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歌看著眼前的一切,神色有些難看。
這就是武者的世界?修習武道難道不是為了抵御異族,守護人族的嗎?可眼前的這一切又是什么?
“怎么,迷茫了?”不知何時,老者已經(jīng)來到了陸長歌的身后,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這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明明都是人族,為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爭斗,蠻荒大地,雖然人族大義在前,可人生存的方式不同,有的人天生富貴,落地就是諸侯王子,有的人,落地就天生是窮苦命。
我們能做的就是一步步,做到那上人上人!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老者深邃的眼光看著少年淡然道。
醒掌天下權?
醉臥美人膝?
不,這不是我的武道意志……。
這種意志我不屑!
我只想守護好母親,
我只想跟爹爹一樣,
為人族征伐四方!
陸長歌想到此處,原本迷茫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身上一股沖天的意志散發(fā)出來!
武道意志!這是凝練了武道之心的武道意志?。?!老者震驚的差點沒把胡子薅下來!
武道意志!很少有人能在弱冠之齡能堅定自己的武道之心,無一不是在武王境以上境界才可明悟!
好天賦!好意志!好氣魄!老者不禁感慨。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老前輩,您所說的,晚輩不敢茍同,小子修煉武道,乃是為了守護?!?br/>
陸長歌說完,頭也不回的向馬車走去。
“守護?好!好一個陸長歌,老夫之前倒是小看你了,守護?看來我人族將來有望再添一尊盛世大賢了!”老者看著那略顯單薄的身影喃喃自語。
自此,陸長歌才真正明確了自己的武道之心,明白了自己修煉武道的全部意義!
如果說武道是一條路,那么武道之心就是讓你這條路不誤入歧途,能一路暢通的走下去的指路明燈!
“你……你是人是鬼……”
陸長歌返回車廂后,杏兒一臉驚悚的看著他,就連一旁的李嫣然也是萬分詫異的眼神看著他。
“杏兒姐,您這是何意,我當然是人。”
陸長歌此時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你一定是個絕世高手,返老還童了,對不對?”
“杏兒姐,您這是何意啊,我就是我啊,才不是什么返老還童的老怪物!”
陸長歌眉頭擰成了結(jié),氣呼呼的解釋道。
“怎么可能,一個十歲的小屁孩,怎么能單手接住武者的箭矢?你當你杏兒姐是個傻子嗎?”杏兒沒有讓步,陸長歌被杏兒的執(zhí)拗勁兒懟得說話都開始磕磕巴巴。
“額……這個嗎,這個…,哈哈,可能是我天賦異稟,蓋世無雙,先賢護佑……”
李嫣然一直看著倆人拌嘴,并未多說一句。
杏兒聽了陸長歌這話,氣的更是不打一處來。
“停,停,停,以前倒是沒看到您這么自戀???還蓋世無雙?先賢護佑?你怎么不再把牛皮吹大一點?”
杏兒噘著嘴,鼻子里輕哼一聲。
陸長歌不說話了,想著靠沉默逃過這個話題。總不能說實話吧,自己是武將境?別說他們不信了,就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哈……嫣然姐,杏兒姐,我有點累了,先休息下哈……”
停頓一會兒,陸長歌急忙結(jié)束話題,倒頭蓋上被子,索性當起了縮頭烏龜。
馬賊之戰(zhàn)后的幾天,商隊快馬加鞭的趕路,不出十日,車隊離爾冬城也就只剩百里遠的距離。
一路上陸長歌腦海里一直浮現(xiàn)起那夜的馬賊之戰(zhàn),雖然當時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但是那日的群戰(zhàn),對于此時的他來說,無異于是大開眼界。
“小友,此地向北距離爾東城也就百里遠,老夫只能送你到此地,到了此地,已經(jīng)踏入爾東城地界,便不會再有馬賊?!?br/>
一陣風吹過,綸巾飄動,衣袂飄飄,在少年的眼中,老者更加的仙風道骨。
“謝謝老前輩,謝謝嫣然姐姐,承蒙照顧,萬分感激,不知老前輩家住何地,如哪天晚輩學有所成,一定前去拜訪?!标戦L歌微微躬身道。
“呵呵,小子,有心了,老夫乃海東洲碧海府,海神城之人,你到了海神城,打聽李府即可。”老者捻須淺笑。
與陸長歌萍水相逢,結(jié)交情誼,讓老者深覺不虛此行。
老者不是一般人,這是陸長歌早就覺察出的,但是家事竟是這般顯赫,陸長歌聽著還是著實吃了一驚。
今日的陸長歌,已經(jīng)不同于十日前的陸長歌。這段日子,老者和李嫣然一行人沒少給他傳輸一些基礎常識,對于陸長歌來說,眼下前往爾東城,也正是時候。
“那,老前輩,嫣然姐,杏兒姐,就此告辭了,他日有成,必上門答謝!”
