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雷恩鎮(zhèn)不遠(yuǎn)的地方,一支普通的隊伍正在前行著。這支隊伍只有六個人,前進(jìn)的速度并不快,一點也沒有急于趕路的樣子。對于信奉時間就是金錢的商人們來說,這可并不常見。
隊伍居中的青年人盡管衣服有破損,但是從走路姿勢、說話的神情不難看出他是一個有著尊貴身份的頭人,那個半大的蠻族小孩應(yīng)該就是他的侍者,剩下四名全副武裝的冒險者應(yīng)該就是他的聘請的護(hù)衛(wèi)。畢竟,如今的大荒野局勢及其混亂,許多商家或者頭人也都聘用了不少實力強大的護(hù)衛(wèi)。
沒錯,這正是西塞等人。在簡單的喬裝一番之后,便以某個部落首領(lǐng)的子侄的身份進(jìn)入了雷恩鎮(zhèn)。順便說一下,雷恩鎮(zhèn)的稅率非常簡單,這里只有一種稅:進(jìn)城稅!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進(jìn)城的時候必須按照人頭,每個人繳納一個銅板的稅。除此之外,這里沒有商業(yè)稅和其他任何稅收。
走進(jìn)暗巷的時候,葛思特的腰板挺得筆直,這主要是因為他的保持上位者的姿態(tài),而其他人則不需要扮演,都是本色出演。
暗巷上人群擁擠,兩邊的商鋪和地攤上不時的傳來爭吵呼喊的聲音……這里民風(fēng)彪悍,敢千里迢迢來到這種地方冒險的人,大多不是善茬兒——所以嘛,雷恩鎮(zhèn)上無好人。這些性子彪悍的家伙,就連討價還價都好像罵人一樣。
偶爾還有一些醉鬼從路邊的酒館里被丟了出來,扔在墻角的垃圾堆里。還有一些相貌可疑的家伙鬼鬼祟祟的在人群里穿梭來去,這些人干的都是金手指的活兒。盡管葛思特的身份很符合他們心目中“肥羊”的形象,但是看見他被強大的人類騎士、強壯的矮人戰(zhàn)士以及半精靈游俠圍繞著也就失去了興趣。
雷恩鎮(zhèn)其實并不大,總共只有兩條交叉的大路貫通全鎮(zhèn),和橫亙其上的若干小巷,原住民人口不過數(shù)百,來往的商旅很多,因而十分繁榮。鎮(zhèn)中的旅店和酒館不成比例的多,還有許多武具、魔法道具和魔獸皮毛的店。不過鎮(zhèn)上最受傭兵歡迎的還是本地自產(chǎn)的烈酒——沙棘苦酒。
夜幕降臨,鎮(zhèn)上卻燈火輝煌,連吹過的風(fēng)中都洋溢著酒和飯菜的香氣。晚餐時間,也是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最寫意放松的時間。
這座酒館就座落在大道旁邊,兩邊的廂房一路延伸到后面開發(fā)出來的山坡地上。因此,二樓的窗戶和后面的廂房是等高的。正中央還有座拱門通往兩個廂房之間的庭院,拱門左邊緊接著幾道寬大階梯的是旅店的門廊。大門敞開著,溫暖的黃光流泄而出。
拱門之上掛著一盞油燈,底下則是塊巨大的招牌:一個木制酒杯上生長著一株沙棘樹,門上漆著白色的大字:“最正宗的沙棘酒館”。低層的許多客房從厚厚的窗廉之內(nèi)透出隱約的燈光來。
正當(dāng)西塞等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店內(nèi)傳來了某人歡愉的歌聲,許多人大聲的加入合唱。他們傾聽著這讓人心情振奮的曲調(diào),很快的下定了決心,跳下馬來。歌曲在眾人的大笑聲和鼓掌聲中結(jié)束了。
走進(jìn)酒館外圍的拱門時,一個穿著白色的圍裙光頭紅臉的矮胖男子正拿著一滿盤的酒杯從另一扇門內(nèi)沖出來。
“我們想——”葛思特開口道。
“馬上就來!”那人回頭大喊,接著又被淹沒在擁擠的顧客和彌漫的煙霧間。不久之后,他又沖了出來,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
“晚安哪,尊敬的客人!”他鞠躬道?!澳惺裁葱枰獑??”
