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千默之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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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沐晴雨終于醒來，她自己早已經(jīng)不知道今夕何夕，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惜雨閣紗帳屏風(fēng)的那一刻，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為什么自己終究還是沒有死？

    小弦知道沐晴雨已經(jīng)醒來，她無顏見她，沐晴雨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別過了頭。

    小弦咬著唇，躬身退出，一切都交由惜墨和幻羽照顧，可是沐晴雨醒來之后卻比病著更加虛弱，她怎么也不肯再吃一口飯，喝一口藥。也不說話，無論別人說什么也不聽。

    就像一具尸體一樣或睜著眼睛發(fā)呆，人來了，便閉著眼睛唿吸。

    小弦終于看不過，再這樣下去沐晴雨的身子是真的熬不住了。小弦端著一碗?yún)D(zhuǎn)過屏風(fēng)走到沐晴雨眼前，眸光散亂的看著房頂?shù)你迩缬昶骋娝?，厭惡的緩緩閉上了眼。

    小弦心中一痛，走到床邊坐下，將手中的雞湯吹了吹遞到沐晴雨唇邊。

    沐晴雨別開臉，小弦卻不讓依舊迎上去，沐晴雨心中一怒，睜開眼瞪著她。

    小弦不看她的眸子，只是看著勺子和她的唇。

    沐晴雨已經(jīng)虛弱的幾乎無力說話，她生氣的唿吸著，終于說了十幾天來的第一句話：“滾……出去。”

    她的聲音早已嘶啞，虛弱單薄又無力，像砂紙打磨，聽在人耳朵里，如此的錐心。

    小弦死死的咬著唇，收回端著參湯的手，將勺子狠狠的丟盡了碗里。

    那清脆的聲音聽在沐晴雨耳朵中是如此的尖銳刺耳，小弦看著沐晴雨百般無奈與心痛的幾乎吼起來：“我是愛上軒轅天洛了不可以嗎？為什么你可以和后宮那么多你痛恨的妃嬪分享天洛，卻不能忍受我呢？我是真心的愛他??！比你還愛，我可以今生今世心中只愛他一個(gè)人！你可以嗎？！你要求著他心中只愛你一個(gè)，可你呢？你又招惹了多少人！”

    沐晴雨怔怔的看著對著自己咆哮的小弦，那樣震驚又驚恐的看了不知道多久，淚水洶涌澎湃的流出。

    那是她人生的最低谷，她再也無法掌控自己的情緒。

    小弦又是哭又是痛，終于伏在沐晴雨身上泣不成聲。

    “小姐……小姐！你打我，罵我，不要這樣子折磨你自己，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好不好……求你，小弦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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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緩緩籠罩那個(gè)冰冷的冷宮，小弦抱膝坐在沐晴雨寢宮外殿的一張暖榻上，看著沐晴雨的紗帳，她點(diǎn)了安息香，其中加了一點(diǎn)安神的藥，沐晴雨的唿吸已經(jīng)平靜下來，已經(jīng)睡熟。

    沐晴雨如今已經(jīng)脆弱的不成樣子，小姐啊，你終于失去全部了，可是你卻不能就這樣墮落下去，你要堅(jiān)強(qiáng)，還有很多人在等你……

    腳步聲卻突兀的出現(xiàn)在房間里，小弦一驚又驟然一喜，是軒轅天洛，想必他是處理完一天的事務(wù)了吧。

    可是這幾天前朝的事情好像很多，軒轅天洛已經(jīng)幾天沒有來了。

    小弦起身相迎，軒轅天洛卻示意她不要出聲，問：“晴兒好些了嗎?”

    小弦點(diǎn)頭，道：“今天好多了，也吃了東西，晚上很早就睡下了，皇上不要擔(dān)心?！?br/>
    軒轅天洛點(diǎn)頭，道：“有你在，朕多少放心些?！?br/>
    小弦遞上一杯茶，那些日子軒轅天洛甚至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夜里處理完公務(wù)，到這里來看一看沐晴雨的睡顏，靜靜喝一盞茶。

    “皇上看起來很是疲憊，有什么煩心事嗎？”小弦忍不住問了一句。

    軒轅天洛微微挑眉，看了小弦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沒事，你只要照顧好晴兒就好了?！?br/>
    小弦噤聲，答道：“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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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葉片片飄零，沐晴雨總覺得這一年過的太快，多少事只不過過眼云煙，可是人既然還活著，生活還是要繼續(xù)下去，死不了便不能停滯不前。

    終于冷靜下來，小弦的事情沐晴雨不再追究，當(dāng)時(shí)自己只不過是因?yàn)橄嚷犃水?dāng)初是自己害柔妃失子的事，原本就有些心中無法接受，后來在驟然聽了此事，所有的氣都灑在了小弦身上而已。

