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會魔君這事兒要低調(diào),輕悄悄掀過不提,次日便是轟轟烈烈的仙劍大會。
各大派掌門云集長留山,興致勃勃地觀看眾弟子使出渾身解數(shù),努力在大賽上脫穎而出。過程略過不提,其中驚才絕艷的幾人倒是讓各個掌門認了個臉熟。
無門無派的朔風仙資非比尋常,招數(shù)大開大合,正氣凌然。
蓬萊島主之女霓漫天仙骨天成,一身所學集百家之長,可見其父良苦用心。只是年紀尚輕,所學卻頗多,難免根基不穩(wěn)。
蜀山二弟子云隱仙資亦是難得,而更難能可貴的是其不驕不躁,一招一式都可見其扎實的功底。
最最出乎意料的是蜀山關門弟子花千骨,本想一個黃毛丫頭不過修行三年,厲害不到哪里去,不想她卻是個能打破常規(guī)的主兒,結合蜀山長留的招數(shù),創(chuàng)出自己的風格。
將這四人看在眼里,各大掌門心下打過小九九,估摸著這四人怕就是仙劍大會的頭幾名了,只是不知這魁首花落誰家。
入夜時分,千骨輾轉反側,思量著明日的總決賽。
這頭名是萬萬爭不得的,而且明天還是和霓漫天對決。一個不小心贏了的話,霓漫天搞不好又要黑化了。重來一次,千骨明白了表面越風光的人,身上的擔子就越重。光鮮如霓漫天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這么驕傲的一個人,為了贏連卑鄙手段都不惜用上,可見魁首對她有多重要。面子對她來說可能無關緊要,可是對霓漫天來說,可是比命還重要。
所以......明天還是不拼命了,留一手的話,要輸是妥妥的事兒,也別逼著霓漫天把碧落劍都祭出來了,五臟六腑被打碎可不是啥好玩兒的事。
想罷,千骨蹭蹭枕頭便放心睡下,夢中卻一片光怪陸離。
花千骨已經(jīng)許久不曾夢到未來,或者說是另一個花千骨的命運。
夢中她拜在子畫門下,成了他唯一的弟子。絕情殿中朝夕相對,師徒之間日漸親密?;ㄇЧ堑男睦镅劾镏挥袔煾狄蝗耍恢挥X,情根深種??墒呛镁安婚L,師傅中毒,無藥可醫(yī)。千骨甘冒天下大不為,集十方神器,得炎水玉救師傅,卻不慎釋放洪荒之力。糖寶慘死,東方慘死,殺姐姐毀容成了活死人,而師傅.....為天下而棄了她。
這一次的夢不再像是旁觀,更像是千骨親身經(jīng)歷一遍,感官更加深刻。
這樣悲慘的命運只是旁觀已經(jīng)叫人揪心,何況自個兒體驗一遍,千骨滿頭大汗,直接被嚇醒,喘著氣拍胸口,只覺得心有余悸。抖著手擦一擦汗,不經(jīng)意間看見枕頭濕了一片。摸上眼角,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竟是哭了一場。
這里動靜也把輕水和糖寶吵醒了,她們迷迷糊糊地起身,糖寶一蹦,跳到千骨身上,糯糯道,“娘親,你怎么了?一臉蒼白?!?br/>
“對啊千骨,我好像聽到哭聲,你做噩夢了嗎?”輕水揉著眼問道。
“........”千骨心情尚未平復,直著眼看糖寶,小心翼翼地把她捧起來,怯怯地問道,“糖寶,你不會死的對不對?”
