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奴的手段之一,畢竟影遁之術不可能只針對一個人,就算是最基本的殺手,那也不可能裸奔,也需要帶法寶帶兵刃,那么將身上所帶的東西也一同化為影子的狀態(tài),可以說是影遁之術最基本的要求,而這一點,略做變通,便可以將需要攜帶的外物,也一同化作yīn影,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
當然,能帶走多少東西,跟個人的法術修為密切相關,一座山你扛不動,那就帶不走,一只老虎你能拖著它走,那么就可以帶。
葉晁溪這一群小弟子的修為實在是地下,也就谷庚的符箓可以讓人高看一眼,但是這畢竟是防守的符箓,將明奴的攻擊隔絕在外的時候,也將一群人都給包在了防守圈之內,正好方便明奴將之整個兒帶走。
葉晁溪他們在烏龜殼里只有行進之中的顛簸的感覺,但是事實上,那烏龜殼,已經在明奴的手段之下,變成了一片緊貼在地面上的yīn影。
而在這個隱蔽之地,明奴終于決定將這群小弟子們給放出來,好好收拾一番了。
看著地面上那片鼓起的黑影漸漸形成了一個水泡一樣的半圓,而后從頂端開始,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清水從上方澆下,將那層黑影給沖化了,露出了其下那泛著微光的烏龜殼,而被沖洗過的地方,甚至還留著一道一道的墨痕一般的痕跡,阻礙著烏龜殼內外兩方人馬的互相打量。
“你們這群小鬼,可再也沒有逃走的機會了?!泵髋滩蛔」中χ?,把拳頭捏得咔咔直響,只等那烏龜殼完全露出來的時候,一鼓作氣將它敲個粉碎,省得又被他們緩過氣來修修補補。
明奴覺得自己的耐心大概就要在這一拳揮下的時候終結了。
“就是現(xiàn)在!”烏龜殼里突然傳出了一聲輕喝,那烏龜殼猛烈地顫抖了一下,上面原本依稀的微光在那一瞬間亮得仿佛正午的陽光,一股靈氣的波動以那烏龜殼為中心向外蕩去,在這狹小的山洞里卷起了一個小小的風暴,周遭的山石都被削去了薄薄一層,弄得山洞里灰塵翻滾煙霧繚繞。
明奴在那一瞬間化為了一團yīn影,躲開了那陣靈氣爆發(fā)的沖刷,隨即他往前邁了一大步,向著剛才那聲音傳出的方向攻去,伴隨著一聲不由自主的冷笑。
他有點明白楊家那些長老為何在與人爭斗的時候,占據(jù)到絕對優(yōu)勢的條件下,都喜歡甩著袖子撇著頭說那句“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衣服沒有寬袍大袖讓他甩,他不能保證,自己不會也這樣來一套。<ww。ing。>
然而他的拳頭剛剛遞出去,一道讓人無比眼熟的金光從那團靈氣爆發(fā)從而不論是視覺還是感知都混亂不堪的中心shè了出來,卻正是爭斗中心的那柄道劍,直直地指向明奴的面門,雖然速度很慢,以至于明奴只是變拳為掌,變直沖之勢為迂回,就輕輕松松地握住了那柄劍的劍柄,將其收到了手中,但是那shè出的位置確實又準又穩(wěn),如果換一個稍微上道點的修士,將這劍的速度提升到正常的劍修的水準,那么明奴覺得,自己就算能躲過去,只怕也會掛彩。
但是這是一群不上道的小弟子,就算隔著這層混亂,也是明奴所能感受到的倉皇失措,和四散奔逃,而shè出這一劍的,則是那給剛剛入道的小弟子,所以這一劍,也只能讓明奴的腳步稍微地緩了那么一下。
“嘿,現(xiàn)在才想起來還劍,可是太晚了。”明奴手中握到了劍,心情越發(fā)地好了,而那劍是如此地煥然一新,讓明奴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與之相諧的那一部分受到了天地間的造化洗禮了一樣,變得如此的通透無瑕和得心應手,幾乎是立即,他便想趕快殺幾個人來練下手,同時祭劍。
“這柄劍是定金,放他們一條生路,我跟你回去!”葉晁溪突然大叫。
“不用這么麻煩,只要你們全死光就行了?!泵髋旖菐еΓL劍一揮,便是一道劍風向著葉晁溪的聲音傳來的方向shè去,隨即傳來了咔嚓咔嚓的破碎的聲音,想來這一劍沒刺中人,而是打爛了那一處的石壁。
畢竟,對于明奴來說,只要這些人全部死光,那就沒有人知道自己偷偷摸摸地都做了些啥。
“你會后悔的,這可是一個大機緣?!比~晁溪微微一愣,隨即想通了這人其實并不知道自己是融魂也不知道自己的魂魄可以拿去煉劍,對他來說,自己的價值或者說威脅,主要還是在于自己居然能夠控制那柄已經被煉化過的有主之劍,所以只要自己死了,自然就不存在威脅了。
葉晁溪也沒那么傻的去提醒那黑影,但還是虛張聲勢地放下了話。
“嘿嘿,你們這群小弟子能給什么機緣?”明奴聽到,只覺得好笑,忍不住停下了手,“難不成你這小鬼還有什么來頭?是哪位說出來讓人大吃一驚的的人物的重孫子干兒子?”