    人就是這樣，心中苦悶的時(shí)候便會(huì)朝著自己親近的人發(fā)脾氣，誰跟自己最親近，便會(huì)朝著誰最兇，最放肆。

    小弦的事情她不曾再解釋，但是沐晴雨也知道，即使面容一樣，身體也是不一樣的，軒轅天洛既然沒有察覺，定然也沒有發(fā)生什么。而關(guān)于軒轅天洛，沐晴雨苦笑……

    經(jīng)了這些事情，沐晴雨才真正的清醒，軒轅天洛根本不是她的尹楓，雖然有一樣的面容，但是一個(gè)是她的丈夫，一個(gè)是一國之君，不一樣，根本不一樣。

    尹楓能給的信任和愛護(hù)，和軒轅天洛給的帝王多疑謹(jǐn)慎以及那種霸道的，令沐晴雨覺得不可理喻的寵溺是不同的。

    在原本的世界里，在尹楓眼里，沐晴雨和他一樣是一個(gè)“人”，一個(gè)有愛有恨，有思想有方向的人，他們走在各自的路上又互相扶持，互相愛著，那是夫妻。

    而軒轅天洛要的，是一個(gè)附屬品，一個(gè)在他權(quán)利陰影下的溫柔女人，沐晴雨嘗試過，但是失敗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段歸于平靜的感情，如果真的是感情的話。不過，自己留在這里的時(shí)間也不多了，或許離開之后，兩個(gè)人這一生再也沒有相見的可能，最后的日子，便這樣平平靜靜的安穩(wěn)度過吧。

    軒轅天洛解了沐晴雨的禁足，在沐晴雨身體和神智恢復(fù)了之后。

    沐晴雨卻只是淡淡一笑，什么禁足不禁足，不過是一個(gè)笑話罷了。

    “小弦，我忽然間想起一件事情問你，讓她們都出去?！便迩缬昕粗巴獾穆淙~，忽然說了一句。

    小弦應(yīng)聲，將眾人遣了出去，上前道：“小姐想問什么？”

    沐晴雨轉(zhuǎn)身，看著她問：“那天我小產(chǎn)的事情，我總覺得其中有些不對的地方，左天瑤那天仿佛真的不是要置我于死地，我當(dāng)時(shí)隱約感覺到腳下一滑，不知道是不是人為。你那天可看到了什么？”

    小弦一怔，看著沐晴雨嚴(yán)肅的神色，皺眉半晌，有些猶豫。

    “你想起了什么只管說，我不想讓我的孩子沒有的這么不明不白。”

    小弦卻跪在了沐晴雨面前：“小姐，其實(shí)那天，我原本能接住小姐的，但是在小姐倒下的那瞬間，我仿佛看見遠(yuǎn)處假山后有一道藍(lán)色的衣衫一閃，我的身子竟然不知道為什么靜止了片刻，便錯(cuò)失良機(jī)……”

    藍(lán)色的身影，沐晴雨身形一晃，是她！果然是她！

    小弦道：“小姐失去孩子之后，便一直精神恍惚，小弦一直怕小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一直沒有說，而且，當(dāng)時(shí)我也只是覺得眼前一花，也不是很確定?！?br/>
    沐晴雨伸手扶起她：“是她，肯定是她，除了她宮中還有誰有這個(gè)本事?！?br/>
    “小姐，您想怎么做？”看著沐晴雨眸中的晦暗難辨，小弦出聲詢問。

    沐晴雨手上還帶著彈琴的玳瑁甲，邊撥弄著窗框，邊隨意道：“西北的戰(zhàn)爭聽說最近到了最關(guān)鍵的一戰(zhàn)了?！?br/>
    “是，皇上也正在為此日夜操勞?！毙∠业馈?br/>
    沐晴雨冷冷一笑：“那是自然，他的封疆大吏以戰(zhàn)爭為借口要挾他，讓他將自己女兒是事情給個(gè)交代，他自然操勞。”

    “小姐……”小弦眉頭緊皺，心中刺痛，輕輕的喚了一聲。

    沐晴雨漠然一笑：“皇上勞累了，請皇上來我們惜雨閣用個(gè)午膳吧?！?br/>
    小弦微微一愣，卻不再猶豫，點(diǎn)頭離去。

    輕輕的關(guān)上惜雨閣的房門，小弦的步子卻邁不開，回頭，看著窗前那個(gè)瘦削的影，小弦知道這個(gè)沐晴雨已經(jīng)開始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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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康殿，千默靜靜的坐在太后身側(cè)，緩緩收起銀針，銀針上還是有淡淡的紫色，毒怎么都清不了。

    太后面色有些泛青，她看著千默，臉上滿是怒意，她干涸的眸子瞪得很大：“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對哀家下的毒？！是誰要置哀家于死地？！”

