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穆青娘回到了自己的新屋。
先將那些行李悉數(shù)的放著,鋪好了床,將那些生活用具都擺放整齊。
她回身一看,自己的新家里竟然還有大片沒有利用的空地。
穆青娘露出微笑,她從前沒有想過,自己的家能有這樣大的面積,此時視野開闊,一時間竟還有些不知所措。
她慢慢的步出了自己的家門口,正看著王六一家趕來。
王六扛著一只剛剛宰殺好的羊,王夏拎著的籃子里用布包著,還時不時的跳動幾下,露出了魚的尾巴。其余的人也都帶著些瓜果蔬菜,齊刷刷的擺放在了一起。
“來都來了,怎么這么破費啊,還帶著這么多的東西來?!蹦虑嗄镄Φ?,和他們面對面的寒暄了起來。
“穆丫頭啊,昨天晚上,聽我女兒說,你家那頓很豐盛。怕你把能吃的昨天都吃光了,那今天喬遷之喜的酒席該怎么辦?所以我這不是給你送過來了?”
王六嫂語帶調(diào)侃,手里也沒閑著,自發(fā)處理起食材來。
“這算什么破費?你幫了我們家這么多,現(xiàn)在都賺錢過上好日子了,這些根本不算什么”王六把那只羊放在了地上,隨身拿出了菜刀,將那只羊分開成了幾塊。
穆青娘歡愉的跟著忙碌,分別把肉掛了起來。
王六兩夫妻都完成了工作,就在一旁的石桌上坐下,順便休息。
“穆丫頭,知道你手藝好,我們的工作都完成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蓖趿┹p輕的捶著自己的肩膀,將案板的位置留給了穆青娘。
“好嘞!”穆青娘話不多說,架起了柴生火,開是忙碌。
之前給蓋這房子的工人們,陸續(xù)來了,為首的那人,接過了王春花的紅布,粗糙的手,有些輕巧的摸著那塊布。
“哎呦,這個妹子的手藝真的不錯,把紅布織的這樣的細致,真該讓我家那口子來親眼看看?!?br/>
“少來了,頭兒,你家嫂子要是看見了,說不定就拜這個妹子當(dāng)師父了,這讓人家妹子怎么辦啊,哈哈哈?!?br/>
隨后的幾人笑在了一起,那工頭沒有制止,拿著梯子,分別進了三個屋子,將那紅布一分為三的掛在了橫梁上。
“喬遷之喜,鴻運當(dāng)頭,大吉大利?。 ?br/>
“大妹子,這房子你滿意嗎?”
“哈哈哈哈,全靠各位大哥,我才能住上這樣的房子,今天晚上,大家一定要盡興。”穆青娘迎合著笑道,她是真的歡喜。
臨水的房子,在天色已經(jīng)入夜時,掌上了燈。
在院子里的長桌上,穆青娘一家三口、王六一家、一眾的工頭,以及住在這附近的人們,完全不拘禮,隨意的坐在一起。
穆青娘的名聲早就已經(jīng)在村民的心中改觀,今日她搬新家里,來道喜的人不少。
穆青娘忙進忙出,眼里嘴角都是笑,一派的熱鬧景象。
“這劉家的二兒媳婦手藝真是沒得說啊,我活了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吃到這樣的好吃的東西?!?br/>
“說了你不信,現(xiàn)在劉家都分家了,快別這樣叫了,現(xiàn)在她是自由的人。再說了,那劉家出了這么大變故,可別再這樣說人家穆丫頭了?!?br/>
桌子上總有些嘰嘰喳喳的人,不過沒什么壞心,說兩句罷了。
吃完席,送走眾人,穆青娘一家三口,正收拾桌子院子。羅豐不知道為什么,出現(xiàn)在了新家門口。
“穆姑娘喬遷之喜,如此的別開生面,咱們也該來祝賀一下才好啊。”
“羅管事,這么完了,來這里是有什么事情嗎?”穆青娘看見了羅豐,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預(yù)感。
“青青,我們自然是恭喜你的,莫不是不歡迎嗎?”