“可能的話,我們想要兩間房,我需要一間單獨的房,除了柔軟的大床,進(jìn)門的客廳還需要給我的侍者一張符合他身高的床。另外,請在我房間隔壁或者對面再準(zhǔn)備一間有四張床鋪的房間?!?br/>
“完全沒有問題,巴曼聽候您的差遣!”光頭男子說道,“您是剛從南邊來的吧?打起來了嗎?”他突然間一巴掌拍上腦門,彷佛記起了什么事情?!拔液孟裢浟耸裁茨模∠壬?,我可以請教您的尊姓大名嗎?”
“我叫亞文,這是我的侍從小瑞克,”葛思特假裝不諳世事的對著酒館老板說道:“那邊是我雇傭的護(hù)衛(wèi),他們是雷神之錘傭兵團,我只知道他們的代號?!?br/>
“糟糕!”巴曼雙指一彈道。“又想不起來了!等下只要我有時間應(yīng)該可以想起來的。今天生意很忙,不過我會盡量幫你們安排。啊,不過今晚的生意實在好到不像話?!?br/>
“喂!伯特!”他大喊著?!澳氵@個慢吞吞的懶鬼躲到哪里去了?伯特!”
“來啦,老板!來啦!”一個笑嘻嘻的年輕人從另外一個門內(nèi)跑出來。他一看到這群來客,立刻停下腳步,饒富興味的打量著他們。
“鮑勃到哪里啦?”店主扯開嗓門問道?!澳悴恢溃靠烊ソo我把他找來!動作快點!我可沒有三頭六臂!告訴包伯客人需要兩件房,六張床,叫他務(wù)必想辦法擠出空位來?!?br/>
伯特對老板擠擠眼,笑著走開了。
“啊,我剛剛說到哪邊了?”巴曼敲著前額問。“真是越忙越亂哪。我今天晚上忙得暈頭轉(zhuǎn)向了。我想你們應(yīng)該想吃晚飯吧。馬上就來。這邊請!”
在旅館的大廳中,葛思特單獨一張小桌子,西塞等人則坐在旁邊的大桌子上。畢竟,做戲也要做全套嘛。
不過這家旅館的餐廳很大,他們也只占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其它的商團和傭兵們則把剩下的座位占滿。餐廳靠近吧臺的那側(cè),一個吟游詩人正在表演,只見停下來他彈一段吉他,便正抑揚頓挫地敲擊著手鼓,吟唱著史詩英雄:光陰使者的故事。蒼桑沙啞的歌聲、強勁有力的鼓點、異域情調(diào)的音樂,以及熱血沸騰的故事,共同構(gòu)成獨特的魅力。雖然故事早已傳唱多年,可是人們依然聽得如癡如醉。
烈酒一樽樽的端上來,被喝下,注入血管,混入血液,再沸騰著涌上頭頂。在醺醺酒意中,手鼓的節(jié)奏逐漸抓住了每個人的心臟,就連西塞等人也聽得入神。
這時大門外響起風(fēng)雷般的馬蹄聲,到門外嘎然而止,隨后一個雄壯的男人走進(jìn)大廳。他是如此高大,以致于不得不略低了低頭,才從大門中擠進(jìn)來。現(xiàn)在看得清楚了,這是一個粗獷而張揚的男人,皮膚黝黑,一道淡紅色的傷疤從眼角橫過左臉。
“啊,瓦斯本隊長什么風(fēng)把您吹到這里了,”巴曼連忙上前打招呼。
“巴曼,最近有沒有看見什么可疑的人吶?”男子環(huán)視一周,對著老板說道。
“瞧您說的,”巴曼笑嘻嘻遞過一個酒杯說道,“原來來我這里的基本都是有來路清白,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彼媚抗饪粗鶡o虛席的客人們,對著男子小聲說道,“要么是大商隊,要么就是帶著護(hù)衛(wèi)的貴族……那些苦哈哈的獵人們可不會來我這里。”
