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的確有大風(fēng)險，我們聽你的?！敝煨闹菊f。
“大風(fēng)險得有大回報，賺得多，是我應(yīng)得?！焙吻嗥烈婈惡闄?quán)心神不寧，“市價十萬，有時能賣到五千，已不易?！?br/>
“平時看鑒寶節(jié)目，大體知道一些?！敝煨闹菊f。
“你們需要想清楚，遷祖墳和順帶大掙一筆，哪個更重要？今晚十點(diǎn)前，等你們回復(fù)，愿意繼續(xù)談呢，就請老人參加，分開談，還需要了解什么？”何青屏深知那些節(jié)目會帶給他們希望，貪念陡起，障礙倍增，真正的難題。
“窮怕了，好不容易能沾祖宗的光，幾代人就趕上這一次，我性子急，瞪著眼睛看好東西被拿走，會懊悔一輩子，如果損失巨大，相當(dāng)于要了自己的命，還不如不遷，風(fēng)水是祖先所選，碰上垮塌，也是天命難違?！标惡闄?quán)依舊拿不定主意。
“以前不敢刨，老天爺給了機(jī)會，最后的機(jī)會，讓人揪心?！敝煨闹九c陳的意思一致。
何青屏笑道：“你們說的我理解，對于我們來講，兩可之間，小潔傾向于不參與，說不能靠這個過日子。”起身去臥室，見她們聊得正起勁。
關(guān)桃紅悄聲說：“小潔的意思，我懂了?！?br/>
“好的，今天就不留大家了，對他們，你不必多說什么。”他回到大門口。
關(guān)桃紅跟隨過來：“怎么樣？”
“基本清楚了，快到晚飯時間，請大家出去坐坐。”陳洪權(quán)提議。
關(guān)桃紅見何青屏搖手：“這頓先省了，今天是我妹妹母親的忌日，不宜碰酒葷，今后有機(jī)會?！?br/>
“真不巧?！标惡闄?quán)瞟一眼臥室，對朱心志擺擺手，“回家再商量?！?br/>
朱心志朝何青屏伸出手：“希望合作成功?！?br/>
何青屏緊握一下：“這里不好打車，得走一段。”
“哥，你別管了，我正好去三叔家?！标P(guān)桃紅領(lǐng)他們出門，何青屏回到臥室。
小潔問：“能行嗎？”
“難說，看今晚回復(fù)，今天是你媽的忌日？”他問。
“她是在幫我們擋駕，帶我們出去大吃大喝?！毙嵳f。
他看看天色，“好像要下雨，想吃什么？”心說關(guān)桃紅倒適合干銷售。
出乎何青屏意外的是，當(dāng)天竟第四次見到關(guān)桃紅，晚飯沒結(jié)束，接到她的電話，說朱心志已跟家里商量好，請他們到朱家與老人面談，趕到新柳鎮(zhèn)與她碰上頭，天已漆黑。
“纏上你們了，煩我沒？”關(guān)桃紅又換上一條難得一見的淺綠碎花旗袍。
“都喜歡你，你一招手就來了?！毙嵟c鴻濱對視一眼，跟隨朝胡同口去。
“我再招一下，哥，快點(diǎn)?！标P(guān)桃紅朝何青屏招手，“真的一招就來，前面平房?！?br/>
進(jìn)入生滿青笞的青石胡同，朱心志遠(yuǎn)遠(yuǎn)的迎過來：“我爸腿腳不便，只好麻煩你們一趟?！?br/>
穿過客廳是天井小院，中央擺著幾盆花草，左側(cè)墻角有一只碩大的玻璃魚缸，只是不見魚影，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從右?guī)砍鰜怼?br/>
朱心志掀起正房串珠門簾：“爸，客人來了?！?br/>
“請進(jìn)來?！鄙硢÷曇繇懫?，伴著急促的哮喘聲。
屋里充滿濃烈的旱煙和腳汗的混合味，一把破爛到快散架的藤椅上坐著一位禿頂干癟的老頭，他對面木椅上坐著一男一女兩位老人，頓顯擁擠不堪。
“三位請坐沙發(fā)，桃花，到那邊拿把椅子。”朱心志垂手立在老人身側(cè)，“爸，您當(dāng)面問清楚吧?！?br/>
老人指桌上茶壺：“給客人倒茶……”接著一陣猛烈咳嗽，喉嚨里發(fā)出咕咕聲，“將死之人，有礙觀瞻，請幾位遠(yuǎn)道而來，實(shí)屬迫不得已。”
“大爺，應(yīng)該的?！焙吻嗥粮櫈I耳語，她指指地，表示不懼異味。
“聽心志講，幾位能幫我朱家祖宗遷墳……”老人咳嗽又起，朝痰盂噴一口濃痰，仿佛隨時都可能咽氣，“朱家雖無祠堂，先祖殯葬卻很有序，如不是天命難逆，實(shí)不敢妄動擾祖之心，兩者相較，理由充分，仍憂心如焚?！迸e手投足間隱見幾分學(xué)究氣。
