙嫁得也匆忙，但回到沈家莊時沈璧君還真有種回家的感覺，下了馬車后直奔沈太君的方向：“奶奶，我回來看您啦。”
“好，好。”沈太君笑著摸她腦袋，又轉(zhuǎn)向葉孤城，“快一起進屋來吧。”
沈太君起居的那個院子同去年夏天相比沒什么變化，連屋里燃的香料都是她記憶里那種，舒服極了。
“看見你現(xiàn)在過得很好，奶奶就放心了。”她摸著沈璧君的手這么說道，“現(xiàn)在想想，倒是還得感謝一下那日廻光宮主要來掀你轎簾呢?！?br/>
沈璧君：“……”
實不相瞞，她早就已經(jīng)在心里感謝過好幾輪了。
不過說到廻光，沈璧君又想起自己臨走前托她幫的那個忙，當(dāng)即從錦囊里取了一張藥方來，“孫女記得奶奶的腿一直不太好，這是孫女托廻光宮主替您開的藥方，按這藥方上的藥湯每日泡腳，應(yīng)當(dāng)是有點用處的?！?br/>
沈太君有點驚訝：“你何時同廻光認(rèn)識的？”
“采月嫁人的時候，她路過南海就順便來喝了一杯喜酒。”沈璧君說，“其實她人是不錯的?！?br/>
沈太君：“……”
那是因為你長得美啊。
祖孫倆說了會兒話之后，沈太君就問起了葉孤城之前和西門吹雪決戰(zhàn)的事，說實話，當(dāng)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是有點憤怒的。
她當(dāng)然知道葉孤城和西門吹雪作為當(dāng)世最頂尖的劍客，想與對方酣暢一戰(zhàn)是情有可原的，但只要一想到萬一他死在西門吹雪劍下自己孫女就要年紀(jì)輕輕當(dāng)寡婦，沈太君就忍不住要生氣。
葉孤城也猜到她一定會問這個，當(dāng)即擺正態(tài)度先承認(rèn)了自己這事做的不好，然后才開始解釋南王父子的造反和自己與神侯府合作的事。
九月十五晚聚首在太和殿頂?shù)慕穗m然很多，但卻沒幾個真正清楚這其中內(nèi)情的，而朝廷為了保持嶺南那邊沒什么異動，自然也不可能把這個消息給公開，所以至今為止，大部分人都只當(dāng)那是一場有點曲折的普通決戰(zhàn)而已。
“神侯府？”沈太君恍然，“原來是這樣?！?br/>
“是?！比~孤城解釋完又承認(rèn)了一遍錯誤，“但此事我的確行得不太周全，叫璧君和祖母都擔(dān)驚受怕了，是我的不是?！?br/>
他說得這么誠懇，又是事出有因，沈太君縱是有天大的火氣，也要被說沒了，“反正都過去了，往后你們倆好好的就成。”
“那是一定的?！彼α诵?，偏頭看了眼已經(jīng)開始走神的沈璧君。
話音剛落，下車后先去吃奶的葉云間也被奶娘抱了過來。
沈太君見到自己這雪白可愛的曾外孫，臉都快笑成一朵花了，當(dāng)即親自抱了上去，好久都不愿意松手。
平時很喜歡鬧騰的葉云間偏偏這會兒也安靜乖巧得很，一聲都沒哭，偶爾睜開眼眨兩下，看得人心軟成一片。
沈璧君見她實在是不愿撒手，便主動提議讓他今晚睡在素云堂算了，反正只要有奶娘在邊上候著，就算餓了也不妨事。
“那也好?！鄙蛱吒吲d興地應(yīng)了，停頓片刻后又說，“正好也不會妨礙到你們小兩口了。”
沈璧君：“……”
行行行，這么說您開心就好。
葉孤城也很開心，這一路上沈璧君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他們兒子身上，分給他的時候少之又少，而且這少之又少里，還有起碼一半是在與他講兒子，對此他雖然有些嫉妒，卻毫無表達(dá)嫉妒的立場。
誰讓那也是他兒子呢。
當(dāng)晚兩個人自然是睡在了她出嫁前的那間房里。
雖然空置了一年半之久，但這間房還是一直有在打掃收拾，床鋪被褥都是新的，除此之外，其他東西都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維持得仿佛她還住在這一般。
沈璧君看著桌上那一排畫筆，忽然就想起了當(dāng)初他們倆在沈家莊拜堂成親那一晚的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說起來，你以前是不是從沒用劍削過木頭呀？”她問他。
“……嗯?！比~孤城點頭。
其實那晚他本來是在用她用過的那把刀的，但削到后面還是覺得不夠順手，干脆就用他最順手的劍來了。
直到現(xiàn)在他都能回憶起當(dāng)時沈璧君驚愕的表情，有點像一只受到驚嚇的松鼠，讓人忍不住想戳兩下。
這間房里的這張床比他們在南海那張要小上一些，兩人洗漱完一道躺下后，就顯得有些逼仄了。
葉孤城熟練地把人摟到懷里，聞著她身上的甜味，想到他們此時是在她從小睡到大的地方躺著，登時又有些心猿意馬。
其實算起來她都生完孩子三個多月了，同房絕對是沒問題的，何況她坐月子的時候有廻光幫著調(diào)養(yǎng)，恢復(fù)得很好。
“璧君。”他貼著她耳朵喚了一聲。
沈璧君想不起來自己有多久沒聽到他用這種聲音喊自己了，但身體還是下意識地一抖，然而卻立刻被扣得更緊了些。
理性討論，現(xiàn)在喊救命來不來得及？
她只要想到自己之前仗著懷孕干過點什么事，就覺得自己今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