“你這里的情況,我當(dāng)然知道啊。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一走?!倍贪l(fā)男子回復(fù)道,“上面有命令說追查一名青年人,他居然殺死了我們六名獵手。”
“大荒野上,直接干掉六名全副武裝的卡格獵手?”巴曼有點詫異的說道,“那他實力至少中級職業(yè)甚至是高級職業(yè)吧?,F(xiàn)在大荒野上年輕強者們可都在蘇倫河那邊吧?!?br/>
“你別廢話了,你幫我多注意一下,發(fā)現(xiàn)可疑的人員就立即通知我們!”短發(fā)男子甩下一句話就匆匆離開了,看樣子他還要前往其他酒館、旅店。
男子的到來并沒有引起什么異動,至于他和老板的交談早已被躲在陰影里的尼諾一字不落的聽全了。等到短發(fā)男子離開之后,尼諾才假裝從洗手間出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此時,大廳里面吟游詩人的歌聲再次響起,強勁低沉的手鼓鼓點與濃烈醇厚的烈酒相得益彰。葛思特假裝一名第一次出遠(yuǎn)門的紈绔富家子,在聽完吟游詩人精彩的冒險故事后,高聲對著大廳里的人說:“嗨,老板!我請客,給這些先生們每個人上一杯沙棘……啊,不,麥酒吧……”
“先生,請允許我告訴您,現(xiàn)在麥酒的價格遠(yuǎn)超過沙棘酒了?!卑吐⑿χf道。
“那就每人一杯沙棘酒吧!”葛思特豪邁的說道?!拔移鋵嵦貏e喜歡聽冒險故事,只是我父親說我實力太差壓根不讓我冒險。這次出行還特意從‘雷神之錘’傭兵團雇傭了幾位精英護(hù)衛(wèi)……對了,現(xiàn)場哪位有精彩故事的可以講給我聽,我可以請他喝沙棘酒,如果故事好麥酒也可以?!?br/>
“傻子才會和麥酒!給我一瓶沙棘酒,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消息!”
“麥酒怎么了,我就喜歡喝麥酒!”加戈憤怒的說道。
“矮人都是石頭做的,當(dāng)初只有麥酒他們便覺得麥酒是最好的佳釀!”
“也不是所有矮人都覺得麥酒好啊?!绷砥渌剃牭囊粋€矮人戰(zhàn)士說道。“瑪坎什的那群頑固才覺得麥酒世界第一。”
“你是哪個山頭的?”加戈問道。
“我是從藍(lán)山出來的?!蹦莻€矮人戰(zhàn)士說道,“瑪坎什的頑固敢來拼酒嗎?”
“為什么那個矮人罵加戈是頑固,加戈和他開心的拼酒!”小達(dá)倫小聲問道。
“可能矮人那邊說人頑固是贊美吧,”西塞隨口胡謅,“矮人都自稱他們源于石頭,石頭堅固、頑固不是理所當(dāng)然吧?!?br/>
“為什么只要隊伍里面有個矮人就敢叫‘雷神之錘’的傭兵團?”
……。
在一片喧鬧擾攘中,葛思特特立獨行的舉動不僅坐實自己實力差但是背后勢力強大的身份,同時他還不停地與其他人交流著各種冒險心得,酒也越喝越多,獲得的信息也越來越多。
“葛思特他們部落真的很有錢吧?”西塞沉下心神數(shù)了數(shù)指環(huán)里的錢幣心想,“他應(yīng)該會還給我一部分吧,雖然很多是加戈喝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