    千默從來淡定無波的面容上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天原本她與太后的計(jì)策萬無一失，卻不想太后竟然真的中了毒，那毒不僅僅是自己為太后準(zhǔn)備的毒，而且還混雜了另一種隱毒，太后中這種毒已經(jīng)有一段時(shí)間了，只是卻被千默的毒給引了起來，提前發(fā)作了，而且發(fā)作的如此兇勐，若不是有千默在，她定然一命嗚唿。

    可是，太后讓她查，她原本只當(dāng)做后宮小事交給小語，卻不想，這么多日子過去了，小語竟然一無所獲。

    太后問，千默卻只能搖頭，對于這個(gè)無所不能的人的搖頭，讓太后看著她的眸子變得陰厲。

    千默只不過是那個(gè)天玄師太的弟子，而且傷害過自己的靜兒，誰知道是不是她不甘心屈居于天洛的妃子，所以對自己下的毒？

    太后原本也不是什么胸懷寬廣的人，早就看不慣這個(gè)自恃清高的女子，若不是她對付沐晴雨還有兩分本事，太后一定先除了她，如今沐晴雨再也不能生育，病病殃殃的也夠不成什么威脅了。

    太后看著千默的眼神也不再掩飾她的厭惡：“已經(jīng)過去多少天了還沒查出來？！沒用的東西！退下！”

    千默抬眸看了太后一眼，眸中仿佛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但是卻讓人覺得渾身上下都一陣泛寒。

    千默卻只看了她一眼，那個(gè)病病殃殃的太后，實(shí)在不夠格讓她看得上眼，微微俯身告退。

    回到自己宮中，小語方才輕聲出言詢問：“小姐，還要查嗎？”

    千默冷冷一笑：“不必了，于我們無關(guān)，何必為她費(fèi)心?！?br/>
    千默看著自己指尖的密信，天玄師太已經(jīng)開始安排她的退場，過不了幾天便可以離開皇宮了，又何必在這里多做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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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晴雨素手為軒轅天洛盛了一碗湯：“皇上這些日子操勞國事辛苦了，小廚房做的參湯，皇上喝一點(diǎn)解乏?！?br/>
    軒轅天洛接過：“晴兒，你我不必如此。”

    沐晴雨淡淡一笑：“臣妾變賢惠了，不好嗎？”

    軒轅天洛淡淡一笑：“好，但是朕更喜歡以前的你?！?br/>
    沐晴雨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意，可是這笑卻不達(dá)眼底：“臣妾經(jīng)了這么多事情，自然是要懂事些的，以前是臣妾太胡鬧了?！?br/>
    天洛喝著湯，卻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再也喝不出她宮中飯食獨(dú)特的味道。

    看著軒轅天洛眉頭緊皺的模樣，沐晴雨帶笑問道：“皇上可有什么煩心事嗎？”

    軒轅天洛放下湯碗，看著沐晴雨笑道：“只要有你在，什么煩心事都不算煩心?！?br/>
    沐晴雨卻低斂了眸子，苦笑：“能令你煩心的，自然就只剩下我的事了?！?br/>
    軒轅天洛微微嘆了一口氣：“你知道了？”

    沐晴雨微微點(diǎn)頭：“如今合宮上下，誰人不知呢。如今西北戰(zhàn)事最緊急，皇上又何苦為了臣妾一人而為難。”

    軒轅天洛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揮手示意宮女太監(jiān)都出去，小弦領(lǐng)命離去。

    軒轅天洛看著沐晴雨，沉聲道：“朕最討厭被人威脅，左，朕早晚要除?！?br/>
    沐晴雨抬頭看著軒轅天洛，道：“臣妾自然知道，但是如今時(shí)機(jī)不對，皇上不妨先隨意打發(fā)了他，堵住他的嘴。”

    軒轅天洛盯著沐晴雨：“說下去?！?br/>
    沐晴雨道：“他在外征戰(zhàn)，女兒發(fā)生了意外，不過是要一個(gè)說法，皇上給一個(gè)說法便是了?！?br/>
    軒轅天洛道：“朕想過，但是他不見得就會(huì)信?！?br/>
    沐晴雨笑：“他不信又如何，他如今遠(yuǎn)在蒙北，宮中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他也不見得清楚，即使有懷疑，也沒有證據(jù)。況且，他是以蒙北百萬將士為主帥心寒而脅迫皇上，只要將士們知道皇上給了他說法，他再如何便是自己的問題了?！?br/>
    軒轅天洛微微挑眉：“這也不失為一個(gè)折中的辦法。”

    沐晴雨又為他盛了一碗湯。

    軒轅天洛伸手接過，問：“那你心中可有了人選？”

    沐晴雨的手一頓，抬眸：“臣妾的心和皇上的是一樣的?！?br/>
    “朕怕太后不許?！?br/>
    沐晴雨道：“太后萬事以皇上為重，皇上又以國事為重，太后自然會(huì)體諒。”

