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兄弟，這是……石膏？”

    張無忌繼承胡青牛醫(yī)術(shù)，對藥物的辨別信手捏來，石膏本是中藥之一，但往日他所見的石膏并非這種粉末狀，因此一時間沒有認出。

    此刻石膏和水調(diào)勻，氣味散出，他即刻便認了出來。

    “沒錯，正是石膏，不過卻非曾兄你們平日常見的那種石膏。”焱飛煌頭不回，手上繼續(xù)調(diào)和。

    “曾兄已知我是自海外歸來，在海外之地，曾兄所熟知的石膏被稱為生石膏，以此入藥具有清熱瀉火，除煩止渴之功效，常用于外感熱病，高熱煩渴，肺熱喘咳，胃火亢盛，頭痛，牙痛?！?br/>
    焱飛煌以超級記憶記住了《醫(yī)經(jīng)》，即刻將生石膏的功效朗朗上口。

    “而我此刻的這個石膏是熟石膏，乃是將生石膏加熱而成，可用于骨傷時外敷，起到固定傷處，避免骨骼恢復(fù)期間生長變形。”

    沒錯，這就是焱飛煌六日來準備的秘密武器，他要給張無忌打石膏。

    古代醫(yī)學(xué)沒有石膏外敷固定的用法，只是將生石膏入藥口服，但既然有生石膏，熟石膏便不難獲取。

    當日焱飛煌離開茅屋后，就去了最近的大鎮(zhèn)，找到了鎮(zhèn)上的藥鋪，藥鋪里確實有生石膏，但因為是入藥口服，而且又非大城，只是一個鎮(zhèn)子，生石膏儲備的量不足。

    因此焱飛煌連續(xù)跑了幾個鎮(zhèn)子，才湊足了分量。

    即便是在古代，且又是條件簡陋的西域，想要將生石膏制成熟石膏也不難，其中的關(guān)鍵只是依靠高溫將生石膏中的水分去掉。

    整個過程中，焱飛煌面對的最大難題就是一百五十度的高溫。

    最后焱飛煌是以重金暫時盤下一個鐵匠鋪，借用那能在最短時間內(nèi)升溫的煉鐵專用排橐，才得到合格溫度的。

    相較于一千二熔點的鐵礦，一百五十不過十分之一稍過一些。

    這個位面的朝代是元朝，所以應(yīng)該已有更有效率的水力鼓風機——水排，但附近幾個鎮(zhèn)子都傍水，沒條件造這個。

    而且以此地人口之稀少，想來也用不著。

    事實上，他曾經(jīng)設(shè)想過如果在這偏僻的地方找不到鐵匠鋪，那備用方案一就是他的熱視力蓄能，而方案二便是九陽神功。

    幸好，最終情況沒到需要他把自己當電池用的程度。

    焱飛煌方才為張無忌清洗時已量好尺寸，他也事先準備好了透氣不錯的棉布。

    他沒用多久就把石膏調(diào)好了，緊接著便請殷離幫忙。

    他將算好厚度、尺寸的石膏擠掉多余水分，攤平后覆蓋上棉布，隨即便上到張無忌的兩腿上。

    緊接著便是用麻布充當繃帶進行包扎，其實以麻布的延展性并不適合做這個，但是一時間他實在找不到更好的材料。

    做完了這一切，他把張無忌在一旁晾著，開始鼓弄起帶來的金屬條。

    “接下來就等這些石膏干了，雖然現(xiàn)在是冬天，但也不會耽誤太久?！鄙倌暌膊换仡^看張無忌和殷離，言語間專注自己手上的活。

    花了一番功夫，三件鐵器出現(xiàn)在張無忌與殷離的視線中。

    “這兩把是鐵拐，但這是什么？”殷離止不住心中的好奇。

    三件鐵器中的兩件無疑是常用的拐杖，只不過制作工藝有些巧妙，做成了可拆卸式樣，關(guān)節(jié)間用活榫鏈扣。

    但另外一件奇形怪狀，難明用途。

    “這是一個上肢支架……就是用來專門支撐上半身的，石膏能保證斷骨最大限度的固定，但單單石膏依舊不能起身行動，即便是拄雙拐也一樣，因為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兩腳落地支撐。”

    言語間，焱飛煌將拼接好的支架拿了過來。

    “但有了這個上肢支架，斷骨者看似立身，其實雙腳并不觸地，如此再配合比支架稍長一些的雙拐，立身行動便不難了。”

    張無忌的石膏已經(jīng)凝固，焱飛煌將他固定在上肢支架上。

    這個支架的原理，其實就是將承重點設(shè)在人的胸腹、雙腋的上半身，令雙腿處于懸空的狀態(tài)，再以更長一些的雙拐支撐前行。

    對于普通人來說，這樣的支架用起來非但不舒服，容易造成胸悶憋氣，而且更重要的是常人沒有這樣的臂力。

    但張無忌只是斷腿，而非廢功，身懷九陽神功的他根本不缺臂力。

    張無忌在少年的幫助下將支架卡位卡好，隨即接過雙拐，支撐著前行起來。

    “這……焱兄弟如此奇思妙想，真乃神醫(yī)再世，在下萬分佩服！”張無忌言語間充滿感激，自從斷腿以來，他所有的移動都是爬行，原本在他看來，即便骨骼恢復(fù)的再好，想要起身立行也只有等七八十日后。

    不想焱飛煌六天前看似的一番信口雌黃，此刻竟然夢想成真了。

    殷離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阿牛哥，真的站起來了！

    ——這子的醫(yī)術(shù)，好厲害！

    殷離難以抑制的生出佩服，今日之前，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雙腿具斷之人，不足十日就能起身立行。

    然而，下一瞬，她想到了和焱飛煌的賭約。

    ——等等，如此的話，豈非是我輸了！

    佩服歸佩服，認輸卻是萬萬不愿意的。

    況且兩人還立下那“一件事”的賭約，如果服輸，天知道眼前這看不透的子會讓她干什么。

    ——我要是認輸了，他該不會要我……

    ——不，那不可能！我現(xiàn)在這么丑，他卻長得那么看好……比阿牛哥好看多了！

    ——啊呀！我想什么呢??？有病不成！

    驚覺自己開始胡思亂想，少女暗罵一聲，收斂心神。

    “不算，不算，阿牛哥雙腳都沒著地！”殷離拒絕承認賭輸。

    “蛛兒姑娘，我們之前的賭約是‘立身行動’，而非‘立身行走’，雖說只是一字之差，細節(jié)處可就全然不同了?！膘惋w煌悠哉的駁斥著。

    耳聞此語，殷離內(nèi)心一怔，方才驚覺賭約中的貓膩。

    眼前這子在六天前已料到今日的結(jié)果，那一字之差根本就是他故意了。

    殷離啞口無言了，最終她不得不認敗。

    ——可惡，好狡猾的子……不過他醫(yī)術(shù)如此高明，不知是否能醫(yī)好我的臉？

    少女心思萌動。

    就在此時，一股異常波動自少女身上浮現(xiàn)。

    焱飛煌眼神一銳。

    ——這股波動，這是……本愿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