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昔陡然一驚,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她早就知道自己要也事?這是為什么?”
“原因很簡單?!?br/>
齊老坦然,一向不動聲色的臉上,也露出了一點惋惜,“她太聰明了,知道自己的錢都來之不易,根本守不住,才會來找我,讓我把你給救下來?!?br/>
這一筆交易,本來應該是很劃算的。
只是一個五歲的女孩子而已,他隨便丟給哪個屬下,都可以平安無事地帶大。
問題出在,帝炎的人并不這么好糊弄。
“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帝炎的人找到了我,讓我把你交出來……不然徐家夫婦的死和我脫不開關(guān)系,我沒有辦法,只好把你送到了福利院,讓他們的人帶走你。”
“哼,我不信?!?br/>
阮昔薄有隱怒,臉頰飛紅,“你會這么沒本事,人家一威脅就把我交出去?這根本就是你們自己做賊心虛,你把我當成籌碼,帝炎把這當成了證據(jù)而已!”
“原來你是這么想的。”
微微嘆息一聲,齊老鮮少被人這樣忤逆,竟然絲毫也不生氣,“如果只是籌碼,我會做得更謹慎?!?br/>
“你為什么不說實話?”
阮昔見激不出來,顯然也急了,“你只要說,我肯定會相信你?!?br/>
“這都是實話?!?br/>
齊老卻不以為然,“你以為你父母是我害死的,連同帝炎的人?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不是這么容易受威脅的人,你想得太復雜了,你一心一意以為自己的父母都是無故冤死,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大筆財產(chǎn)是怎么來的?你母親為什么要找到我,讓我救她唯一的女兒?”
“……你不知道,你不說我怎么會知道!”
阮昔也混亂了,本來以為清晰的長藤又開始發(fā)生了變化,自己查到的,施清華告訴的,現(xiàn)在又是齊老的說辭,她竟然不知道誰說的話是真的,誰說的話是假的!不尋常的車禍,消聲匿跡的大筆財產(chǎn)。
這都是惡意的根源。
說到底,都是為了錢!
不是為了錢,她的父母也不會死!
阮昔從來沒有在這一刻,這么痛恨錢,她本該有開心愉快的童年,就算窮一點點,也會活得很開心,父母不會死得不明不白,自己的人生也不會七零八落。
遭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我告訴你吧,你母親也是帝炎的特工?!?br/>
齊老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刻也不放松,“她甚至比你優(yōu)秀得多,帝炎一向很倚重她,可是在多年前的一次任務里,她拿到了寶藏的圖紙,卻一字不說,后來找尋機會離開帝炎嫁人,才私自把寶藏取了出來……她以為事情會過去,那個時候帝炎的勢力遠不如現(xiàn)在這么大,這本來就是一筆算不清的亂帳,可是帝炎卻有理由懷疑她私自竊取組織內(nèi)部的財物,就算不是,也會惹人嫉妒,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在阮昔的震驚里,又接著說了下去,“我不敢說你父母一定是被帝炎害死的,但當時,她確實有了這種感覺,并且提前來找我,讓我無論如何也救她的女兒?!?br/>
“我不懂,她為什么會相信你?”
齊老冷笑一聲,“因為我們之間,也有一筆見不得人的交易?!?br/>
在他們的世界里,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親情,全是利益相關(guān)。
阮母從帝炎里偷出了齊老當年發(fā)家時大肆殺戮的把柄,這是一筆不光彩的過去,同樣也是他心里的疙瘩,既然她做到了,齊老也會順理成章保護她的女兒。
所以,他才會在迫不得已把阮昔交出去之后。
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不能殺她。
阮昔一定要活,不僅要活,而且要活在眼皮子底下。
齊老一直知道她的事情,可是卻從來沒有看過她的相片,這在他看來,是一種仁慈的行為,害怕有一天會遇到了會手下留情,他本來就不該滋生了溫情,那是一種錯誤。
也許是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他沒有盡到承諾把人養(yǎng)在身邊,自己的親生子卻愛上了阮昔。
是他沒有盡到責任,辜負了承諾。
結(jié)果害到了自己的兒子。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他只想再說最后一句話,“我知道凌風這小子一直不服氣,他還不了解對手的強大,是他做錯了事我就不會偏袒他,但是,根源卻在你身上。”
被他的眼神看得頭眼發(fā)麻,阮昔忍不住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br/>
齊老笑笑,他很少笑。
和齊凌風一樣,只要笑容綻開,就會滋生無數(shù)溫柔。
可能是因為太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都習慣了冷酷示人,才能在殺伐決斷中獲得臣服感,父子一樣,都充滿了血腥的意味,阮昔有那一瞬間以為看到了齊凌風。
渾身一顫。
齊老是什么人,察覺觀色可以看到人的心底。
以前面對他的時候十分坦然,那是因為阮昔并不知道自己失憶了,她那時還沒有覺得可怕。
現(xiàn)在看來,她所想象的溫情,全部是一腔情愿的想象。
這個狡猾的老子,算準了會有這么一天……他一定給帝炎暗示,手里的芯片懷揣著無數(shù)的秘密,才引讓帝炎忌憚,而實際上他卻讓阮昔在不知不覺之中,欠了他一個人情。
為了這個人情,她差點死掉!