    軒轅天洛微微點(diǎn)頭，伸手拉過沐晴雨的手：“好?！?br/>
    送走軒轅天洛，沐晴雨默然的看著天，語言一如窗外的秋風(fēng)，淡漠蕭索：“小弦，為她準(zhǔn)備一份禮物吧?！?br/>
    小弦的眸子中卻閃現(xiàn)出了一絲陰狠，聲音卻依舊沉著：“是?！?br/>
    靜靜的擺弄著自己房間中的瓶瓶罐罐，小弦摸索著那些被封存的藥丸，桌上有一張紙條，是她最熟悉的筆跡，寥寥幾字簡潔的交代著任務(wù)“送千默離開”。

    何謂“送”，又怎樣“離開”？

    小弦臉上的笑卻殘忍而決絕，看著自己木盒中的兩個(gè)藥瓶，一白，一黑。那是玄月族祭奠靈魂的毒藥。

    白色是入，黑色是出。

    小弦看著那瓶白色的假死藥，那是可以讓人暫時(shí)沒有感覺沒有唿吸的藥，當(dāng)那人加入玄月族時(shí)，便是通過這樣一瓶藥，斬?cái)嗉t塵。

    而那瓶黑色的，是玄月族中執(zhí)行死刑用的毒藥，世間致毒，從此靈魂離體回歸自由，那是離開玄月族唯一的方式，惟一的解脫。

    門被沐晴雨輕輕敲響，小弦微微一怔，那張紙條已經(jīng)灰飛煙滅，小弦前去開門，看見沐晴雨有些詫異：“小姐怎么親自來了？”

    沐晴雨道：“給千默準(zhǔn)備的東西好了嗎？想來親自看看，畢竟她不是一般人，一般的毒藥，我怕根本不能威脅到她?！?br/>
    小弦微微一笑，道：“小姐放心，小弦定會(huì)保證萬無一失?！?br/>
    千默，你是否會(huì)想到有一天，竟然會(huì)落到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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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外，一輛馬車低調(diào)而樸素，在大街小巷間疾馳。

    馬車內(nèi)坐著一個(gè)女子，一身淡藍(lán)色衣衫。

    她從來都不曾想過，有一天，她竟然也會(huì)這么大膽的，沖動(dòng)的易容換裝，像沐晴雨一樣偷偷出宮。

    但是，她不得不，不能不！

    因?yàn)?，她朝思暮想的那個(gè)人回來了，終于回來了，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見自己，竟然就是要求見自己一面。天地間在沒有什么人能阻擋。

    “這些日子我出來的太頻繁，也太容易了，千默，你對我的壓制為什么越來越弱了？”

    千默不說話，許久才看著馬車因?yàn)榭焖亠w馳而被風(fēng)卷起的窗簾外那一點(diǎn)藍(lán)色的天：“每一個(gè)占卜者的悲哀和醫(yī)者一樣，能醫(yī)人卻不能自醫(yī)，能見福，卻不能自查生死。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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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默賜死的那一天，沐晴雨盛裝去送她。

    那個(gè)害死了她今生唯一的孩子的女人，那個(gè)害死了芷嬪的女人，那個(gè)將她打入地獄的女人，今天，沐晴雨來送她解脫。

    軒轅天洛賜死的酒在千默的眼中不過是一個(gè)笑話，她看著沐晴雨，淡淡一笑，等待著眼前這個(gè)女子的恩賜。

    沐晴雨看著她連眉頭不曾皺一下的咽下小弦為她準(zhǔn)備的毒藥，沐晴雨卻不走，靜靜的站在她面前，等她，等她對自己的最后一句話。

    沐晴雨微微勾了勾唇角：“你們都出去，本宮和皇貴妃說幾句話?！?br/>
    千默冷冷一笑：“我對你無話可說?！?br/>
    感受著越來越暈的頭，千默熟悉這藥的味道，是她不知道用過多少次的假死藥。那種無力和昏沉的感覺漸漸襲來。

    小弦看著千默有些混沌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嘴角：“你最好還是說一兩句吧，否則就沒有幾會(huì)了?！?br/>
    千默看著小弦的眼神，眸子驟然一冷，心中一驚，驟然起身對著小弦一招十分狠。

    小弦卻動(dòng)都不動(dòng)，她對于那藥效掐算的很好，此刻那藥已經(jīng)深入骨髓，千默的那一招果然后繼無力，在小弦面前終于脫力停下，身子一陣僵硬，摔倒在地，貿(mào)然動(dòng)手讓毒發(fā)的更快。千默狠狠的盯著小弦：“你敢？！”

    小弦微微勾起了嘴角，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千默，多行不義必自斃，記住這句話。”

    看著千默漸漸合上的眼眸，沐晴雨從懷中取出了另一個(gè)黑色的瓶子，那里面是世間最毒的毒藥，親手送入千默口中的那一刻，多少往事風(fēng)云，多少年少情節(jié)灰飛煙滅。