“娘親是夢到糖寶死了嗎?沒關系的,夢里都是反的,糖寶不會死的?!碧菍気p輕蹭了蹭千骨的手掌,大咧咧道。
“對,你不會死的,我會保護你,你絕不會死掉?!鼻Ч前烟菍毰醯侥樳呉蕾?,宣誓一般地說道。
輕水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道,“千骨,快些睡吧,只是個夢而已,明天你還要比賽呢?!?br/>
“對啊娘親,快些睡吧,要好好養(yǎng)精蓄銳?!碧菍毑淞瞬淝Ч堑哪橆a,歡快道。
千骨點頭,看了看天色,歉意道,“對不起,吵醒了你們,現(xiàn)在還有些時間,我們接著睡吧?!闭f完,千骨把糖寶送到她的小床上。
兩人一蟲接著睡下,卻不想她們的言行皆被人看在眼里。
子畫手中捧著一顆驗生石,生死劫的金光時隱時現(xiàn),其中赫然顯出一個人名,花千骨。
白子畫本來在絕情殿中打坐,突然對自己的驗生石有所感應。翻找出來一看,竟然是生死劫的光芒。他匆匆走到觀世鏡前,就著驗生石的感應一一查探,卻不想對應此劫之人竟然是睡夢中的花千骨。子畫原本有些猶疑,只是下一刻她的名字便直接顯現(xiàn)在驗生石上,這就表明她絕對是他的生死劫。
子畫的師尊曾經(jīng)有言在先,若是生死劫出現(xiàn),必須殺了她??墒腔ㄇЧ沁€只是個孩子,這叫他如何下手?一陣猶豫之時,睡夢中的千骨突然醒了過來,而這時候,驗生石突然又不亮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白子畫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對。
“這花千骨從一開始便不同尋常,也不知究竟是何來歷?”反手間驗生石便不見了蹤影,子畫掐指推演千骨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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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決賽上,戰(zhàn)況異常激烈。
千骨對上霓漫天,本來是想適時而退,只是糖寶死的畫面總是跳到眼前,千骨越打火越大,然后越打越認真,一時間竟是叫霓漫天難以招架。
“花千骨,你不是不想爭第一嗎?干嘛這么拼命!”霓漫天趁著兩人近戰(zhàn)之際,用傳音入密同千骨說話。
千骨剎那間回神,看著霓漫天愣了愣。
霓漫天覺得千骨有些不對勁兒,可是緊要關頭也沒空話家常,她咬牙道,“千骨,你別逼我用劍。”
“不要,你不能用那把劍,三尊會發(fā)現(xiàn)的。”千骨急切道。
霓漫天有些心虛,“你說什么?你又知道什么?”
“漫天,堂堂正正比一場吧,三尊和各大派掌門皆看在眼里。若是你要用碧落,我便只能用斷念了?!?br/>
“你!”霓漫天擰眉,卻不敢冒風險了。
這碧落劍雖然被父親加了偽裝,卻難免會叫人發(fā)覺。尤其是三尊,什么伎倆能逃過他們的法眼。這要是被人當場拆穿,就算當了第一名,怕也沒可能當尊上的徒弟了。
這般想著,霓漫天看向千骨突然升起一股傲氣,就算不用神兵利器,她也能贏得精彩漂亮。
千骨看著霓漫天竟然把劍給扔了,頓時醒悟過來,她可以是不一樣的花千骨,那么霓漫天也可以是不一樣的。
一場對決,堂堂正正,不賭生死,只論輸贏。千骨差了霓漫天半招,很可惜地輸了。
三尊大殿上,前三甲跪在最前面,當首之人便是朔風。霓漫天惜敗在朔風手下,心里直嘀咕,死木頭不懂憐香惜玉,也不知道讓讓她。
長留各領導抓著把香草就要授徒,桃翁和落十一興沖沖得朝千骨跑去。
即使糖寶一再慫恿,讓千骨選擇落十一,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接受桃翁的香草。只是千骨剛剛伸出手,一道牽引之力便將千骨拉到殿前。
千骨瞪圓了眼看向白子畫,不知道這人到底抽了什么風?!
她沒有千方百計地要拜入他的門下,她也不再是他的生死劫,那么為什么.....他還要收她為徒?
白子畫深深看千骨一眼,冷然道,“你可愿拜我為師?”
“弟子.....不愿意。”千骨斗膽回答后,看了一眼白子畫的臉色,一個哆嗦,氣虛地解釋道,“弟子不是第一名,尊上何以要收弟子為徒?弟子自知仙資平平,沒資格當尊上首徒?!?br/>
子畫覺得這不能成為借口,“不是首徒,朔風會是你的師兄?!?br/>
千骨猛一抬頭,覺得真是見了鬼了,誰上輩子還信誓旦旦說此生只收一個徒弟的,可是千骨覺得自己不能輕易就范,多提兩個人,就不信尊上能全收了,“那我也才第四名啊,漫天和云隱師兄呢?”
“放肆,子畫收你為徒是你的榮幸,怎么還諸多推辭?!”世尊對千骨怒目而視,心里也覺得子畫出了鬼了,干嘛硬要收千骨為徒。
子畫沉吟片刻,反問道,“我若把他們都收下,你是不是就沒有理由拒絕了?”
“???”千骨傻眼地看向白子畫,卻見白子畫揮一揮衣袖,決然道,“此次仙劍大會頭四名,皆入我白子畫門下?!?br/>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皆有些怔愣。
沒一會兒,蓬萊島島主就哇哈哈地笑出聲,“好呀好呀,這四人能在仙劍大會脫穎而出,都有其不俗之處,子畫上仙好福氣,可得四位佳徒?!?br/>
這時候再出聲兒說自己不愿意,恐怕要被打死吧。千骨這般想著,就不敢再吱聲兒了。
一切塵埃落定...........有些事情,好像還是一樣,又好像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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