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恪守本心~讀后》一文中,我對我的日常習慣做了描述:今天在為我的新畫查找資料的同時,隨手翻開一本《讀者》(這是我多年習俗,我總是不肯好好專注一件事,通常的我是這樣的:看書前一定先打開電腦,讓游戲中的人物去自動做任務,然后無序循環(huán)播放我喜歡的歌曲,這期間腦子里可能還想著詩詞協(xié)會留的作業(yè),在以前的時候還會把電視打開,有許多新聞都是這樣無意識的入耳記住的,如果某一時段突然想起某個感興趣的話題,就會去百度了解一下......所以總是可以同時做多件事而各種事互不干擾的我總是不理解夫人一回來就令我關掉音樂的作法(不論做什么事,她只能同時做一件,哪怕拖地那邊也不能同時放音樂),不理解歸不理解,但還是能做到只要聽到門響我就自動自覺地改用耳機聽歌的地步)。
基本上我極少只做一件事,總喜歡同時再做些別的,這里一般首選的就是聽歌、曲(吉他、鋼琴、薩克斯等),因為我覺得聽音樂是最不影響其他工作的事了。
以前總是在電腦上循環(huán)播放下載的歌曲,以至于我總驚訝女兒幾乎會唱很多我那個年代才聽的歌,真心地表揚了幾次我們有相同的喜好后,可能她怕我誤解她的欣賞水準,一向看破不說破為人留面子的她不得不聲明,是因為我天天放,她想不會都難!然后那天可能心情不錯,她順便給我科普了一下最近的新歌。
好吧,我與時俱進,最近開始了在B站聽歌!
江山易改,在B站的我還是不由自主地選擇那些熟悉的老歌。
與是俱進的只是播放網(wǎng)站換了。
換了湯但卻沒換藥的還是那些歌。
所以系統(tǒng)推薦給我的還是那些。
那些讓女兒鄙視的老歌!
記不得是哪一天,系統(tǒng)給我推薦了《一次就聽哭的歌》,是一些歌的合集。
里邊有一首劉若英的電影《后來的我們》致敬曲,這個版本并不是由專業(yè)演員唱的,許多人唱的并不好聽,但一切的真情實感都說明了一件事:“要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有些人和事一旦錯過就不在。
這首歌我反復聽了好多天!
歌里所表述的“要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這個主題并不單單指感情,有很多時候我們經歷的人和事都有著時空上的偏差。
盡管有些只差了毫厘,但對以后的影響是極其大的。
比如我的畫畫。
我接觸畫畫極早。
我所說的極早自然是除卻一兩歲時就開始畫的飛機大炮小人,這個在我心目中是不算的。
其實嚴格說起來在我小的時候很多人家并沒有多余的紙張可供孩子們涂鴉,至于僅僅為了好看而去給孩子們買一枝紅藍鉛去畫彩圖的人家?guī)缀跏菢O為罕見的,至少我小的時候是沒見到過。。
所以看著我保留至今的我畫的彩色拖拉機仍然有那么一刻想把這個當成自己的繪畫開始。
從畫上的日期來看是三周歲多一點點。
之所以選這個是因為這個有時間可證明畫畫時的年紀,我可以確定的是很多畫都要比這個早。
甚至早很多。
不糾結了。
還是從我的鄰居說起吧。
我的左鄰第三家是崔大崔娘家,我小的時候是幾乎把那里當成自己家的,崔振華是我老哥,是我第一個認識的會畫畫的人,也是我覺得最有藝術家氣質的人(這個評價是現(xiàn)在的,當年沒有這個感覺,現(xiàn)在他那一蓬大白胡子配上光頭,一看就是有水平的藝術家)。
當年太小的我并不理解他畫的多么好,盡管他曾給我畫過一幅《武松打虎》畫得極其漂亮,那張畫一直掛在我書桌對面的墻上。
特意說明一下,我初中的時候就在家里就有了自己的書桌,這張我用的第一個書桌是與書架結合在一起的,由可拆開的上下兩層組成,上層包括寫字的地方是一個隱藏在書架里的翻板,平時不用的時候推上去,用的時候再翻下來,然后是分成三格可以裝書的部分。下層中間是三個抽屜,左右是兩個開門的柜子。這個書桌(包括那張武松打虎)從海倫一直跟著搬家來到大慶,我一直用了好多年,現(xiàn)在也沒舍得扔,只是因為沒地方放,拉到了安達二舅哥裝雜物的大院平房里。后來隨著房間面積的增大,我的書桌一直增大,從2米4的整張密度板打造的一直到現(xiàn)在家里用的四米長的畫臺!