    小弦靜靜的看著地上那個(gè)癱軟的藍(lán)色身影。

    千默，這些年你給的疼痛我不避不讓，今天我一次還給你。

    小弦合上千默的最，點(diǎn)了她頸間的穴，那粒毒藥已經(jīng)順著千默的咽喉滑下。

    沐晴雨站在原地，看著緩緩被打開的大門，陽光刺眼的，奪目的打在她身上，讓她情不自禁的瞇起了眼，陽光過處，卻只覺得刺骨的冷。

    小語看著千默的尸體，發(fā)瘋似的沖進(jìn)來，被小弦攔住。

    小語看著小弦，眸中是驚恐憤怒和太多無法言說的不敢置信：“你殺了小姐？！你殺了小姐？！你竟然殺了小姐？！你竟然敢違背……”

    刀深深的沒入咽喉，鮮血在陽光下絢麗奪目，小弦看著自己手中的匕首，那是賜死的匕首，正深深的沒入小語的咽喉。

    小語斷裂的喉頭咯咯作響：“是你！那天是你要……是你！”

    小弦淡淡一笑，抽出匕首。

    當(dāng)年在我面前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你，如今還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張牙舞爪。

    沐晴雨卻只看著門外的陽光，滿目蕭索，秋風(fēng)肅殺。

    走回惜雨閣的路，沐晴雨沒有讓小弦陪，沒有讓任何人陪，她想一個(gè)人找一個(gè)地方靜一靜，去祭奠和埋葬一段鮮明過的過往，和一顆跳動(dòng)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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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園今年的楓葉似乎格外的紅，鮮紅似血，嬌艷欲滴。

    或許是今年是因?yàn)橛刑嗟孽r血澆灌吧。

    蒙北的鮮血，宮中的鮮血，別人的，和沐晴雨自己的。

    “娘娘，敬肅郡主進(jìn)宮了，說要求見娘娘?！毕锨暗?。

    沐晴雨挑眉。

    小弦道：“想必是為了蒙北那邊的事情。如今我軍雖然打敗敵軍，要班師回朝可是英武侯左和大將軍做天佑都受了重傷想必是不能長途跋涉了，皇上似乎有意讓英武侯和大將軍邊關(guān)封侯，讓大軍先回來，而他們傷病養(yǎng)好了再回京?？墒?，邊關(guān)缺東少西，怕是這一住便回不來了?！?br/>
    沐晴雨微微勾了勾嘴角，她知道是軒轅天洛已經(jīng)動(dòng)手了。

    “回宮?！便迩缬甑馈?br/>
    楚纖韻見沐晴雨回來，急忙上前行禮：“臣妾見過皇貴妃娘娘。”

    沐晴雨忙讓小弦扶起來賜座。

    沐晴雨看著滿臉憔悴的楚纖韻，心中還是有不舍的，畢竟她的命途多舛也有自己的一份責(zé)任：“怎么幾月未見，就憔悴成了這樣？”

    纖韻眸中馬上涌出了淚水，上前跪在沐晴雨面前：“娘娘，臣妾也是走投無路，只能來求助娘娘了。”

    沐晴雨伸手去扶：“快起來，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起來好好說?！?br/>
    纖韻卻不起：“娘娘，臣妾聽聞天佑受傷很是掛心，臣妾求娘娘向皇上求情，許臣妾前去照顧左右。邊關(guān)苦寒之地，缺東少西，臣妾真的不能再等下去，求娘娘成全?！?br/>
    沐晴雨看著眼前的淚人，最然知道這事不合宮規(guī)，但是看這眼前這個(gè)淚人，畢竟也是自己將她弄到這種境地的，只能為她盡力一試了。

    “你且起來，本宮會(huì)盡力幫你?！便迩缬昀w韻的手，眸中的光線閃爍，“但是纖韻，如果本宮求得皇上同意，你便是朝廷之臣，是代表皇上和本宮去安撫前方將士的，你要代皇上和本宮好好的照顧你的丈夫，保他安全無虞……”

    纖韻眸中帶淚：“是，臣妾知道。臣妾定然會(huì)好好照顧天佑，和他安分守己，感念皇恩?！?br/>
    沐晴雨看著纖韻懂事的模樣，也忍不住心酸：“去吧，回家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等著本宮的好消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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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帳暖度，從此君王不早朝。

    可是從什么時(shí)候起，這芙蓉帳便再也暖不起來，因?yàn)槔涞舻氖切摹?br/>
    軒轅天洛輕輕的攬著沐晴雨不堪一握的瘦弱身軀，有些疲憊的閉目養(yǎng)神：“怎么了？有心事的樣子?！?br/>
    沐晴雨道：“今天，臣妾見過纖韻了?！?br/>
    軒轅天洛眉頭一挑：“哦？她說什么？”

    “她說，想去邊關(guān)照顧左天佑。”

