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青蕾榜上有名，或者是有父兄位列權(quán)力榜，又或者是族中長輩久居逍遙榜……
如果他是皇親貴戚，或者是豪華宗門的嫡傳弟子……
這些是可以用來解釋，或者說是裝門面。
可是這些他都沒有，他只能是他自己——錢少少，一個名字有點兒賤的愣頭青。
“我就是我，晶晶亮……好吧，晶晶亮是不可能，可我還是我?！卞X少少囁嚅著。
在錢少少的嘴上問不出什么，玄武自有辦法。
玄武手上一招，一片龜甲出現(xiàn)在了手上。
一手龜甲，一手三昧真火，玄武閉上雙目，口中念念有詞，龜甲放火上燎一燎，變成了標準的神婆神棍。
玄武主掌占卜推演。街邊流傳出來可以測過去，無法卜未來的小把戲，就是為照顧特殊群體謀生而透露了其中的萬一。
“是個道士?！毙淇粗敿咨系牧鸭y，說出的第一句卜詞。
錢少少皺了皺眉，未作言語。看了看身上的道袍，雖然是火線入道，老師給挽了道髻，賜了衣飾。雖然是雜役狀的五短打扮，可畢竟是道門一統(tǒng)，衣飾有別，這不算什么。
“還曾是和尚?！?br/>
少少撓了撓頭，還是有些不屑。道士的方巾包裹下是寸短的頭發(fā)，道髻還是個虛的呢。
在長發(fā)流行度百分之百的年代，光頭短發(fā)是和尚的專利。
“抄經(jīng)僧！不錯的職業(yè)?！?br/>
少少有些吃驚了，抄經(jīng)除了手指上有幾個小繭外沒有其他職業(yè)特征。
一塊破龜甲上還能顯出抄經(jīng)的元素？
這不可能。
“修行有問題，真元不能積聚?！?br/>
算是有點本事，可也還是一般。修行者修出神識，那可是比ct機還管用。錢少少不能聚真元一事，云山寺不少高僧都能看出。
“是個武修?！?br/>
有點意思，錢少少這才笑了笑，算是小小的認可。
通常意識的修行，指的都是內(nèi)修。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指的就是外修，也是武修。
武修是個通過擊打刺激筋骨肌肉，化真元為肉身的修行途徑，易學難精，最好出處不外是成就一名世俗的將軍。
武修還有一個弊病，那就是容易暴亡。在沒有最強，只有更強的武道修途中，追求極致的結(jié)果，往往不是打死，就是打殘……
云山寺同少少一起開煉的武修，還在堅持的已經(jīng)不多了。
武修的肌肉比常人強勁，但在衣服的遮掩下并不顯眼。錢少少這才認可大神的術(shù)算之法。
“五行皆聚？！這不可能！！”
這句話不單是玄武驚訝，錢少少也很驚訝。
錢少少對自己五行皆聚早已心知，那是在云山寺用了五種法寶才測出來的。
修行功法分門別類，人的資質(zhì)也分門別類。通俗一點說，火德星君修不了水性功法，水德星君也修不了火性功法。
所以修行之人在修行之前必定要確定自己的身體命格屬性。
云山寺的高僧要借助寶物，還要錢少少通力協(xié)作才知道的事情，大神僅憑一塊龜甲，幾句口訣就搞定了。
錢少少見識到了真功夫。
一個人能修行本就是上天的恩賜，同一個人身上難修五種功法，這就是亙古少有了。
五行相生相克，相聚相和太難，所以大神也驚了。
“三歲進了云山寺……”
“還有一個異姓的姐姐……”
震驚過后是麻木，錢少少對于算出這樣的事實已經(jīng)沒有反應了。
……
……
“奇怪！三歲以前呢，前程后事呢？我怎么算不出來了？”玄武睜開眼睛瞪著龜甲，“不對呀，這里應該還有些紋路才對。”
玄武驚訝不已。
什么情況？
不對吧，怎么會這樣？
對于自己的術(shù)業(yè)，他是相當?shù)淖孕拧?br/>
眼前的情況，卻讓他抓眉了。
玄武看著呆立在前的錢少少，人畜無害、不能修行、沒有前途的憨傻模樣……
玄武決定再試一次。
三昧真火再出，龜甲再燎火……
結(jié)果讓人失望，直到龜甲化成輕煙，玄武也沒有看到他想要圖景。
“小子，你真不知道三歲之前在哪里？”和善的詢問不行，術(shù)算推衍也不行，玄武加重了語氣，威嚇之意明顯。
從哪里來，到哪里去，靈智生命皆有此問，錢少少也不例外。和尚廟不出產(chǎn)小和尚，錢少少的身世……
嗨，反正“從哪里來”，成了他這輩子思考最多的問題，也是最諱莫如深的問題。
有些事情是真不知道……
有些事情只是個猜想……
有些事情不足為外人道……
錢少少影帝模式再啟，憨懵地笑了笑：“三歲孩童靈智未開，大神你這是問道于盲吧?！?br/>
“我居然還算不出你的前程……”玄武不知是糾結(jié)還是難過，有點喃喃自語。
“大神，這……這些都不是什么問題。算不出就不算，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我懂?！卞X少少弱弱地表達著自己的觀點，把玄武當成了算命的先生。
玄武沒有答話，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我能問一聲，我那些同伴嗎？他們也和我一樣，在接受大神的問話？”
“我有那么得閑？”玄武圓圓的眼珠上滿滿的都是黑球，極為勉強地翻出一些眼白，以示不屑，“我把他們?nèi)恿肿永锪?，此時正亂竄呢。”
“那我得走了。我是他們的向?qū)?，收過報酬的?！卞X少少說的比較急促，又把背囊和藥蔞給整了整。
“走哪里去？好多事情都沒完，這就要走？”
“好多事？”錢少少又撓頭了，不就是撿了一只小烏龜嗎？我招你啦？
這樣沒有情商的話當然不能說，錢少少擺出滿滿的誠意，謙虛地說：“不是說不能治病，不會治病，不給治病嗎……那就沒事了呀?！?br/>
玄武眉頭蹙起，似有些不甘樣：“居然不能修行。”
“啊——”錢少少抬頭又作茫然狀，“不是說修行是上天賜福，非常人之所能及……生老病死、六道輪回才是人生常態(tài)嗎？”
“那你為什么要選擇小烏龜？”
這問話轉(zhuǎn)折太大。
錢少少難過地撇了撇嘴，皺眉眨眼地不好作答。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要自貶為匹夫；至于與武夷子青的“分贓”協(xié)議里面不得據(jù)寶己有，這更不得外傳。
傳說高祖斬白蛇得寶刀，寶刀相助打下天下，誰知道故事改了版本，變成了排排坐吃果果……
錢少少唯有心里長嘆。
“因為它……它……它可愛。這回答行嗎？我可是盡力了哈。”
錢少少的所謂盡力，當然指的是盡力圓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