我小的時候,那時候家里沒有床,我們住的是由磚或泥土拉成的坯(和磚長的一樣,只是沒經過燒制,沒有磚那么結實)搭建成的一個叫炕的東西,因為無論是坯還是磚都不能直接住人,因此一般情況下上面要鋪上東西,大多數(shù)鋪的是一種叫炕席的東西,由竹子什么的編織而成,和現(xiàn)在的涼席差不多,但質量要差。家境稍好一些的就會買上一種板子(類似現(xiàn)在的密度板,但很薄),鋪在炕上。
但這種板子很難看,平時起床后把被疊放到我們稱之為炕琴(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字,就是專門裝被褥的)的柜子里邊后,就會直接露這種板子。所以,還要請會畫畫的師傅來給板子上畫畫,畫完畫后在兩面刷上清漆,就變得很漂亮了。
因為老哥會畫畫,這個重任當仁不讓地落到了他頭上。
他用了好些天,在炕上畫了兩只漂亮的孔雀,因為炕很寬,用了兩張板子鋪。我現(xiàn)在還記得這兩只孔雀畫在了一個圓內,中間一分為二,邊上有花現(xiàn)在回憶起來應該是牡丹,之所以現(xiàn)在印象還深刻,就是證明了老哥畫的絕對的寫實,絕對的漂亮。
另一個印象深的就是老哥還為我的第一個書桌畫了電影《少林寺》中李連杰那個經典的武術動作,這個動作出現(xiàn)在海報上,出現(xiàn)在我買的小人書封面上,后來我知道了那個動作叫黑虎掏心,后來我還知道了老哥畫畫的那個技法是線描,畫的真像,那是真功夫。
當年所有的當事人都不會想到,老哥為我們畫家具這件事,會成為柳青說的我人生路上另一個重要的岔路口。
可惜我選錯了方向。
在而立之年的那次思考中,這件事就是我認真回顧的一項。
第一就是錯的時間段里遇上對的人。
老哥的畫和董哥的畫對于當年的我來說是沒什么分別的,都是天花板一樣的存在。可惜我遇到老哥的畫時,那個時候的我太小,只知道玩兒,還沒意識到藝術的魅力,還沒有意識到我以后會如此喜歡畫畫。遇到董哥時,正是求知欲強的時候,只能歸結為在對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
第二就有些機遇太早得到并不是件好事兒!
我曾經有一次和我三哥(大學同寢室老三,我是老四)聊天時他曾很認真說過這個話題。我倆談了好久,并在以后的聚會中不止一次重新談過。
能深有感觸,證明我倆都體會過這種教訓!
書回正傳。
是因為是近鄰,關系自是非同一般。
因此我沒見過在影視作品中出現(xiàn)的那種吃著東家給的好吃的,然后悠閑地畫著畫,畫完畫后數(shù)著錢一臉輕松開心的離開的場景。
如果有這個場景,我相信當年總喜歡買書的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去學的。
甚至有些時候,因為家離得近,有時候父母忙不過來,老哥就自己回家吃,然后吃完了再回來接著畫。
這樣的畫面讓只能匹配當年心智的我確認了一件事,就是學好畫畫就是要無償給人家畫炕和柜子的,原諒我當年的智商就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后來有一次母親曾問過我,問我愿不愿意學畫!現(xiàn)在已經記不得當時為什么要問我這個問題,只記得我毫不猶豫地拒絕說,不學。而且我的理由就是這個,就是如果我學好了畫畫別人求我畫柜子和坑我還得去給他們畫,耽誤我玩兒的時間。
畫重點,是耽誤我玩兒的時間。
絕對是原話。絕對是我的原話。
絕對是當年我的原話。
“純真之情”躍然紙上!就此不了了之。
此為我學畫路上的插曲。
盡管可惜。
但也可以說是我走上學畫之路必然要經歷的過程。
對于老哥當年畫的水彩《高原情》現(xiàn)在的我已經可以有一點看出這張畫的功夫的能力了!
