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很想知道白大將軍被砍頭的原委,卻還是蕩開話題問了句:“你既然這么清楚園子里的事情,那你可知道我的來歷?”
小玲子一下子被難住了,皺著鼻子撇了嘴:“連你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其實(shí)吧,但凡是別人能知道的事情,大多是當(dāng)事人親口說出來的。你就說白筱暖的事情吧,那也是當(dāng)初她病在床上,斷斷續(xù)續(xù)對小雯姐講的??上а?,她不肯聽蘇媽媽的話,要不然,也不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月華暗自舒了一口氣,又將話題兜了回來,“白筱暖親口對園子里的人說她的身世?這怎么可能啊,又不是你親耳聽到的,不會是以訛傳訛吧?!?br/>
小玲子輕輕皺了下眉頭:“唉,你是不知道,當(dāng)初白筱暖到館里來的時候,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是蘇媽媽打發(fā)小雯姐侍候她的,所以她才會對小雯姐說出那些話來。那些天我也好奇,想知道京城第一美人到底有多美,所以常常借著找小雯姐的機(jī)會,接近白筱暖。她長的果然不俗,不過,比起月華姐姐來,卻差得遠(yuǎn)了?!?br/>
“可是,白筱暖的老爹為什么會被砍頭哇?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隨便殺人吧?”月華滿臉疑惑,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
小玲子聽了急忙豎起手指,發(fā)出噓噓的聲音,不讓月華再說下去,同時學(xué)著蘇媽媽的樣子,叮囑道:“月華姐姐,我們這種地方,只談風(fēng)月,不論國事,切記切記?!?br/>
月華有些失望,只好淡淡地哦了一聲,懶懶說道:“是啊,國事與我何干,還是洗洗睡吧。”
折騰了一天的月華公主,的確也是乏了,沉沉睡意轉(zhuǎn)眼滌蕩了千頭萬緒的煩擾,將她帶入酣暢的深眠之中。
醒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這一覺睡得好香啊,連夢都沒做一個。
翻身坐起時,卻嚇了一跳,屋子里居然進(jìn)來一個人。
“蘇媽媽,這么早過來了?”月華壓住心頭的惱怒,乖巧地打起招呼。
“哎喲,我的小月兒,還早呢,瞧瞧,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蘇媚兒說著,將視線從眼前的畫紙上移開,抬手指了指窗外,嘩一下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涌入,月華瞇著眼睛閃躲了一下。
“看起來,你還真適應(yīng)這媚奴館的生活節(jié)奏。我們的一天,就是從黃昏開始的!快起來,收拾下,跟我到各處轉(zhuǎn)轉(zhuǎn),與姐妹們熟悉一下,現(xiàn)在屋子里正熱鬧著呢!”
月華聽了,忙調(diào)頭看了看窗外,不敢相信一覺睡到了下午。
不由得嘟囔一句:“怎么睡到這個時候,這小玲子也不知道叫我一聲。”
“小玲子早不知道鉆到哪個姑娘的屋子里去玩了,這丫頭精力充沛著呢。”蘇媚兒隨口應(yīng)道,目光又落到那幅畫上,臉上若有所思。
月華不動聲色,自顧自穿好衣服,又匆匆洗了把臉,問道:“蘇媽媽剛剛說要帶我到哪里轉(zhuǎn)呢?”
“不著急?!碧K媚兒說著,緩緩坐了下來,手撫眉心嘆了一口氣,“月華,蘇媽媽昨個兒將你送到丁婆婆手里,也是迫不得已,你不要記恨蘇媽媽才是?!?br/>
月華想不到蘇媚兒主動提起這件事,忙說道:“我怎么敢怪蘇媽媽呢,都是我不好,忘了跟蘇媽媽打招呼就一個人跑到院子外面,給蘇媽媽添麻煩了。”
“還是月華貼心,懂得體諒蘇媽媽的難處,不像這畫中的白筱暖,白眼狼似的,我好心救了她,她卻視我為仇人?!?br/>
蘇媚兒說著,緊緊盯住了月華的臉孔,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么。
月華估計(jì)昨晚關(guān)天白筱暖的對話,早就讓小玲子傳給了蘇媚兒,遂答道:“是啊,昨天我在丁婆婆那里看到這個人了,覺得她五官絕美,有沉魚落雁之姿,這才信手將她畫了出來。想不到畫的還有幾分相像,蘇媽媽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若是蘇媽媽媽不喜歡她,我這就將畫燒了去,也省得看著讓人心煩。”
月華說著,作勢欲將畫扯了去,蘇媚兒忙伸手?jǐn)r住,“算了吧,畢竟是個美人,怎么著也是惹人疼的?!?br/>
月華見蘇媚兒不舍,忙借機(jī)說道:“是了,昨個兒我見她眼含淚光的樣子,也自有動人之處呢?!?br/>
蘇媚兒聽到這里,心微微一動,原本已經(jīng)把這個白筱暖忘到腦后了,現(xiàn)在聽月華這么一說,再看看畫中人,忽然覺得這么一副好皮囊生生悶死在地窖中,漚成瘆人的白骨,真的有幾分可惜,更何況當(dāng)初花在她身上的銀子,還沒撈回來呢,于是隨口問了句:“她也會眼含淚光嗎?”
“是啊,她看起來也很想離開那個地方呢?!痹氯A脫口說道。
蘇媚兒瞇著眼,沉吟半晌,下定決心似的說道:“如此說來,我倒應(yīng)該再給她一次機(jī)會!”
月華隨著蘇媚兒來到媚奴館大堂的時候,忽然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一夜之間,這里已經(jīng)煥然一新變了模樣,屋子中央的高臺更是輕紗半掩,錦緞披拂,燭光縹緲,燈火搖曳。
原本不起眼的地方,莫名地變得朦朧神秘,讓人充滿遐想,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見月華被這個高臺吸引,蘇媚兒忍不住得意一笑:“瞧見了吧,這豆蒄臺已然裝飾一新,今晚我們媚奴館要好好熱鬧熱鬧了?!?br/>
“一會兒,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今晚你就和妙韻姑娘一起在臺子底下給臺上姑娘們伴奏,你很快就會喜歡上這種氣氛,慢慢的這里就會成為你的家,到時候,趕你走,你都不會離開這里的!”
說著,咯咯笑了起來。
月華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心頭一陣驚慌,感到未來是如此的迷茫,充滿不確定性。
她特別害怕,有一天真的會成為媚奴館的一部分,再也離不開這里。
如果是那樣,是不是應(yīng)該選擇死亡?
白筱暖的樣子,忽然浮現(xiàn)在眼前,月華瞬間明白了她的選擇,不由有些心驚:“擅自把她的樣子畫出來,引起蘇媚兒的注意,這件事,做得對嗎?”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