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漁村內(nèi),一群天殘觀修士已經(jīng)把漁村里的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中間的一個小區(qū)域,一個肚子比孕婦還大,修為有煉氣期后期的胖子,正一臉猙獰的掃視所有人,似是要開始審問。
七八個同樣是煉氣期后期修為的弟子站在漁民的兩邊,在胖子的大手一揮之下,強行將其中的人群分成了三波。
一波是年輕人。一波是年長者。還有最后一波是孩子。
胖子來到年長者的人群前,給兩個最近的同門使了一個眼色。
那兩人立即唰的一下,亮出了各自的長刀形法寶,分別走到了年輕人和孩子的兩撥人群面前,等待著胖子的下一個指令。
看到這陣勢,要是還不清楚這些人要做什么,張飛揚也就太遲鈍了。
他心中一沉,就要沖出去,但心里剛閃過了這個念頭,又登時冷靜下來,怕中了天殘觀弟子的圈套,弄巧成拙。
果然。
就在他這么想的時候,幾個有點眼熟的人出現(xiàn)在了那群天殘觀的弟子之中。
那是幾個白發(fā)白須的老者。
此時,他們正站在最外圍負責將這群漁民圈住,不讓人逃跑。
從表面上看,這幾個白發(fā)白須的老者似乎是胖子等人的部下,屬于修為低下,最多只有煉氣期初期的實力而已,穿著也是以樸素為主,與中心區(qū)域的胖子一眾人的光鮮亮麗產(chǎn)生了鮮明的對比。
但只有張飛揚看出,這是假象,或者說,這是一個精心為了抓住他,引誘他自投羅網(wǎng)設(shè)計的圈套。
因為,那幾個看上去是部下的老者讓張飛揚想起了第一次見他們時的情景。
張飛揚記得,那時東方白還在天殘觀的鐵堡內(nèi)的儀式大廳中開會,身邊站著好幾個權(quán)威極大的長老。
當然。
在那么多的長老之中,當時最耀眼的,自然是東方白的女兒談夢了。
是讓她長的漂亮,又如此年輕呢?
何況,談夢還是個女人,成為焦點人物,加上她和東方白的關(guān)系,讓余下的長老對她馬首之瞻也合情合理。
不過,當時其余幾個長老的樣子張飛揚即便只看了幾眼,卻依舊還是留下一些印象的。
此時,再見到他們,張飛揚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冷靜下來,不敢冒然現(xiàn)身了。
因為,他很清楚現(xiàn)在自己的實力。
即便修為已經(jīng)恢復,有了煉氣期大圓滿的境界,但卻一件法寶都沒有。
在這樣的情況下,強行出去,他也只能依靠威壓干掉所有煉氣期后期和初期的弟子罷了,那幾個偽裝成部下的老家伙,顯然是干不掉的。
他們正是當日和談夢在一起議事的長老,只是張飛揚也沒全都記得,只勉強認得幾個。
不過,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這已經(jīng)足夠了。
無論對方安插了多少煉氣期大圓滿境界的修為,自己目前的情況,反正是一個也應付不了,自然出去拯救海娃她爹和其他漁民是萬萬不可能了。
想到這里,張飛揚的心里不禁有些郁悶,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鬧著性子繼續(xù)觀察,希望這些天殘觀的弟子能看在這群漁民身上套不出任何情報的情況下,放過他們。
可惜,他高估了這些人的良心。
正所謂狗改不了吃屎。
心變壞了,自然只可能越來越壞,不可能會有良心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那胖子就將一名只有一條腿的老者不耐煩的審問起來,似是在詢問張飛揚的下落。
那老者愣了一愣,連連搖頭,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
胖子卻是根本不信,大手一揮,長刀法寶白光一閃,噗的一聲,竟是瞬間穿過了老人的腰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老人活活砍死。
鮮血噴濺,灑在胖子的臉上,讓那胖子反而興奮的獰笑起來。
海娃嚇的差點叫出聲來,臉色煞白。
張飛揚趕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才避免了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
海娃閉上了眼睛,眼淚淌落,嬌軀顫抖,顯然不敢再看了。
張飛揚表示理解,將她抱進懷中,一邊輕輕撫摸她的頭發(fā)安慰,一邊繼續(xù)觀察遠處的情形。
因為,他已經(jīng)對天殘觀的這群人不抱什么希望了,他只是試著飛快的讓腦子運轉(zhuǎn)起來,看看能不能趕在海娃她爹遇害以前,想出什么營救的辦法。
畢竟,對他來說,漁村的其他人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海娃她爹啊。
在漁村的這一年時間里,張飛揚可受了不少海娃親爹的照顧,在張飛揚心里,海娃她爹就和海娃一樣,也算自己的親人了。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的流失,胖子的審問越來越快,給殺掉的漁民越來越多,發(fā)生了一些變故。
一些年輕的漁民見到家里的父母紛紛慘遭屠殺,即便天性善良淳樸,也激發(fā)了血性,不要命的沖向了附近的天殘觀弟子,拿起石頭,鋤頭,木板,船槳之類各種東西進行了激烈的反抗。
可惜,他們只是凡人啊,人數(shù)又太少。
所有人聯(lián)合在一起,也不是一個煉氣期后期的修士對手,更何況,這一次趕來漁村追殺的天殘觀弟子,在煉氣期后期境界的至少有三四十個,反抗注定不可能成功,他們就像是在海面上扔下的一顆小石子,連一朵浪花也沒濺起,就一起英勇就義,倒在了張飛揚的眼中。
張飛揚看的怒火中燒,滿頭黑線,拳頭攥緊,卻無可奈何,只能不停深呼吸,將快要沖出胸膛的怒火一次又一次的壓制下來,努力讓自己繼續(xù)保持著清醒和冷靜,抓緊時間思量挽救海娃她爹的辦法。
但整個過程,并不是很順利。
張飛揚好幾次一籌莫展,咬牙切齒,恨不得砸自己的腦子兩下。
于是,不知不覺間,遭到審問的人終于輪到了海娃她爹了。
張飛揚心中一沉,登時呼吸停止,思維也仿佛停止了一般,變得緊張起來,竟是接連幾次想要試著繼續(xù)保持冷靜,繼續(xù)思考對策,也是毫無作用。
他竟仿佛是感同身受一般,從脖子上感覺到了那胖子手里的長刀法寶帶來的絲絲寒意,和海娃她爹一樣,身子不約而同的微微顫抖起來。
此時,那胖子已經(jīng)把長刀法寶架在了海娃她爹的脖子上。
海娃她爹臉色煞白,微微顫抖,登時嚇得滿頭大汗。
看到這樣的反應,胖子微微一笑,開始逼問想要的情報。
“老頭。不想死的的話,就告訴我們。張飛揚去哪了?”