我走上學畫之路必然要經歷的過程還有來自家族的遺傳!
那就是我繼承了來自父親家族里的繪畫天賦和父母的音樂細胞!
我爺爺奶奶家有三個孩子,父親居中,此外還有兩個姑姑。
那時可以說還是絕大多數(shù)家庭都是一個重男輕女的時代。
據(jù)父親回憶,他們姐弟小的時候,爺爺在村里經常被人說成是“沒正事兒”。
這肯定是個貶義詞。
一般能在村里被人稱為“沒正事兒”的人大多是文學作品中描述的游手好閑、好逸惡勞、不務正業(yè)等等形容詞形容之人,有的好賭,有的好酒,有的只是單純的懶惰,如《平凡的世界》中的王滿銀。
但爺爺被說成“沒正事兒”的原因卻是那時候別人家像父親這樣大的孩子已經可以幫家里干活兒掙工分了,盡管少但也是一筆錢。而爺爺不但讓父親去讀書,就連將來注定要嫁出去的女兒也同樣送去讀書。
一片嘩然。
然而,爺爺奶奶不為所動,堅持把三個孩子都送去讀書并考上了學校!
最終的結果就是父親和兩個姑姑都學有所成,然后進了城里,這幾乎整個改變了三個人的一生。
嚴格地說,不僅僅是三個人的一生,而是三家的一生。
這當然也間接地包括了我的一生。
上次父親回到山東老家,回來和我說,那些當年說爺爺沒正事兒的人,不僅他們局限在了那個地方,連帶著子孫也跟著面朝黃土被朝天(并沒有看不起這種生活的意思),好多當年掙工分的伙伴早就沒了。
人生的選擇真的很重要,當年爺爺就選對了柳青說的關鍵之路,而那些說爺爺“沒正事兒”的人大多都做出了錯誤選擇。
但有些時候,作為當事人的我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么選,甚至很多時候都不知道哪個時候是重要的。
畢業(yè)后父親和兩個姑姑都選擇了教師這個職業(yè),加上母親,可謂教育之家。
所以我經常好為人師的惡習應該不僅僅來源于自己曾得到過的中學三級教師職稱。
說一下家族藝術天賦。爺爺是八級木匠,就是趙本山小品《小九老樂》里戲稱的相當于中級知識分子的那個八級木匠。他做的東西極為精致,帶著質樸的美學,以前我太小,和爺爺在一起的時候沒有留意他都做了些什么。爺爺現(xiàn)在留下來的有一個木箱子,被我從父親那里要了過來,這就是一種傳承。
爺爺留下來的箱子是他親手打制的。
實木箱子歷經50多年歲月,依然沒有變形,只是隨著歲月的流逝,箱子表面有了一些斑駁的油漆脫落的地方,訴說著它經歷的那些日子。
其實每個木工都是藝術家,他們在打造家具的時候,是努力把作品打造完美,從這點上和一個畫家畫一幅畫沒什么區(qū)別。
爺爺把這種藝術細胞遺傳給了他三個孩子。他們又傳給了我。
大姑在工工整整畫牡丹,這一手小寫意用筆用墨都很有專業(yè)水準了,誰能想到80多歲的人能畫得這么漂亮。
相比較下來老姑會的就多多了,素描、剪紙、碳精畫加上小寫意,整個一個文藝才女。
老姑的自畫像現(xiàn)在看來水平也不低。
老爸畫的素描雖然得了5分(當年他們學習的時候成績是5分制,5分相當于咱們再在的100分了?。?,但和大姑老姑比,顯然還是有差距。但他的強項在書法,所以畫畫相對兩個姑姑稍差點兒就稍差點兒吧!
遺傳給我那部分好就行了。
所以,我覺得,正是因為有了以上這些偶然,才造成了那年我在董哥辦公室看到那張工筆牡丹后走出那扇子門的必然。
這肯定應該是天意!
肯定是!
天意換成書面語就是必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