    軒轅天洛沉默，玩弄沐晴雨頭發(fā)的手微微頓了頓。

    沐晴雨抬眸，看著他道：“臣妾，答應(yīng)了。”

    軒轅天洛靜默了半晌，手又開始擺弄她的那一縷頭發(fā)：“也好吧，畢竟當(dāng)時(shí)也是朕將纖韻嫁了過去，也是在不舍得她年輕守寡?！?br/>
    “皇上打算怎么安置他們呢？”沐晴雨問。

    軒轅天洛道：“左的傷怕是不行了，朕便讓殷醉月帶一隊(duì)朕的親信軍隊(duì)交給左天佑，讓他朕暫時(shí)鎮(zhèn)守邊關(guān)吧。他如果肯安分守己，朕定然也不會(huì)趕盡殺絕?！?br/>
    沐晴雨道：“有纖韻在，不會(huì)的。”

    “你怎么總問別人，從來也不想想自己?！避庌@天洛抬眼看她。

    沐晴雨卻合上眼眸，道：“天洛，我知道太后不喜歡我，我也知道你處死了那個(gè)一次次上疏說我不祥的欽天監(jiān)正使，我也知道無論是朝堂還是后宮，容不下我的人，太多太多，除不盡，殺不完……天洛，讓我去冷宮吧。我累了，我知道你也累了，我不想你為了我背上那么多罵名，況且，現(xiàn)在的晴兒，早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晴兒了。我手上沾了太多的鮮血，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潔了……”

    軒轅天洛原本有喜色的眸子一冷，打斷沐晴雨的話，緊緊抱她：“不，晴兒，你從不曾不潔，朕更不會(huì)讓你的手上沾滿鮮血，那些人與你無關(guān)。晴兒，朕答應(yīng)你的皇后之位還沒有實(shí)現(xiàn)，不要說這樣的話，你難道要讓朕食言？再給朕三個(gè)月，朕會(huì)處理好一切?！?br/>
    沐晴雨心中卻早已空蕩蕩的，自己原本在意在乎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原本斤斤計(jì)較的皇后之位，在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gè)笑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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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后便是冬，冬至后便是年節(jié)家宴。

    時(shí)間過得太快來不及琢磨，沐晴雨忽然間覺得自己被囚禁在這冰冷的宮格之中太久，久的都忘記了怎樣自由的唿吸了。

    如今宮中妃嬪更少，天洛隨時(shí)都會(huì)來，沐晴雨沒有閑暇出宮，也因?yàn)樯洗涡∠业氖虑?，對出宮有了頗多的排斥。

    可整日在御花園閑逛，去數(shù)一根根欄桿，當(dāng)真無趣極了。

    “六哥，六哥，你好久沒進(jìn)宮了，什么時(shí)候帶我出宮去玩?。∥液孟氤鋈グ?，六哥?！?br/>
    沐晴雨抬頭，便發(fā)現(xiàn)軒轅靜拉著尹楓的衣袖，一路走來。

    尹楓原本也在和小丫頭說笑著，看見沐晴雨腳步卻驟然停了下來。

    沐晴雨也看著他，上次的事情還沒有謝過他，也沒來得及跟他告別?？扇缃袷菍m中，有很多話都不好說，不便說。

    “姐姐！”軒轅靜看到沐晴雨，興高采烈的撲了上來，“好久沒看到了姐姐了，姐姐一直病著，皇上又不許我去探望，姐姐可好些了？”

    沐晴雨笑著摸摸她的小臉：“好多了，姐姐也想你呢?！?br/>
    軒轅靜笑著：“太好了，那正好今天哥哥進(jìn)宮來給母后請安，我要哥哥教我下棋，姐姐一起去吧。我讓小廚房準(zhǔn)備好好多好多好吃的點(diǎn)心?！?br/>
    看著靜兒說起點(diǎn)心時(shí)兩眼放光的神色，沐晴雨忍俊不禁，卻依舊依舊打算拒絕，畢竟這不合規(guī)矩。

    可是還沒等沐晴雨出言拒絕，軒轅靜便伸手一手拉過沐晴雨，一手拉過尹楓朝著自己的寢殿去了。

    看著軒轅靜房間里到處都是散碎的花草蟲魚，小飾品什么的都是小女兒最愛的粉色，沐晴雨看著心中只覺得暖暖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想必芷鳶也是喜歡這些的，只可惜，她終究是慘然一生，那自己的孩子呢？如果自己的孩子能平安落地，她是否也會(huì)喜歡這些呢？

    眸光漸漸黯淡下來。

    “姐姐在看什么？”擺弄完飯菜的軒轅靜拉過沐晴雨。

    沐晴雨也是收斂了神情，笑著道：“沒什么，只是看著你這里的小玩意兒很好看呢?！?br/>
    軒轅靜笑著道：“姐姐喜歡就給姐姐了?！?br/>
    沐晴雨笑著放下，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軒轅靜的小鼻子，道：“我倒是喜歡，但是往哪里戴啊。”

