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經(jīng)過近二十rì的長途旅行,赫爾曼·伯恩帶了兩名助手終于從印度孟買來到了宿務。
作為一名瑞士溫特圖爾銀行的一名高級銀行職員,同時也是資深的資產評估師,赫爾曼·伯恩早就在英屬印度斯坦從事一些大宗交易的評估工作,與英國殖民當局以及印度上層王公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系,自然與當時任錫蘭副總督的克萊門蒂·史密斯極為熟悉,所以這次作為一個中立國的專業(yè)人士,被邀請前來做一次資產評估,得到了與會各國代表的一致認可。
在休息了一天之后,赫爾曼·伯恩才出現(xiàn)在會場之中,史密斯極為正式地將其介紹給了所有的各國代表,當然包括聶緝椝以及作為副手進入會場的林瑞。
因為瑞士銀行在后世的傳奇地位,所以林瑞仔細地打量著這位瑞士早期的銀行家。
一眼看去,近五十歲的,耳邊有些斑白的頭發(fā)的伯恩給人的感覺便是干凈整潔,略微知道瑞士國情的林瑞知道知曉,七成以上的瑞士人口是rì耳曼族,伯恩藍sè的眼睛和金sè的頭發(fā)已經(jīng)說明他應該具有嚴肅拘謹?shù)淖黠L和誠懇坦率態(tài)度。
果不其然,在史密斯結束介紹后,赫爾曼·伯恩沒有過多的寒暄,便直接進入了主題。
“先生們,因為時間緊迫,我即rì起便開始工作,為能夠在短時間內完成資產評估,我將作為一名資深的銀行資產評估人員,為大家說明下評估的程序……資產勘查......收集、分析資產評估資料…….評定估算…”
“當然最后形成的資產評估報告,我將提交給諸位審核,在你們認可后,作為最終的檔案。如果有任何疑問,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提出?!?br/>
“請問伯恩先生,”德國代表艾哈德第一個站出來問道,“資產評估的范圍和種類包括哪些?港口外的商船算不算?”
話音剛落,伯恩還沒來及回答,一旁的法國人便搶著譏諷道,“商船也算的話,是不是你們打算把遠東的所有船只統(tǒng)統(tǒng)調來宿務?這個小小的港口恐怕都塞不下吧,哈哈哈。”
伯恩嘴角微微上揚,唇上的胡須稍稍翹起,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道:“范圍自然是在宿務自治區(qū)內,包括土地、房屋、貨物等不動產,當然還包括現(xiàn)金,海面的商船肯定是排除在外的,因為我并不擅游泳,所以不能對水中的物品進行估價?!辈鞑粺o幽默地說道。
會場間一片笑聲。
法國人接著提問:“那么時間呢?評估資產凍結的時間?”
林瑞一聽便知道,法國人有些急了,因為他們尚未從十多年前的戰(zhàn)爭yīn影中走出。
普法戰(zhàn)爭中法國戰(zhàn)敗,根據(jù)和約,法國需賠款50億法郎,加上戰(zhàn)爭損失,總計資金損失達200億法郎,致使經(jīng)濟發(fā)展資本投入不足,此后又割讓鐵礦蘊藏豐富的阿爾薩斯和洛林,使經(jīng)濟發(fā)展所需資源嚴重缺乏。
再加上賠款付清以前,德國將繼續(xù)占領法國6個北方省,使國內市場進一步狹窄。所有這些,極大的延緩了法國經(jīng)濟的發(fā)展,使法國第二次工業(yè)革命進展緩慢。
加上四年前的中法之戰(zhàn),雖然法國吞下了越南,但也因此消耗了在遠東以致整個亞洲的力量,導致商業(yè)的觸角延伸遠遠不及英美等國。以至于在宿務,法國也沒有多少值得一提的資產,當然只要時間允許,法國人自然起碼也能湊集到一些硬通貨運至宿務,以多爭取一些議席,獲得今后宿務更多的發(fā)言權。
“截止時間是今rì午夜24時前,明天上午八點,各國代表必須提交各自商會、僑民的資產清單,以備核查,時間大約為五天,各國可各指派一名觀察員隨我的團隊一起工作?!?br/>
“為公平起見,對于房屋等固定資產,我將假定其處于孟買市中心,然后給予估價,所有財產將折算成英鎊,以便計算各自比例,,因為時間的限制,所以我只評估和承認價值在五百英鎊以上的資產……………………………………….”伯恩詳細解釋道。
~~~~~~~~~~~~~~~~~~~~~~~~~~
下午兩點,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靠近中心廣場的一間鋪子門口響起,海因里希微笑著站在門口,看著半空中不斷炸響的爆竹以及飄落下來的紅sè紙屑,心道終于趕在最后一刻成立了德意志銀行宿務分行。
林瑞站在數(shù)米開外,也是滿臉笑容地看著,等到紙屑鋪滿一地時候,便第一個上前對海因里希一個擁抱并祝賀道:“恭喜您及您的銀行,以這種方式宣告開門營業(yè),那么宿務的華人必然會歡迎你們。”
海因里希則大笑著回答道:“謝謝你的祝福,這里是華人的地方,自然按照你們的方式來cāo作,不過除了我,你還要恭喜他。”說完便拉來身邊的弗雷德里克說道,“這是德意志銀行駐宿務分行的經(jīng)理,弗雷德里克·馮·路易斯先生。”
這時等候在一旁的威爾曼、艾哈德以及吳益亭等一幫華商也是一涌而上,對弗雷德里克表示祝賀。
林瑞略微退后,扭過頭對著一旁的吳輝說道:“德國人果然信守承諾,趕在了最后一天,那么西貢、巴達維亞、文萊的情況怎么樣?”