“確實(shí)是沒辦法的事?！焙吻嗥翍?yīng)付作答，等他主動講述。
“聽心志的意思，是包括每座墳里的東西嗎？”老人朝他們探過身。
“準(zhǔn)確的說，是遷那座，就包括那座?！焙吻嗥两舆^朱心志遞來的茶水。
“既然要遷，就一起遷，對祖宗不能厚此薄彼?！崩先四闷鹱郎蠠煷?，按兩下煙鍋，“吧嗒、吧嗒”猛抽兩口，陣陣濃煙升騰，“心志事先不曉得，我是想拿三樣?xùn)|西來交換，你看可好？”
何青屏眉頭皺成一團(tuán)：“朱大哥，這不是我們的約定。”
朱心志驚異的瞥老人一眼：“我爸講的，我確實(shí)不知道，不知道家里還有三樣?xùn)|西?！?br/>
“要是這樣，我們就沒法談了?！焙吻嗥列恼f可能跑到這里拿幾十萬來收東西嗎？且真假難辨。
“你一定是慧眼，先看看，看完再聊?！崩先擞脽煑U敲擊手掌，煙灰落入痰盂。
“大爺，我就不看了?！焙吻嗥脸齻冞f個眼色。
“說不定值不少呢?！崩先巳栽谧哉f自話。
“不好意思，我不做這種收購。”何青屏不再留任何余地。
“為什么呢？”老人從一只黑乎乎的布袋里拈出煙葉裝填。
何青屏看鴻濱搖頭，摸出手機(jī)點(diǎn)擊，起身到朱心志身邊：“這些都是我的收藏?！卑咽謾C(jī)放到老人眼前，手指不?；瑒?。
“這么多，得有上百件吧？”朱心志驚問。
“嗯，里面任何一件，收購都不超過三千，明白我的意思嗎？”何青屏見老人狀似入定，“幾百塊收來，一般能賣到上萬，我有自己的銷售渠道?！?br/>
“哦，為啥單單看中墳里起出來的？”朱心志心想墳里萬一沒東西呢。
“一是真的，二，賭一把。”何青屏清楚那三樣?xùn)|西如果真值錢，不可能等到今天。
“我的東西都是真的……”老人欲抓手機(jī)。
何青屏迅速收起手機(jī)：“大爺，我們先走，你們再商量?！背齻冞芜巫欤吧┳?，情況有變，出去再說。”
屋里的人同時站起，連朱老爺子也扶著桌子起身，急道：“我的都是好東西！”
“我知道東西肯定不錯，但我不能收，找別人看看?！焙吻嗥料破鹬楹?，領(lǐng)她們頭也不回的出屋。
朱心志追到胡同：“何兄弟，別急嘛，我馬上再跟我爸商量，稍等片刻，好不好？”
“哥，就給他點(diǎn)時間吧，興許老人就同意了。”關(guān)桃紅眼看自己的事要泡湯。
“那好，到胡同外面等，十分鐘，行與不行，朱大哥打電話?！焙吻嗥聊枚魈祀x開的主意。
“行?！敝煨闹镜纛^往回跑。
關(guān)桃紅邊走邊問：“哥，要真是好東西呢?！?br/>
“嫂子，里面的奧妙你不懂，你這會從家里抱出一只瓶子，說值二十萬，會有人買嗎？”小潔的心已飛到申市，急著想看鴻濱的工作環(huán)境。
“也是?！标P(guān)桃紅想換了自己，不會傻到用大捆鈔票換死老頭的東西。
正閑聊，見朱心志垂頭喪氣的跑過來：“道理說盡，說不通。”
“都盡力了，謝謝你?！焙吻嗥涟窜囬T按鈕。
“等一下，是這樣。”朱心志叫住他，等兩位路人經(jīng)過后說，“剛才套出來的，除了家譜，家里確實(shí)還有一本帳冊，藏在老爺子床下木箱里，我想辦法拿出來，然后去找你?！?br/>
“你爸幾乎不出屋，又壓在身下，再加上戒備，即使有，怎么可能到手？”何青屏替她們打開后門。
“怎么拿出來，我想辦法，你只要給我半天時間，以明天中午十二點(diǎn)為限，過時不候，好嗎？”朱心志急得直搓手。
“就算把墳遷了，你爸怪罪怎么辦？他的身體可不好，不能動怒的?！焙吻嗥料肫鹱T婆婆之死，無直接關(guān)系，但有推波助瀾之嫌。
“哪天豁嘴嶺垮掉，老爺子照樣過不了這個坎，不能聽天由命的干坐著，這樣更是見死不救?！敝煨闹颈饕荆靶值?，就半天，這事只要能成，我一輩子都欠你的，想我做什么都行。”
“朱大哥言重了，那好，你自己小心處理，就明天中午。”何青屏關(guān)好后門，朝他和關(guān)桃紅揮手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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