海娃她爹眼中登時閃過了一絲堅定之色,突然噗的一聲,閉上了眼睛,竟是當著胖子的面,把半截舌頭吐了出來,流出一大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見到這情景,胖子勃然大怒,只覺得受到了羞辱,惱羞成怒之下,臉上橫肉抖了一抖,長刀法寶劈砍下去,噗的一聲,就當著張飛揚的面,將海娃她爹活活劈死。
張飛揚大怒,但見懷里海娃已經(jīng)驚得哭昏了過去,登時恢復了冷靜,不愿再看下去了,幽幽一嘆,抱著海娃,悄悄轉(zhuǎn)身,往石頭鎮(zhèn)的方向離去。
因為,接下來已經(jīng)沒幾個人了。
到現(xiàn)在還沒想出任何的解救辦法,最需要解救的人也死了,張飛揚也不指望自己能在剩下的時間救下那幾個還活著的漁民了。
反而,如果堅持留下,硬撐到了最后的話,還有可能會給天殘觀的人發(fā)現(xiàn)。
要是真的發(fā)生了這樣的事,那他后悔也就來不及了。
畢竟身邊還有海娃需要保護,張飛揚可不希望害死了海娃她爹,連海娃也給害死了。
想到這里,他自然不愿再耽擱,出了漁村地界加緊時間,返回了石頭鎮(zhèn)。
但他依舊還不覺得保險,到了石頭鎮(zhèn)的當晚,掏出一些這一年賺的積蓄,買了一匹快馬和干糧,披星戴月的連趕了大半個月的路程,一路向東而逃,直到來到東邊的一座大城奇遇城,才停歇下來。
這座城的規(guī)模就和大海另一邊的稀城差不多了,人口以及規(guī)模,還有繁華程度遠遠超過石頭小鎮(zhèn),走在街上,幾乎無時不刻都能感覺到一種大氣。
奇緣城的城門是稀城的兩倍,城內(nèi)的街道寬度是稀城的四倍,能同時有八輛馬車并排而行,城內(nèi)的屋子也是寬敞明亮,給人一種愜意舒適,身心放松的感覺。
這座城據(jù)說常常有修仙的人來此,一些運氣好的凡人若是能遇到,有大概率可以拜師成仙,因此,最早的城池建成之時才會取這個名字。
此時,張飛揚走在街頭的時候,就見過見過煉氣期后期修士師徒的情形,讓四周的一大批凡人好生羨慕。
果然城中常常有奇緣,奇緣城名副其中。
不過,他現(xiàn)在卻沒感嘆和欣賞這座城市的好心情,為了能讓海娃失去父親的沉痛心情好轉(zhuǎn)下來,張飛揚用這一年積攢的所有收入租了一間空房子,開了一所醫(yī)館,打算先和海娃在城里隱姓埋名,安頓下來,通過時間的作用,讓海娃的悲傷慢慢淡化。
當然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使是海娃這樣的淳樸善良的少女,突然經(jīng)歷了這種事,若是得不到宣泄,心結(jié)也是不可能化解的,只會變得越發(fā)壓抑罷了。
開了醫(yī)館以后,才過了三天時間,海娃就又一次哭昏在張飛揚的懷里。
張飛揚哪不明白她的心思。
即便海娃她爹和自己無血緣關(guān)系,親眼目睹了海娃她爹之死,自己也心里難受至極,更何況是一個柔弱的凡人少女了。
這件事給她的傷害和壓力太大了。
想到這里,張飛揚暗暗做出了一個決定,輕輕拍打海娃的后背安慰,道:“海娃。我答應你。一定會替你爹報仇的。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不會太久的?!?br/>
海娃聽了這話,心中一暖,所有郁悶與悲傷登時消減了不少,一頭撲進張飛揚的懷里,又嗚咽的抽泣了起來。
“謝謝你。張大哥。”
就這樣,張飛揚帶著海娃在奇遇城長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