“我可不貪心?!泵髋χ?,舉劍斜揮,拉出了一條新月一般的圓弧,那圓弧以明奴為中心迅速擴散,shè入了周遭那些塵霧之中,隨即那些塵霧之中的朦朧人影似乎都受到了巨大的撞擊,不但四下飛散開來,同時還傳來了數(shù)聲“哎喲”“媽呀”之類的慘嚎。
而隨著這一道圓弧一樣的劍光,四下彌散的塵霧也被一掃而空,整個洞里霎時間清爽了起來,之前的種種拖延之下,那群小弟子們的布置,也終于出現(xiàn)在了明奴的面前。
一共七個人,每人身上都罩著一層烏龜殼,手里還都攥著一把符準備著隨時撒出去,站成了北斗七星的位置。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們的安排?北斗七星陣?哈哈哈哈哈你們何不乖乖受死呢?”明奴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北斗七星陣,這樣一個幾乎每個門派的入門弟子都會學習的一套陣法——威力平平,cāo作簡單,更重要的作用是培養(yǎng)弟子間合作意識的陣法,被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弟子們正兒八經地拿出來迎敵,怎么不讓人笑掉大牙?
“你有膽量迎接我云天之巔的陣法么?”谷庚梗著脖子,擺出一副死到臨頭但仍然要虛張聲勢的模樣。
回答他的是明奴的抬手一劍,在那烏龜殼上劈出了一條裂縫,眼見那劍刃就要完全破開這層防御,第二個烏龜殼卻從谷庚的手中被激發(fā),險之又險地攔住了那一劍的持續(xù)下,并將進攻的明奴也給推得后退了一丈來遠。
谷庚也被這一擊給推得連連后退。
“七星拜紫薇!”許澤見機得快,一聲斷喝,其他人也跟著反應了過來,紛紛快速移動,竟是將這第一次實戰(zhàn)的快速移動的陣法給維持住了。
“你們以為陣法擺出來就能奈何我了么?”明奴看那一群人手忙腳亂地維持住了北斗七星的陣勢,終于決定還是放棄這種無意義的僵持,向著挑頭的谷庚便舉劍殺了上去。
他可不認為谷庚能回回都剛好擋住。
“圍!”又是許澤的聲音,那一群小弟子立刻散了開來,北斗七星陣開始旋轉,而那些小弟子們手中的符箓一張張開花,釋放出一個又一個的烏龜殼,這些烏龜殼竟在這樣的cāo控之下,以七個人所在的烏龜殼為外圍基石,堆疊了起來,硬生生地推到了明奴的面前。
明奴發(fā)出了一聲長嘯,用自己的頭撞碎了那個對著自己的臉迎面撞上烏龜殼,隨著四散的靈氣的爆發(fā),第二個,第三個烏龜殼也連著一起崩散開來,但同時又有更多的烏龜殼被塞到了明奴的面前。
這是一個逼死窮人的戰(zhàn)術。
這些符箓在成型的時候,便已經封進了一定的靈氣以維持住其中法術的自行運轉,所以哪怕是修為不到的人也可以使用,在一些修道的家族之中,長輩甚至會煉制一定封有自己法術的符箓,用以給家族中的低輩子孫防身。
一般情況下,當符箓之中封存的靈氣消耗殆盡的時候,符箓便也失效,這時符箓所激發(fā)出的法術便會仿佛水泡一般,一陣風吹過便消散無蹤,但是,如果符箓在激發(fā)的時候被人強行打斷這個持續(xù)的過程,那么殘余的靈氣變回立即崩散開來,引起一個小小的爆炸,雖然未必能傷害到人,但也足夠制造一點混亂——方才在那層影子褪下的時候,谷庚便是打斷了撐起的烏龜殼,弄出了那樣一場煙霧彌漫的爆炸。
而后,北斗七星陣不為攻敵只為封堵,七個人在不斷的布下烏龜殼的時候,也做了彼此的銜接,使得大家布下的烏龜殼碼在一起成為了一個更大更堅固的烏龜殼的堡壘,而這個大殼子的中心正是明奴。
換句話說,明奴現(xiàn)在被一個大烏龜殼給罩住了,而這個大烏龜殼里面還塞滿了無數(shù)用來擠占空間的小烏龜殼,于是這個大烏龜殼中每一個小烏龜?shù)谋?,所產生的四散的靈氣,哪里也沒法去,只能停留在這個大烏龜殼里,停留在這個因為小烏龜殼的添加而變得越來越狹小的空間里。
這樣一來,這一處被擠壓的空間里的靈氣會變得越發(fā)的濃稠,明奴察覺到了問題的所在,可他已經被自己體內在這充沛過頭了的靈力的擠壓之下,翻涌不停的法力給折騰得想要嘔吐了。
如果沒有那一層烏龜殼,這群小弟子們的狀況只會更慘,但是值得慶幸的是,谷庚身上別的符沒多少,偏偏就這烏龜殼有一大把,一人一個,還有大量的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