    軒轅靜呵呵笑著，拉過沐晴雨道：“走，姐姐，我們吃飯了?！?br/>
    沐晴雨一怔：“這才什么時(shí)辰？你這是吃早膳還是晚膳啊？”

    軒轅靜拉著沐晴雨的手，粘在沐晴雨身邊：“姐姐，人家餓了嘛……走啦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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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政殿，軒轅天洛處理完朝政，有些疲憊的皺起眉頭。將手邊的奏折放下，倚在龍椅上，微微閉目。

    一旁太監(jiān)總管小德子上前道：“皇上，到了午膳的時(shí)候了，您要在哪兒用膳呢？”

    軒轅天洛沉默了半晌，抬眸看著桌子上堆積的奏折，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道：“惜雨閣吧，許久沒去看她了。有個(gè)好消息帶給她?！?br/>
    小德子也是喜笑顏開，急忙上前道：“是啊，如今西北的大事已經(jīng)解決，皇上也可以放松些時(shí)候了?！?br/>
    軒轅天洛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惜雨閣，聽到皇上駕到，惜墨急忙出門上前迎接。

    軒轅天洛皺眉：“你們娘娘呢？”

    惜墨道：“娘娘原本在御花園，遇到了靜和公主，便去靜和公主宮中用膳了?！?br/>
    軒轅天洛微微點(diǎn)頭，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既然如此，去靜兒那里吧?！?br/>
    “是?！毙〉伦討?yīng)聲，“皇上起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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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晴雨唇邊帶著淡淡的笑，落子。

    尹楓也笑著，午后的陽光安寧而美好，尹楓手中的棋子在似落未落之間，緩緩道：“娘娘棋藝倒是見長?！?br/>
    沐晴雨笑：“宮中時(shí)日漫長，學(xué)些東西打發(fā)時(shí)間罷了?！?br/>
    尹楓唇邊的微笑卻僵了僵，對這一邊指手畫腳的軒轅靜道：“靜兒，我渴了?！?br/>
    軒轅靜一笑：“我去泡茶，這一子我會(huì)，六哥等我回來?！?br/>
    沐晴雨笑著看著那丫頭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出去，尹楓看著沐晴雨，突然緩緩出聲道：“姐姐有沒有想過走……”

    沐晴雨轉(zhuǎn)頭看軒轅靜的笑臉一驚，轉(zhuǎn)頭有些詫異的看著尹楓。

    尹楓臉上卻沒有了笑意：“姐姐，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離開這里。我想走了，有些懷念無間峽的朝暉夕陰，一脈茶香……”

    沐晴雨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沐晴雨知道自己會(huì)走，自己要走，而且這一天越來越近了，她盡力做一些什么事情讓自己寧靜，尹楓的這兩句話卻輕而易舉的攪動(dòng)了她的心神。

    “姐姐，我知道你也不屬于這里，有沒有想過跟我一起走?！?br/>
    軒轅天洛的腳步驟然停了下來，轉(zhuǎn)頭從窗間看著品茶對弈的兩人，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突，轉(zhuǎn)身揮袖離去。

    尹楓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著沐晴雨和尹楓的親昵舉動(dòng)，軒轅靜宮中的一個(gè)小太監(jiān)偷偷摸摸的離去，朝著壽康殿快步前行。

    送別沐晴雨離去，軒轅靜要送尹楓出宮，一路上她蹦蹦跳跳拉著尹楓走的快，將宮人都遠(yuǎn)遠(yuǎn)的甩在后面。

    無人的角落，軒轅靜臉上早已沒有了剛剛的天真無邪，低聲道：“主子這樣做，太冒險(xiǎn)了。”

    尹楓唇角是淡淡的笑意：“師傅已經(jīng)回京，萬事俱備。宮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屬下知道，自從易容成靜和公主入宮的那天起，樓云就在等著這一天了。”

    尹楓一笑道：“辛苦你了，太后如何？”

    樓云低聲道：“主子的西域奇毒被千默的毒引了出來，不過如今千默不在了，余毒未清，即使屬下不動(dòng)手，她也活不過五個(gè)月。”

    尹楓微微點(diǎn)頭，道：“萬事小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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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晴雨回宮，聽說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軒轅天洛要賜死左天瑤，她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軒轅天洛發(fā)什么瘋！

    “娘娘覺得不妥？”一旁惜墨看著沐晴雨的臉色問，“她害死了小姐的孩子，皇上賜死她小姐不高興嗎？”

    沐晴雨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悵惘了半晌，才緩緩道：“我，終有一天要走，那些過往的人和事，我都不想再計(jì)較。一個(gè)將要離開的人，又何必給他徒增麻煩。左剛剛?cè)ナ啦痪茫阋n死皇后，將士們會(huì)寒心的。而且如今左天佑在西北承了爵位，現(xiàn)在更應(yīng)該邀買人心才對。更何況，如今左天瑤已經(jīng)瘋了，讓她活著比死更……”