馬車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正對應(yīng)了穆青娘的預(yù)感。
簾幕拉開,江驍毓坐在了馬車當(dāng)中嘴角似笑非笑的盯著她,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穆青娘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呆呆的停留在原地,和江驍毓對視著,
好半晌,她才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低下頭裝作繼續(xù)收拾桌子。
羅豐在江家多年,善于察言觀色的他,早就明白了這一切。
“穆姑娘,今天可辛苦了?我們大爺今天特地前來恭賀你,喬遷之喜?!?br/>
他拱了拱手,從馬車里拿出來一個小箱子,箱子的門戶對著穆青娘,一副不接他就一直端著的態(tài)度。
穆青娘無法,不解的走上前去,伸手打開了那個箱子。
借著江府燈籠的微光,穆青娘一眼就將那箱子里的物件看的分明。
只見那箱子內(nèi)中,盡是些翠玉、金釵、步搖以及絨花,各色的頭飾看的穆青娘有些眼花繚亂。
以前的那些清貧日子過了好久,穆青娘將自己侍弄的有些過于簡單,雖說發(fā)髻梳的很精美,卻沒有裝飾物的點綴,多少有些素。
如今穆青娘突然見得這些做工精美的飾品,不由得讓她想去撫摸一下,哪個女人不愛美。
但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下,我只是搬個家,沒有必要這樣的破費。”
就在剛才的一剎那,穆青娘的理智總算是占據(jù)了上風(fēng)。她今日若收了這個禮物,誰知道以后會有什么樣的發(fā)展。
如今有房有收入,她只想安樂一點,帶著自家的孩子就行了。
穆青娘的反應(yīng),讓羅豐有些犯了難,“這……恐怕不妥當(dāng)吧,大爺您說呢?”
他觀察了穆青娘的變化,看得出來這位穆姑娘心里是很喜歡這些物件的,但是眉宇間好似又掙扎了些許,最后還是沒有接受。
這倒是讓羅豐對她更為佩服。
“我討厭被人拒絕,青青,你要惹我生氣嗎。”江驍毓是真的不高興,為什么青青對自己總是忽冷忽熱的,還當(dāng)著自己的下人給他難堪。
江驍毓突然沉下臉,看的阿遷也是心頭一涼。
這江大善人在這里勢力可說是只手遮天,自己還幫他們放過牛羊。
只是這些時間的相處,早就讓他忘記了,原本的江大善人是怎樣的人。
此時江驍毓變臉,驚得阿遷一身哆嗦,他下意識的護著阿水,眼神中也多了一絲戒備的神色。阿水哪里見過這種陣仗,早就被嚇得不敢多說話。
“阿遷,你帶著阿水去里屋,沒事別出來,我一會兒就回去了。”穆青娘柔聲吩咐兩個孩子進屋。
阿遷馬上牽著阿水的手,跑回了里屋,到了門口處,阿遷還回頭看了一眼穆青娘,欲言又止,還是沒敢多嘴。
穆青娘下定了決心,不肯收這份重禮,“都說無功不受祿。近期我也沒做什么事情,怎的竟讓江大善人送如此厚禮,讓我實在是受之有愧?!?br/>
她已經(jīng)認為這箱首飾物件,是江驍毓的某個陰謀。
“呵呵,你還知道自己受之有愧?自己告假,卻在家里給來著的其他人做這些飯食,青青,你為什么就見不得我對你的好呢?”
江驍毓的手指輕扣著膝蓋,不知道想些什么。穆青娘聽著這些話,頓覺有些滑稽,其中又帶著一些無奈。
這江大善人的思想,只怕也只能他一個人才了解得到。穆青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話語。
羅豐在江驍毓的身側(cè),對眼前這種情況,也有些始料不及。
他家大爺英姿颯爽,俊朗不凡,更是這青州城的一大勢力,以往那些深閨小姐,光聽著大爺?shù)拿?,哪個不是對他投懷送抱。
只是唯獨這穆大夫、穆姑娘,她是第一個,讓自家大爺好幾次陷入了窘境。
“大爺這話實在是有些無稽,我自認為已經(jīng)是竭盡全力,對蘿姐兒醫(yī)治開導(dǎo),才讓她有了現(xiàn)今的狀態(tài)。我對我每一個病人,都是如此,這是醫(yī)者最起碼的堅持也是本份。我離開江府,是因為我尚有其他的病人,每一個病人的時間,都是被我精確的計算過。這就不勞煩江大善人你來插手。再者,喬遷之喜宴請賓客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穆青娘仍舊秉持著以往的態(tài)度,這話說的顯得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