這個世上,恐怕不會再有齊老這么令人心生恐懼的老人了。
他把一切都算得這么好。
相比之下,唐老簡直成了陽光的代名詞,她幾乎把那份遺囑給忘光了。
“那你想怎么樣?”
“我說了,我什么都不會干?!?br/>
齊老一瞬間轉(zhuǎn)過很多念頭,但他都很好的壓制下去,“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你,可我老頭子也不是這么不近人情,厲少在婚禮上大鬧一場,丟盡了齊家的面子,我不管他和凌風的恩怨,至少他欠我一個交待?!?br/>
“這一切都是齊凌風的錯!”阮昔怒吼道。
“哦,你沒錯嗎?”
如果不是她下了餌讓凌風去釣,他又會乖乖上勾嗎?齊老終于有了一點怒氣,這在他這段修身養(yǎng)性的時間真的不多見了,“不要以為我坐在家里就什么都不知道,帝炎派你來的,他們想要什么我都知道,只不過我早有準備,把芯片已經(jīng)給調(diào)換了,你們拿走的不過是一些照片而已?!?br/>
在阮昔愈睜愈大的眼睛里,他諷刺得笑出來,“以為我真這么傻啊?你以為齊家的一切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如果不是你凌風也不會愈陷愈深,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你!”
“你到底想怎么樣?”
阮昔覺得有點憷他,可又說不出為什么。
“我不會拿你怎么樣……你放心,我只是留你在這里做客而已?!饼R老頭說完,拍了一下手,立刻涌出來一批人,把阮昔圍了起來。
眉頭皺起來,阮昔可沒打算束手就擒,可是憑她的實力也沒辦法打贏這幫人吧!
這個施清華,可真要害死她了!
不是他在那里給她灌迷魂湯,她哪會這么自動送上門啊!
齊混蛋齊老混蛋,他們就是一家子混蛋!
正在腹誹著,突然聽到外面有喧嘩聲,阮昔心里瞬間活動起來,覺得自己這回有救了,落在誰的手上,也比齊老混蛋手上強??!
正翹首以待呢,門外的聲音卻遲遲不絕。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童詩吵嚷的聲音。
“昔昔,你在里面嗎?”
忌憚地看了一眼齊老混蛋,阮昔謹慎地回了一聲,“我在?!?br/>
“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br/>
“那我就放心了?!?br/>
齊老頭唇邊掠過微笑,“我會把這位童小姐也一并請過來的,上次就是她來偷芯片吧,我還要感謝她?!?br/>
“……”
無言地別開頭,阮昔覺得這個救星還不如來呢。
童詩這也是自投羅網(wǎng)?。?br/>
高揚了聲音,“你快走吧,別管我了!”
“那怎么行??!”
接著,人已經(jīng)被捆綁推進來了,童詩原來早已經(jīng)被抓住了……自身難保,阮昔眼睛都看得瞪出來了,在齊老頭的目視下,一行人把她帶進了里面,正不知道要干什么,齊老頭親自打開了機關(guān),里面竟然露出一個地道來。
靜園居然有秘道!
怪不得齊老頭會突然搬到這邊房間了。
沒等她倆反應過來,人就被推進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十分漫長,地道略微狹窄,不管怎么躬身都不免被撞到,不一會兒,兩個人的臉都弄得很臟,童詩悄身向阮昔打消息,阮昔沒理她。
她好像,感覺到了點什么。
齊老頭在他們下來之后,就把地道口給關(guān)上了。
走了差不多十來分鐘,總算是走到了盡頭,兩人被看押著關(guān)進了一個小黑屋子里,還沒來得及尋找逃跑的路線,竟然被后面切了一掌,雙雙陣亡了。
阮昔是先醒來的。
一時如墜夢中,實在是太黑了。
周圍一片漆黑,伸開五指什么都看不到,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和童詩竟然躺在床上,而不是那他陰森森的黑屋子里,她下意識覺得自己一定是被脅持了。
那個齊老混蛋,真是陰險。
揉了揉酸痛的后勁,她推了推雙排躺睡的童詩,她只嚶嚀一聲,接著就醒了。
下意識就要過招。
阮昔趕緊出聲,“是我,快起來。”
一個箭步就跳起來了。
阮昔過去開燈,發(fā)現(xiàn)窗簾遮得非常嚴實,怪不得那么黑呢,走到門邊扭開門,結(jié)果走廊上靜悄悄的,什么也看不到,“你覺得,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