    話說道一半，沐晴雨忽然間停了下來，有些愕然的抬頭看著小弦，道：“小弦，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如此狠毒了是嗎？”

    小弦眉頭緊緊皺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沐晴雨微微合目，點(diǎn)頭：“好吧，不阻止他了，不阻止他了，讓她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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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華清宮的大門緩緩打開，沐晴雨身后跟著小弦緩步走出，那朱紅色的大門再次緩緩關(guān)上。沐晴雨看著眼前低壓的釀雪彤云，雪紛紛而落。一朝皇后的離去，只有一場大雪做祭奠，那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飄落在沐晴雨冰冷的雙頰上，沐晴雨仰起頭，卻閉著眸，她不看天，卻用身體所有的感官在感受那分徹骨的冰冷，手緩緩的揚(yáng)起來，心仿佛在那樣的閉目中得到解脫，自由，沐晴雨心心念念的自由，她從來都沒有比現(xiàn)在更想念那份自由，更想離開這個(g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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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年節(jié)家宴，少了那么多人，卻絲毫不顯得冷清，蘇婉將宮中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條，沐晴雨滿意的一笑，有她在自己就放心了。

    沐晴雨已經(jīng)是別無懸念的后宮之尊，坐在皇上左手邊，而右邊是病病殃殃的太后。沐晴雨低眸打量著那些依舊和顏悅色的王爺王妃，雖然表面上熱鬧，但是沐晴雨的心已經(jīng)不再是一年前的她。

    總覺得缺了什么，沐晴雨抬眸卻覺得缺了那么多，一時(shí)也想不起什么來。端起酒杯，卻忽然發(fā)現(xiàn)靖王爺沒有來，來的只有老王妃。

    沐晴雨眉頭皺了起來，看著面色憔悴的老王妃，沐晴雨心中一緊，上前敬酒道：“怎么只有王妃來，王爺病了嗎？”

    老王妃卻輕輕搖了搖頭，道：“無礙，都是老毛病了。”

    可沐晴雨卻卻感覺到老王妃話中的勉強(qiáng)，緩緩點(diǎn)頭。

    酒宴過了一半，沐晴雨便以飲酒過多為由，先行退出，出來后才讓小弦去請靖王妃。

    無人處，那個(gè)年逾五十的老婦人拉著沐晴雨的手泣不成聲：“辰兒回來了，可是卻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王爺陪在那孩子床前好些日子，食不知味夜不安寢，已經(jīng)病倒了。我看著那孩子身子一天天虛弱下去，真害怕他也像他娘一樣就這么去了。”

    沐晴雨卻一驚，風(fēng)離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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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看著沐晴雨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哀家看你還能張狂幾時(shí)？”

    年節(jié)家宴之后，戰(zhàn)事方停，朝廷上議論的最熱鬧的事便是立后。

    沐晴雨知道這其中多是軒轅天洛動(dòng)的手腳，但是自己也無意干涉什么，心已死，早已再無什么期盼，不過得過且過，隨遇而安而已。而軒轅天洛立后之事也在他的一手策劃下完全成熟。

    封后大典已經(jīng)在緊鑼密鼓的準(zhǔn)備，軒轅天洛的寵愛更甚，沐晴雨的心卻越來越放空，她在等著那個(gè)所謂的約定，自己與天機(jī)老人的約定，只是她不知道天機(jī)老人會(huì)用怎樣的方式帶自己離開，也更不知道，風(fēng)離辰回來了，他們還需不需要自己離開。

    等著等著，封后大典的日子也已經(jīng)近了，一天，兩天，有些事情得到了不算喜，失去了不算悲。

    天機(jī)老人沒有來，沐晴雨終歸還是有幾分失望的，不過宮中無聊的歲月長，就這么熬著，熬著，連時(shí)間都忘了，連歲月都淡漠了。

    沐晴雨靜靜的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煙花絢爛，皇宮中怕也是只有當(dāng)值年下的熱鬧才能與今夜媲美。

    小弦一早便被宮里的教引嬤嬤叫去學(xué)習(xí)明天的提點(diǎn)禮儀，連幻羽和惜墨都被忙忙碌碌的招唿去，沐晴雨看著合宮中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那些興奮的臉，那些喜氣洋洋，怎么就一絲也感染不到自己？

    包圍在自己身邊的從何時(shí)起，便只有孤寂了。

    “太后駕到！”太監(jiān)通傳了一聲，聲音卻不是像往常一樣的尖銳刺耳，而是壓低聲音。

    沐晴雨眉頭緊皺，明日便是封后大典，這病怏怏的老太婆又要鬧什么？(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diǎ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dòng)力。手機(jī)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