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二公主又想起了什么,道:“還有八皇弟,他其實(shí)也不會(huì)背《詩經(jīng)》,可夫子沒有罰他,因?yàn)樗稿ナ懒?,要是我母妃也——?br/>
這話還沒說完,她就瞬間意識到了不對,連忙呸呸呸了兩聲,道:“我胡說的!不許當(dāng)真!我母妃可能活了!”
云初瑤:“……”
“你要是少說兩句話,貴妃娘娘也能更長壽一些,”她忍不住道。
二公主被噎了一下,肉乎乎的臉蛋兒都嘟了起來,剛要說話,就看到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了來,她一呆,連忙道:“八皇弟!”
幾日不見,八皇子看著更瘦更弱了。
他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寬寬大大的,像一個(gè)大罩子,看著很是空蕩,他瘦,臉又白,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不知道的怕是以為他是游蕩在人間的幽魂!
令人心里發(fā)酸!
“二皇姐,三皇姐?!?br/>
八皇子低啞著聲音,行了一禮。
“八皇弟,你、你怎么瘦成這樣了啊,”二公主三步并作兩步地走上前,將八皇子前前后后都打量一通,忍不住道,“你的腰都要跟我的腿一般粗細(xì)了,真是愁死個(gè)人!”
“讓皇姐擔(dān)心了。”
八皇子抿抿唇,輕咳道:“咳、咳,我無妨的,再休息幾天,定能見好?!?br/>
“又咳上了,”二公主擔(dān)憂道,“你身體本就不好,現(xiàn)在又……唉,別太難受了,人死不能復(fù)生,活著的人過得好,她才能放心,對了,你要跟我們一起避暑去嗎?”
她勸道:“出去走走,見見風(fēng),心情好了,你身體也能好些,不是嗎?”
“不了?!?br/>
八皇子垂著長睫,眸光微黯,只低聲道:“我想留在宮里,守著母妃,不然以后就沒有這樣的機(jī)會(huì)了,皇姐,你們不用擔(dān)心我,我咳咳、咳,我過得很好,母妃的遺物也都還在,留個(gè)念想,總比什么都沒有強(qiáng)?!?br/>
云初瑤看他一眼。
“二皇姐?!?br/>
八皇子仰起臉,露出一張蒼白無色的臉和一雙含淚的眸,有些哽咽地說:“前兩天,母后身邊的周嬤嬤來看我了,還將母妃的遺物交到了我的手里,但、但我當(dāng)時(shí)的情緒太過激動(dòng),只顧著母妃的遺物,忘記向母后和周嬤嬤道謝了,實(shí)在是失禮至極,皇姐若是有機(jī)會(huì),可否替晏誠帶個(gè)話?不然,我心難安啊?!?br/>
遺物!
云初瑤猛地抬眼:“虎頭鞋?!”
八皇子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忍不住說:“皇、皇姐怎么知道?確實(shí)是虎頭鞋,周嬤嬤將我兒時(shí)穿過的虎頭鞋送還給我了,它很好看,還是我母妃親手縫的,我、我光是看著它,心里就暖極了?!?br/>
“是嗎?”
云初瑤扯了扯嘴角:“王常在真是手巧。”
不、不對。
皇后沒那么蠢,不可能將繡有“月”、“瑤”的虎頭鞋送給八皇子,只會(huì)送個(gè)冒牌貨,而她的本意也不在于歸還王常在的遺物,而是試探!
她在試探八皇弟有沒有看到虎頭鞋上的小字!
好在八皇弟多智近妖,對皇后的人早有防備,看到虎頭鞋時(shí),也是一臉的激動(dòng),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不妥,而現(xiàn)在,他再次提起虎頭鞋,也是想要試探,只不過他試探的人卻是自己。
云初瑤有些失笑。
這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誰都別想躲過啊。
不過她冷情慣了,一向是面無表情,根本不懼于八皇子探究的眼神,只隨口說一句,又道:“此番離京避暑,再回來,怕已經(jīng)是兩月之后了,你孤身一人待在皇宮,若是有事,隨時(shí)可以給我傳信,不要自己扛著?!?br/>
“皇姐,我曉得的,”八皇子感激道,“更何況太子皇兄也留在京城,我若有事,隨時(shí)可以尋他的?!?br/>
云初瑤看他一眼,沒說話。
他們避暑時(shí),太子是要留在京城監(jiān)國的,不然晉帝不在、皇后不在、太子也不在,這京城豈不是要亂套了?所以,天氣再熱,太子也不能去避暑,除非晉帝愿意留在皇宮。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如此,只能讓太子受些苦了。
想來這樣的苦,太子是自愿承受的,其他皇子嘴上不說,心里也想將太子取而代之不是?
“也是,”二公主接話道,“太子皇兄在京城,你有事,可以找他呢,還有七皇弟,他是不是也不去避暑?。俊?br/>
“去。”
云初瑤眸色微深:“七皇兄隨我們一同出發(fā)?!?br/>
他怎么能不去呢?
他不去,她怎么送他進(jìn)朝堂呢?畢竟這一行,遇見的糟糕事兒可太多了,禍,是大禍,同樣也是機(jī)遇。
云初瑤心道。
更何況云晏禮在皇宮待了十四五年,出宮的機(jī)會(huì),連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也是時(shí)候讓朝中大臣、世家閨女認(rèn)識認(rèn)識這位長在冷宮的七皇子了。
“真的嗎!”二公主有些驚喜,“我記得七皇弟從沒去過鹿城的避暑行宮呢!正好讓他見識見識!”
“丑東——七皇兄也去?!”
一道聲音從云初瑤的身后傳來!
她不需回頭,也知道來人定是九皇子云晏羽,果然,下一秒,他嘀嘀咕咕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真煩,該去的人不去,不該去的人反倒去了!”
“云晏羽!你什么意思!”二公主雙手叉腰,氣鼓鼓道,“父皇都允許他去,你多話個(gè)屁!”
云晏羽飛快地看了云初瑤一眼,見她神色如常,沒有露出絲毫不滿,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眼神閃爍,有些不自然地說:“我、我可沒那個(gè)意思!”
說著,他又瞥了八皇子一眼,道:“我是說八皇兄,八皇兄,咱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去鹿城嗎,你倒好,說不去就不去了,我白給你備馬了!”
八皇子的眼底閃過一抹惶恐,連忙道歉:“皇弟,這次是我食言了,是我對不住——”
“不許道歉!”
二公主氣道:“八皇弟為什么不去鹿城,你心里不清楚嗎?非要戳他的心窩子,你才能好受,是吧?”
云晏羽有些壓不住火氣了:“我跟八皇兄說話,關(guān)你什么事!”
說完,他不等二公主反應(yīng),立即別開目光,看向了云初瑤,道:“皇、皇姐,我有話想要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