陸長歌騎上老者臨走前相送的駿馬,一手甩鞭,一手挽韁,向著爾東城絕塵而去!
“爺爺,你說他孤身一人,能在爾東城立足嗎?”
李嫣然看著就此遠去的長歌背影,心中隱生出了幾分擔憂。
老者聞言,哈哈笑道:“此等天資與心性,將來別說是這小小的爾東城,怕是這洛云州,也未必能容得下他。”
李嫣然與杏兒對視一眼,紛紛愕然,這是第一次聽到老者這樣夸獎一個人,而對方還只是個十多歲的孩童,就連家族內(nèi)擁有五紋絕世天賦的天才,老者都未曾給出此等的評價。
爾東城,南門。
陸長歌下馬,站在城門樓下。
把頭仰得老高方能把這城墻高處看個全乎,城墻將近五十米高,厚度將近有數(shù)十米,宛若一只怒目金剛,將爾東城守衛(wèi)地固若金湯!
城門兩側(cè),兩隊城防軍分站兩旁,陸長歌定睛一看,就連守門的城防軍都是武者修為!
陸長歌不由得咂舌,深吸一口氣,向城內(nèi)走去。
“慢著,那小子,站住,你是哪里人,進城干嘛?”
一身著軟甲,手持長矛的兵士,用長矛攔住陸長歌的去處,冷冰冰地問道。
也怪不得士兵詢問,主要是陸長歌如此年紀獨自進城,難免不讓人心里有些警惕。
“我乃陸家村人氏,是前來爾東城參加武堂的?!?br/>
陸長歌見到兵士攔路,不慍不怒,隨即淡然解釋道。
“參加武堂?武堂報名今日就要截止了,你小子來的還真是時候,去吧,祝你小子好運!”
聽少年是來參加武堂的,士兵便不再多心。
天下皆知,一心想進入武堂的,皆是大寧一等一的好漢。
學成以后,是要上陣殺敵,守衛(wèi)人族的!大寧百姓都打心眼里敬仰這等人才,哪怕是萍水相逢,也會不由得想要客氣一番。更別說是這么年輕的武者!不管他是何身份,年齡幾許,是何地位,只因他是武者這一條理由,就絕對配得上他人打心眼的尊重!
兵士剛還態(tài)度冷淡,聽了這番話,竟然就輕易給他放行了,還祝他好運?反差如此之大,讓陸長歌一時之間難以適應。
“你還有何事?”
兵士見陸長歌愣在原地,又問道。
“大哥,請問,武堂怎么走?晚輩第一次來爾東城,還請多多指教?!?br/>
“哈哈,進城以后啊,你順著主路一直往前走,就會看到武堂報名點,具體考核,需前往爾東城內(nèi)軍營內(nèi),我爾東城駐扎的軍隊乃是大寧第六集團軍!”