吳輝知道林瑞想問什么,便翹起下巴略顯驕傲地說道:“昨天傍晚,那幾個地方的華僑代表已經(jīng)上岸了,你就放心吧,在這種事情上南洋華僑自然不會輸給洋人。”
見到林瑞在一旁竊竊私語,海因里希便走過來,對林瑞說道:“林,有一位今天剛剛抵達宿務的客人,我想你應該見上一面。”
~~~~~~~~~~~~~~~~~~~~~~~~~~~~~~
“集合!”的周開湖那公鴨般的聲音突然響起在空曠的cāo場上。
很快幾十名正在周邊樹蔭下三三兩兩休息的華人民兵迅速向cāo場中心跑來,手中步槍赫然已經(jīng)換成了毛瑟1889式步槍,配上刺刀的步槍足有一米五長,剛好適合南洋華人的身高。
看著民兵手中的嶄新的槍支,林瑞心中不免有些難受。
船上的五六半步槍倒是有上千支,但彈藥卻是少的可憐,經(jīng)過幾次戰(zhàn)斗,已經(jīng)消耗大半,所以才在新加坡委托陳若錦從德國人手里購買了一批最新的毛瑟步槍和大量的彈藥,幾天前連同其它貨物一起偽裝成木材運上了岸,因此立即換下了五六半。
缺少彈藥的先進槍械還不如燒火棍,要想實現(xiàn)自己的目標,那么建立屬于自己掌控的軍工體系是必要的,林瑞暗暗嘆息,但是現(xiàn)在還是踏踏實實地走好每一步,要在列強的威逼下為宿務的華人爭取到更大的利益,這樣才能真正揚名于南洋,才會爭取更多的人聚集在自己身邊,回國的路才能更為平坦,離目標才會更近。
林瑞看著眼前排列整齊的隊伍,銳利的目光逐一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被太陽曬得微黑面孔,他們也在回望著,眼神里充滿了敬服。
“第二隊、第三隊列隊完畢,請巡檢大人示下?!敝荛_湖大聲報告,隨便迅速回到自己的隊列中。此時,公開場合下,華人大都已經(jīng)開始用林瑞的臨時官銜來稱呼他,這讓林瑞多少有些不習慣。
林瑞聽了幾天“巡檢”的稱呼到也開始習慣了,畢竟西班牙人走了,之前任命的民兵指揮一職多少有些隨意,現(xiàn)在聶緝椝暫封了自己這個從九品的文官銜,倒也適合現(xiàn)在的身份。
林瑞同第一列的周開湖、第三列的黃強對視了一眼,然后將身邊的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拉前一步,大聲宣布道:“這是你們新任的教官,哈里斯先生,今后,你們必須像尊重犧牲的羅教官一樣尊重他,下面由哈里斯先生給大家上第一次課?!?br/>
“我是德國人,在中國生活過,也教習過你們朝廷的軍隊,所以我會說中國話?!鄙碇萝娤募径绦渲品墓锼购茈S意的說道。
“另外,我只是路過東南亞,很快就會前往幾內亞,待在宿務的時間并不多,所以只能作為一名短期教官,但應該可以教會你們一些東西。”
聽到下面有低低的竊笑聲,哈里斯并不以為意,繼續(xù)說道,“忘了告訴你們,在此期間,最后只會挑選十名左右的士兵,學習我的科目,那么現(xiàn)在,自認為手腳靈活,腦袋聰明的向前一步?!?br/>
一時間,所有的民兵都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就連周開湖、黃強兩個隊長也不知道該怎么做。
當林瑞看到黃強投來探尋的目光時,便微微點了一下頭,于是黃強第一個出列,并大聲道:“我!”
見隊長第一個主動站出來,緊接著又有幾個平時比較活潑的青年也站了出來。
哈里斯含蓄的微笑著,拍了拍雙手,鼓勵道:“很好,你們很有勇氣,因為我的科目是極其危險的,是需要真正的勇士才能熟練掌握的?!?br/>
“哈里斯先生要教習的是爆破,就是如何合理的布置炸藥,如何安裝擊發(fā)裝置,然后如何引爆的技術?!?br/>
林瑞接口說道。
見到眾人有些面面相覷,林瑞干咳了一下,并有些壞笑地說道,“最危險的工作自然是交給最聰明的人,黃強,你將作為新組建的工兵隊隊長,而出列的人則是你的隊員。”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