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昱辰當(dāng)時站在花園旁的石板路上,看著花園深處,一片盛開的紫色薰衣草中的洛一心。
她那天穿著一條水藍(lán)色的長裙,裙擺隨著有一下沒一下蕩秋千輕輕浮動,長發(fā)披散在肩頭,猶如濃黑的海藻隨風(fēng)微揚(yáng)。
她精致的小臉上,蕩漾著淡淡的悲傷,一雙眼睛依舊黑亮璀璨,少女光嫩的肌膚在陽光下幾近透明,白得好像上好的玉瓷。
他有那么一瞬,看得呆了。
她不是漂亮妖嬈的美女,卻總是能吸引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駐。
屬于那種,越看越好看的類型。
她拿著手機(jī),興致懨懨地說,能不能嫁給他,我已經(jīng)看淡了。
他總是對我若即若離,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追他了!
我想要放棄了!
真的好累!追著他跑了十年!我爸爸一直不同意,我不顧爸爸反對,依舊對他好,喜歡他。
可是他忽冷忽熱的,讓我完全搞不懂他的心思。
所以這一次,我真的要放棄了。
對!這一次是真的!
墨昱辰至今還清晰記得,當(dāng)時他笑了,心情是破開云霧的豁然明亮。
他沒有打擾打電話的女孩,轉(zhuǎn)身走出席家,心情莫名的美好,讓他一直都想不通為什么。
但現(xiàn)在,他似乎懂了。
望著懷里熟睡的小女人,緊抿的薄唇輕啟印在她的臉頰上。
一心,這或許就是愛上吧。
你個小妖精,是如何做到的?他笑起來。
也有些感嘆緣分的奇妙。
見洛一心真的睡得很沉,輕輕抽回手臂,給她蓋好被子,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一點。
他起身,穿好衣服,輕輕推門出去。
走出宅門,沒想到在院子里聽見,在角落里偷偷打電話的洛天星。
三叔,我手里現(xiàn)在真的沒有錢了!不要再逼我了好嗎?
洛天星掛了電話,一回身,沒想到看見墨昱辰站在不遠(yuǎn)處的石板路上。
夜色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看不清楚情緒,好像蟄伏的森冷死神,正緊緊將她包裹。
她嚇得倒抽涼氣。
四……四少!
墨昱辰薄唇緊抿,抬頭看了一眼,明亮的圓月,轉(zhuǎn)身離開。
洛天星站在原地許久,直到霜冷的冷風(fēng)吹來,猛地打了一個冷戰(zhàn),才將將回過神。
她不安地顫抖著,臉色蒼白一片看向墨昱辰離去的方向,驚慌不已地跑回房間。
墨昱辰開著車,握著方向盤的手加大了力氣,青筋暴起,骨節(jié)分明。
他的臉色不太好,透著一股蒼白。
但還是堅持著,開車去了喻月家。
喻月沒想到,這么晚了,墨昱辰還會給她打電話,說見一面。
在冷風(fēng)中,裹著衣服在門口等了許久,墨昱辰的車子終于來了。
昱辰,這么晚了,你找我……
好不帶喻月高興的心情持續(xù)三秒鐘,墨昱辰滑下的車窗內(nèi),傳來他冷漠異常的聲音。
從今往后,希望你不要再見一心!
我們的夫妻生活,不希望再有你介入。
喻月啞然地望著墨昱辰,掙扎許久也吐不出來一個字。
而墨昱辰也沒想聽她多說一句話,滑上車窗,便開車走了。
喻月站在冷風(fēng)中,再也感受不到秋風(fēng)瑟瑟,心口冷得已如墜入寒冬。
墨昱辰忍著身體的疼痛,開車回了聽瀾郡,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容聽候在門外,一臉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墨昱辰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緊緊閉著眼睛,忍著渾身骨頭劇烈的疼痛。
之前還可以抱著洛一心,可以運(yùn)動一下,緩解疼痛。
但她現(xiàn)在懷孕了,他怕她擔(dān)心,只好一個人躲起來。
洛一心早上醒來的時候,沒有看見墨昱辰,便問打掃房間的陳嬸。
四少呢?很早就出門了嗎?
陳嬸搖搖頭,沒有看見四少出門,或許是昨晚走的吧。
昨晚?
洛一心嘟起小嘴,他怎么走了也不說一聲。
陳嬸笑起來,許是四少怕打擾大小姐休息。
陳嬸向著門外看了一眼,見沒人,這才壓低聲音說。
大小姐,今天二小姐起來,神色很不對,總是打翻東西,然后就急匆匆出門了。
你可要小心點,我擔(dān)心二小姐和太太又生了什么幺蛾子。
洛一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她們再傷害我分毫,更不會讓她們傷害到我的孩子。
但是現(xiàn)在,爸爸的死因還沒有調(diào)查清楚,我不能明著和她們撕破臉皮,傳出去母女姐妹不合,就更加坐實我枉顧親情,是殺人兇手了。
她們有意誣陷我殺害爸爸,我現(xiàn)在卻住在家里,和她們保持好關(guān)系,才能讓那些緋聞不能繼續(xù)傳播下去。
大小姐想明白了就好,你好好休息,我燉了補(bǔ)湯,現(xiàn)在端上來給大小姐喝!
陳嬸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轉(zhuǎn)身又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太太好像很早就出門了,今天沒看見她。
再有就是,大小姐的飲食現(xiàn)在有我和張姨盯著,大可放心。
陳嬸說完,推門出去。
洛一心靠在床頭,看著玩線團(tuán)的雪球,陷入了沉思。
席玉潔和洛天星在搞什么鬼?
她們又打算陷害她?
洛一心擰起眉頭,爸爸的死,真相到底是什么?會不會和洛天星席玉潔有關(guān)系?
如果是她們的話,要怎么做,才能讓她們露出馬腳?
洛一心起床吃了早餐,要到祭奠的日子了,陳嬸在折元寶,洛一心便也跟著折。
折著折著,洛一心的眼眶紅了。
時間過的真快,爸爸去世已經(jīng)快四十九天了。
七七要去墓前祭奠,據(jù)說是死者回家看望親人然后就要去投胎了。
陳嬸,你說,人真的有靈魂嗎?
陳嬸輕嘆一聲,當(dāng)然有!不然老爺和太太怎么團(tuán)圓。
如果真的有,為什么我一次都沒有夢見媽媽和爸爸?
那是因為老爺和太太知道大小姐現(xiàn)在嫁得好,過的也好,心里寬慰,不惦記大小姐了。
那就是說,人有靈魂了?洛一心眼波一動,有靈魂,是不是就說明,這個世界上有鬼?
陳嬸笑起來,如果說實話的話,世上本無鬼,都是因為人心里有鬼,自己嚇唬自己罷了。
自己嚇唬自己?洛一心眉心微微一擰,眼底亮起一抹亮光。
陳嬸,今天是幾號?
十五了!
十五了?又十五了?洛一心心口一顫,急忙站起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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