兵士事無巨細的介紹道,但是說到大寧第六集團軍,那一臉憧憬、向往的表情,陸長歌記在了心底。
陸長歌從未離自己的心中向往之地如此之近,內(nèi)心的向往之情洶涌而來,不由得手心都開始發(fā)汗。
對于大寧子民來說,大寧的軍隊就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有軍隊在,百姓才能過上富足穩(wěn)定的生活,不再害怕受到各個宗派以及化外之魔的迫害。
陸長歌按耐住內(nèi)心的急迫,向著兵士恭敬行了一禮后,便朝著城內(nèi)快步走去。
兵士見到陸長歌向他行禮,一直繃著的神情微微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了微笑。
順著兵士的指示,陸長歌總算是找到了報名處。
這爾東城比陸家鎮(zhèn)要大個好幾倍,繞的人暈頭轉(zhuǎn)向,要是再找不到武堂,陸長歌就只能動用神識了。
但他還是極力克制住了這個想法,初來乍到,若是運用神識引起慌亂,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好歹也是誤打誤撞找對了地方,陸長歌步伐加快,向著武堂報名處一路小跑。
“大人,我是來報名參加武堂考核的,請問是在此處報名嗎?”
陸長歌來到一案桌前,看著一名身穿鎧甲的軍官道。
“是在此處,姓名,年齡,祖籍?!?br/>
軍官粗聲大嗓,卻是連頭也懶得抬一下。
“陸長歌,十歲,家住陸家鎮(zhèn),陸家村?!?br/>
陸長歌嘴角瞥了瞥,暗道:這軍人真是牛氣!
主位上的軍人聽到陸長歌的年齡后,抬眼看了眼陸長歌,上下打量一番,遲疑道:“十歲?雖說這武堂并無年齡限制,可你這年級進去是全武堂最小的了,罷了,交十兩報名費?!?br/>
縱然報名點的軍官對陸長歌有些許震驚,但是也見慣不驚。
天才,他見過的不在少數(shù),此等年紀進入武堂的雖說很少,但也是有的。
通常情況下,會在家中獨自修煉,待到十五歲以后,家族才會放心的讓家族子弟前往武堂。
“報名費?”陸長歌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怎么,光知道要報名不知道有報名費?你家大人呢?”
軍人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是自己前來報名的,所以我身上并無銀兩……”
陸長歌沒了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原本娘親是給陸長歌準備了盤纏的,但陸長歌性子倔,又把盤纏偷偷留給娘親。
這下尷尬了,報名連費用都交不上,早知道就自己留點了!
“沒錢可不行,你小子,報名武堂不帶報名費,你可是第一個。”
說完,軍人雙手抱胸,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斜眼瞅著陸長歌。
陸長歌急地撓了撓胸前的衣服,手指觸摸到了一硬物!對了!怎么沒想到,還有這個!父親的令牌,母親說過,出示此令牌可以免去考核!
陸長歌把手伸進懷中,將令牌掏出,向軍官亮出了令牌!
“大人,您看此物可以免去報名費嗎?”
陸長歌并不知道此物能不能奏效,也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試試看。
“嗯,這令?紫龍令!??!你……你哪來的此物???”
只見軍人瞬間騰就站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少年手中的令牌。
“啟稟大人,此物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看這軍官如此震驚
難不成這令牌另有玄機?娘也沒告訴我啊!
“你父親?原來你是軍人之后,憑借此物,不做考核也可進入武堂。小兄弟稍候隨我前去面見大將軍,再做商議?!?br/>
說完,軍官急忙收拾桌上的東西。
看來此物并非像娘說的那么簡單,背后可能還有更多不為人所知的故事!
城西,第六集團軍駐爾東城軍營。
“啟稟將軍,神箭營第四校隊校尉,奉軍令統(tǒng)籌武堂報名事宜,報名事宜已完成,特此復令!”只見軍人對著主帥大帳內(nèi)朗聲通報道。
“進來吧?!币坏佬蹨営辛Φ穆曇簦瑥拇髱?nèi)傳來。
校尉站起身來,對著身后的陸長歌道:“令牌給我,你在此稍候?!?br/>
陸長歌點了點頭,將令牌雙手奉給校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